第186章 老太爷盖印，二房归她管

“这块木牌是谁准许挂的？”苏老太爷拄着手杖站在丝铺门前，看过联营二字，便让随行管事把正在搬货的余掌柜叫来。

余掌柜认得苏家老太爷，忙放下账簿行礼，“牌子是我自己做的，苏家只与余家签了供货长契，并未许我借苏家名号招揽生意。”

“既然没有准许，便先摘下来，做买卖要按契书，不能趁着陈家失势便换一张牌子攀附苏家。”

余掌柜连声答应，命伙计卸下木牌，又解释道：“小人原想让蚕农安心，既然老太爷发话，明日便换成余家丝行，不给苏家添麻烦。”

老太爷没有再追问，转身上车，只让车夫改道去二号坊，管事听见吩咐后颇为意外，“老太爷今日不是去宗祠查族账吗？”

“族账什么时候都能查，那架织出流光缎的机若再不去看，苏家上下便要以为我只认祖宗留下的旧账，不认后辈挣回来的新路。”

二号坊刚开工不久，柳衍卿正在核对接金丝的木齿，听说老太爷来了，他没有停机迎人，只让织工按原来的次序继续做活。

苏曼从账房出来，迎到坊门前，“祖父要看流光缎，我让人取样布过来，织坊内正在分组，外人进去需要登记。”

随行管事听得脸色发紧，“九小姐，老太爷也算外人？”

“底布组之外的人进暗纹坊都要登记，我也一样，规矩若从掌事者这里破了，便拦不住下面的人。”

老太爷把手杖交给管事，先在名册上写下名字，“既是你的织坊，便照你的规矩来，我今日只看机，不看织法。”

一行人进入二号坊，织工只抬头行了礼，手里的工序仍未停下，老太爷沿着划出的窄道走到新机前，看见机架上加装的铜扣和暗梭，便伸手摸了摸旧木料。

“这架机是二房从前织贡缎用的，搁置了十二年，我原以为木头早已坏透，没想到还能改成今日的样子。”

柳衍卿坐在矮凳上拧紧铜扣，“主架没坏，只是旧织法走不通，换了梭道和木齿，照样能用。”

“流光缎也是靠这几处改动？”

“老太爷若问细处，我不能答，九小姐定下三组分工，我只管机架和织线，蚕种与账目不归我碰。”

老太爷转向苏曼，“连柳先生都不知道全套织法，你便不怕分得太散，哪日出了差错，无人能够补救？”

“每组留两份封存图册，由我和婉清分别看管，真出差错时再开封核对，平日谁都不该把整条线握在手里。”

“若你出了事呢？”

“顾婉清可以接账，柳先生可以接织坊，陆药师可以护住蚕种，三人拿着各自印信去见祖父，封存图册便能开启。”

老太爷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问，他站到织机前，看着铜梭带动普通丝与金丝交错，直到一小片暗纹藏入底布，才抬手让柳衍卿停机。

“苏家过去做生意，总怕手艺落到外姓人手里，所以账房只用族人，掌柜只从几房子弟中选，结果养出一群会守钥匙却不会开门的人。”

苏曼站在机架另一侧，“祖父今日过来，应当不只是看织机。”

“陈家损失七千多两，临河丝行正在改签长契，族里几位叔公觉得二房既然翻了身，便该把桑园与织坊收归公中。”

“祖父也这样想？”

“我若这样想，今日带来的便不是管事，而是族印。”老太爷接过样布，对着窗边光线看了看，“可我想听你亲口说，二房往后归谁。”

“二房产业归二房，公中该得的年例与祭田银钱照旧交付，桑园和织坊的经营账不并入公账，任何人不得凭辈分安插掌柜。”

随行管事听得连看向老太爷，顾婉清却把早已备好的账册放上桌，让老太爷查验二房这一季应交的银钱。

“你要自己掌二房，便要替二房担债，若三个月后十二匹布交不出来，族中不会替你填定金。”

“契书是我签的，亏损由二房承担，若能交货，所得利润也不能被公中临时调走。”

“你连祖父都防？”

“做家主的人若只靠亲疏办事，苏家今日能拿二房的银子，明日便有人拿长房的地，最后谁都守不住自己的账。”

老太爷把样布折好，没有交给管事，而是亲自放回木匣，“这番话若在半年前说，我会让人罚你跪祠堂，如今二房从停工走到今日，我没有理由再教你如何经营。”

他抬起手掌，在苏曼肩上拍了拍，掌心隔着衣料落下，力道不重，却让周围几名老管事同时低下头。

“苏家二房，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曼没有立即谢恩，只把顾婉清递来的权责契书送到老太爷面前，“祖父既然认可，请把这句话落在纸上，免得明日叔公们又来问桑园归谁。”

老太爷看完契书，提笔写下准二房自理产业，又盖上随身家印，“你倒是半点口头便宜也不肯收，凡事都要留下字据。”

“祖父方才还说，做买卖应当按契书。”

老太爷把印泥擦去，转身往坊外走，“明日召开族议，把二房的事一次说清，另外把二太与苏瑶叫来，她们和陈家往来的那几封信，也该当着族人的面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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