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勇虎智狐
第三章，勇虎智狐
次日天还未亮，胡力便伸着懒腰从房内走了出来。来到院内，活动活动身骨后，将上衣脱下，露出古铜色的肌肉。从院角取出一柄刀身短阔，厚背薄刃的手刀。站在院中，待屏住心神，哗哗的耍起大刀，霎时间，刀光掠影，真是一步数刀，一气呵成，一刀在手，豪气背增，若是单身遇敌，也如猛虎出林，势不可挡。
“胡大哥好刀法！”院子一角站着的小麻子睡眼朦胧的望着胡挥刀纵跃的胡力，心下羡慕，脱口赞道。
“小麻子，看刀”，话语未落，一道白光向小麻子掠去。
“啊……”小麻子还未反应过来，那手刀如浮光掠影般从头顶飞过，咔嚓一声，没入砖石砌成的院墙内。
不知何时起床的徐夫子望着没入砖墙的手刀，感慨道：“气若猛虎，形如盘龙。一刀抹喉，二刀刺胸，三刀后撩阴，果然是百兵之中，刀为霸首。”
胡力接过徐夫子递来的毛巾，边擦拭身上汗水，边向小麻子喝道：“小麻子，醒醒。”
小麻子听得胡力喝声，方从惊惧中醒悟过来，旋又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席坐于地，“吓死我了，胡大哥，你那手刀差点就削到我了”，说着，又向胡力比划着。
“哈哈”，胡力走到小麻子身边，拍了拍小麻子的肩膀，“小麻子，你胆子也忒小了，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可不能这样。”言毕，将手刀从墙内抽出，回到堂屋中。
徐夫子来到小麻子身边，轻声说道：“小子，起来了”，一言未了，将惊魂未定的小麻子从地上拽了起来，拉进堂屋。
坐在正堂的首座上，胡力用毛巾细细擦拭着手中的短刀，见徐夫子两人进屋，头也不抬，说道：“兄弟们都起来了吗？”
徐夫子摇了摇头，“经过昨日的械斗，兄弟们都已劳累，现在都还未睡醒。”
“那就让兄弟们多睡一会。对了，夫子现在我们还有多少银钱？”
徐夫子听了胡力询问，连连摇头叹息，“大掌柜，没多少钱了，再不找些营生，恐怕就要断炊了。”
小麻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夫子：“前些日子我们不刚打劫了那候巡检所押盐纲，怎么那么快就没钱了？”
徐夫子听了小麻子质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也不理会小麻子的质问。
胡力抬头看着徐夫子阴郁的脸庞，笑骂道；“狗崽子，社中兄弟对夫子无不敬重，你竟敢质疑夫子，着实该打。”
小麻子也知自己适才所说有些过重，向徐夫子连表歉意，“夫子，小麻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小麻子放了个屁。”
徐夫子毕人老成精，对小麻子这种无心之失哪会放在心上，连连摆手，笑骂道：“你这小东西，还不准备早餐，待会儿兄弟们醒来，没有吃食还不闹翻了天。”
“呀！我竟把这事忘了”，一言未了，忙向屋外跑去。
将手刀擦拭好，胡力将其轻轻放于身边桌案上，抬头看到徐夫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昨夜在院中同兄弟们吃饭之时，夫子好像有未尽之言？”
徐夫子见胡力一脸悠闲的模样，叹道：“大掌柜，这次候巡检之事，我们可能躲不过了。”
“哦？夫子有话请讲。”
“大掌柜，那候巡检昨日虽是试探之举，但我们却不得不防。”
“哦？”
“大掌柜”见胡力仍是三言两语的回应，徐夫子蓦地站起身子，高声道：“昨日他能唆使那城西薛泼才挑衅我们，今日未必不能教唆城南、城北那些个浪荡子寻衅滋事？”
“恩，继续”。
徐夫子见胡力仍是不置可否，急的疾步走到胡力身边，拽着胡力的衣袖，焦急万分的说道：“大掌柜，你倒是说句话啊。”
“夫子，我想带着兄弟们再做一单生意后，就离开此地，你看如何？”胡力沉默半晌，突然说道。
“啊？”徐夫子不料胡力竟有此打算，踟蹰片刻，道：“大掌柜，兄弟们生于斯，长于斯，恐怕故土难离啊”。
胡力置若未闻，突然问道：“夫子，你觉得昨日我在酒肆中遇到的那客商如何？”
徐夫子不意胡力有此一问，沉吟片刻，犹豫的说道：“老夫观那行商气度不凡，旁边几桌又坐着几个手下，皆是身手敏捷之辈，想来那行商来历也是不凡。”
“若是候巡检想化作歹人，能否劫掠那客商所带之物？”
徐夫子一脸错愕，“劫掠，那客商不过贩些皮毛，连大掌柜都看不上眼，那候巡检能为了那些皮毛暗中劫掠？”
胡力一脸玩味的望着徐夫子，似笑非笑。
徐夫子被看的莫名其妙，心中奇怪，暗道；“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成，那些行商虽然带着一股骄悍之气，但观其衣着打扮，随身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不得不出言问道：“怎么，有甚么不对吗？”
胡力斜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的说道：“那些皮毛不值几个钱，但他们所乘坐骑，可皆是善于奔袭冲刺的青海骢。”
“青海骢？”徐夫子一脸的难以置信，“那些人所乘坐骑真的是青海骢？”话未说完，又觉自己语有不妥，向胡力抱拳致歉，“大掌柜，请恕老夫无礼”。
胡力不以为意，示意徐夫子坐下再说。徐夫子见了，虽是心中焦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胡力下首的椅子上。
“起初我也未曾发现那青海骢的真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徐夫子显然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胡力直视徐夫子，缓缓说道：“那些人骑着驽马，千里贩运皮毛，夫子难道不觉的奇怪吗？”
徐夫子抚着短须，细细回想着，“驽马虽劣，但在我大宋境内却也是罕见，数名大汉千里贩运，只为毛皮，是有些蹊跷。”
“不错，只不过是一些皮毛而已，何须如此大动干戈，还有数名大汗相护？”
徐夫子犹不自信，“那也不能看出那客商所骑乃是青海骢。”
“不错，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但几个西北大汉，虽是一路风尘，衣着却是干净，而身下的坐骑却浑身污泥，夫子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徐夫子听了胡力解释后，旋即一脸恍然大悟，“欲盖弥彰，却不小心将底细泄露，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些行商怎么会如此疏忽大意。”
胡力不知何时又将那手刀拿在手中玩弄着，听了徐夫子此言，握着刀柄向着虚空猛的一辟，道：“夫子怎么知道那些人是行商商。”
徐夫子听了胡力如此玩味之语，虽平素自诩足智多谋，但仍不得不厚着脸追问道：“不是客商是什么，谁会没事贩运马匹？”一言未毕，右手蓦地扶着额头，羞愧难当，“真是老糊涂了，那些人既非客商，又千里贩运骏马，显然是那陇右军中将士。”
“是啊，身处边地，寻常骏马是唾手可得，那几人既是军中将士，能够获得几匹青海骢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既是军中将士冒充客商贩运骏马，那候巡检也是聪明之人，显然也能想到，老夫料想他也不敢假冒歹人劫掠那些军卒。”
胡力仍是自顾自的玩弄手中短刀，随意说道：“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身为武人，对青海骢这类的骏马更是痴迷，”说着，来到徐夫子身边，抚着徐夫子的后背，“那候巡检的胆子可肥着呢不”，言毕，握着手刀缓步走向院中。
徐夫子直愣愣的望着胡力离去的背影，随即摇了摇头，自失一笑，心中感慨万千：“勇猛如虎，急智如狐。”
“夫子，出来吃饭了”，胡力的一声高喝从院中传了进来，将徐夫子的思绪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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