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巡检如狼
第四章，巡检如狼
由于兄弟众多，胡力等人时常在院中支起一口大锅，直接在院子里做起饭菜，这样做饭方便了，吃饭也方便了。如此这般围坐在篝火四周，锅中虽是随意放了些肉食，胡力却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大掌柜”，徐夫子在胡力耳边轻声说道：“顺子有急事汇报。”
社里大小事务如果不太紧急或重大，一般都是由徐夫子处理，但凡事关重大，其拿不定主意时，便要向胡力请示，徐夫子一生谨小事微，在这件事上从不敢独断专行。
胡力不动声色的走进正屋，轻声问道：“发生了甚么事？”
徐夫子待胡力坐定后，左右张望，见屋内无人，方才说道：“还是大掌柜料事如神，那候巡检昨夜果然派人暗中监视那吴姓客商。”
胡力闻听此事，也不由兴趣大增，右手轻轻抚摸着下巴，兀自笑道：“哈哈，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大掌柜，这事我们该则么办？要不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那候巡检得手之际，来个趁火打劫”，徐夫子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胡力听了徐夫子建议，思索片刻，断然拒绝道：“不，我料那些贩马军卒来自河湟边军，身后定有靠山，贸然插手此事，恐怕会招来麻烦。”
“可是现在那候巡检已经在找我们的麻烦了”，徐夫子不愿见那数匹青海骢平白为候巡检所得，在一旁劝解着胡力。
“嘿嘿，夫子，那青海骢可是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要倒霉呦”，说罢，胡力站起身子向院子走去，“一帮猴崽子，别吃完了，给老大我留些。”
徐夫子不解何意，独自坐在正屋中苦苦思索，“烫手的山芋，那青海骢在这极度缺马的大宋朝，无异于东海明珠，南海珊瑚般价值连城，嘶……，难道这些青海骢不是拿去贩卖，而是……”念及此处，徐夫子突觉眼前豁然开朗，三两步走到院中，与与一众兄弟吃喝起来。
凤翔城地处八百里关中西部，唐朝中后期，西部吐蕃兴起时，乃是中原王朝与吐蕃交战的前线，唐王朝甚至曾在这京畿地区设置过凤翔节度使，以期遏制吐蕃军队对关中的劫掠。然而，随着唐王朝的式微，区区一节度使也难以阻止吐蕃人侵略的步伐，以致到大宋建立之时，凤翔地区遍布吐蕃、党项等蕃人，使得昔日京畿腹地的千里沃土成为蕃人牧马放羊的草场。为防止蕃人寻衅滋事，大宋朝廷便在这凤翔设立巡检一职，专司抚慰蕃部，严查各路关口山隘。这巡检司的衙门正设在凤翔城的西北一隅。
巡检司衙内正堂的高坐上，一黑脸戎装的中年大汉厉声对堂下跪着的一人呵斥着，“薛泼才，昨日你竟敢明火执仗的带着朝廷严禁的刀枪器械行凶，难道就不怕官府追究下来。”
那薛泼才趴在地上，腆着笑脸向堂上正襟危坐的官员阿谀奉承道：“巡检大人息怒，小人因那城东胡蛮子骄狂不可一世，看不过去，一时气愤，带了手下之人寻了些杀猪刀，失手将那些个腌臜泼才打伤，还望大官人息怒。”
那候巡检一脸正容，似笑非笑看着薛泼才，“哦，无人指使？”
“没有，是小人义愤，故而将其手下兄弟打伤”，薛泼才一口咬定。
那候巡检听了此言，不由点头含笑，旋即，又高声喝道：“来人呐，将这故意伤人的薛泼才拉下大堂，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两边侍立的兵卒得令，立马架着薛泼才向堂外走去。
“你们都下去吧，”薛泼才之事一了，那候巡检便向堂内侍立的兵卒吩咐道。
“是，大人”，一众兵卒鱼罗而出。
见堂中无人，那候巡检这才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对一旁记录案情的书吏轻笑道：“文存，你看老子这事处理的怎么样？”
“大人处事，真是洞若观火，属下佩服”，那书吏自幼读了些书，却始终功名无望，后不得不托了关系，进衙门作了这巡检司的书吏，靠着书写文书养家糊口。
“哈哈，你这人连个功名都考不上，还咬文嚼字，听得老子心烦意乱。”候巡检吐着脏话。
那书吏奉承道：“大人此举，任那胡力狡诈如狐，也难以到官府说清此事，”接着，又在候巡检耳边低声道：“大人放心，小人早就与手下兵卒打过招呼，那薛泼才不会受半分损伤，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
候巡检点头赞道：“文存办事，我放心，待会告诉那薛泼才，城东那地方今后就是他的了，不过叫他过些日子再动手。”
那书吏闻言疑惑不解，“大人这是何意？我们何不一鼓作气将那胡力一网打尽，不然，终是遗患无穷。”
候巡检听了那书吏之言，也是咬牙切齿“那胡力小子，老是与老子为敌，上次要不是他横插一脚，老子也不会将那盐纲之事办砸，一想到这事，老子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那大人何不趁此机会，借薛泼才之手，除了此人？”
候巡检答非所问道：“文存可发现今日城中来了不少行商。”
那书吏沉思片刻，道：“都是些小本生意的行商，没甚么可赚的”，话还未完，书吏又惊愕道：“大人难道是想劫那些骏马？”
候巡检一脸得意，“这凤翔城上面虽有知府坐衙，但涉及到这些贩夫走卒之事时，还是老子最大。正巧老子最近想买一匹骏马，而那些边军士卒恰巧偷盗蕃人骏马来内地贩售，这岂非天意。更何况抢劫边军士卒所贩财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怕甚么？”
那书吏见候巡检一脸得意，也不敢反驳，“那，大人，属下这就吩咐手下人密切注意哪些客商的动静，他们一旦出城，就立即行动。”
“不、不、不，这次我们不能在凤翔境内劫掠那些军卒”，候巡检连连摇头，“那些人虽是边军士卒，但你我都知道这关西边军上下盘根错节，说不定哪次劫掠就可能得罪哪位军中大佬。”
那书吏听了候巡检解释，心中忐忑不安，“要不，就放过那些人？”
“放过？昨夜我也曾想放弃这次行抢，但一想到那些骏马，我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候巡检一脸贪婪，“恩，不想了，这次我们待那些人走出凤翔时再动手。”
“也好，属下这就吩咐手下兄弟想办法探听那些人的贩货路线”，那书吏躬身弯腰道。
候巡检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道：“不，叫手下兄弟们远远监视就行了，免得让那些兵痞察觉”。
“是，那大人没甚么事，属下就先下去了”，那书吏小心应允。
候巡检不置可否，向书吏招了招手，示意其赶紧下去，“对了，药王庙的那些人有甚么动静？”
那书吏忙止住后退的身子，谦恭道：“现在药王庙中的那伙人现在大都躺在床上养伤，老实了许多。”
“哦？这么严重，薛泼才下手可真重，”候巡检一脸诧异，“看来那庙中的一群泼才们不得不防”。
那书吏一脸不屑，“一群泥腿子，有甚么可怕的！”
候巡检黑脸一沉，呵斥道：“你懂什么，老子劫掠往来行商，没有出现一丝意外，凭的便是这一分谨慎。更何况，老子看那个叫胡力的小子样貌不凡，料想不是凡人。这次又将其狠狠教训一番，老子不相信他们这次会老老实实的。”
那书吏的了候巡检训斥，一脸唯唯诺诺，“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真是不知深浅”。
“你这人就是目空一切”，候巡检指着那书吏的脸，接着训斥，“科举不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样，你点两个兄弟到那庙旁监视那些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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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西北关中烈日当空，然而城东药王庙外不远处的巷脚处，两个叫花子有气无力的斜靠在墙角。
胡力好整以暇的坐在正堂的高座上，与身边一众兄弟插科打诨，“那卖豆腐的花娘子**真的有这么大？”
“那是当然，那一对**，啧啧，看上去直叫人流口水，要事咬上一口……”，旁边一兄弟半眯着眼睛，一脸沉醉。
“大哥”，正在一众兄弟谈论着一些荤段子时，堂外匆匆走进一个乞丐装扮的汉子，来到胡力身边，俯下身子，在胡力耳边轻声说道：“大哥，那些客商今日便要出城，还有兄弟们在那些客商所居的客栈周边也发现了那候巡检手下兵丁装扮的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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