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月黑风高
夕阳西下，日近黄昏，走在西北的官道上，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八百里秦川，吴立心中不觉豪情万丈。
“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再过十里地，这官道上便有一家客店，待到了店中，兄弟们再好酒好菜的吃他一顿。”
手下人听了这吴立之言，纷纷叫好。走了半晌，眼见太阳将要落山，那客店还未出现，手下之人便有些沉不住气。
“吴大人，那客店怎地还没到啊，兄弟们都累的不行了”，话音未落，便要作势下马。
吴立眉头一皱，凌厉的眼光直射向适才叫嚷的军卒，“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这次我们是出门在外的行商，不是甚么军卒将士。”
那军卒见长官发怒，惺惺笑道：“大人息怒，”又见吴立眉头一竖，将要发作，忙改口道：“大掌柜息怒，小的们已经走了一天了，也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吴立见众人满头大汗，翘首以待的望着自己，遂吩咐道：“也好，兄弟们暂且在此歇息片刻。”
“哦！”手下一众兵士久历行伍，听见长官发话，不由欢呼，纷纷下马，或横七竖八的斜躺在地上，或三三两两的倚马远眺。但熟悉行军阵法的人一看，便知这些兵卒虽是休息，刀枪棍棒仍不离身，据众人休息场地不愿的高坡上，一人蹲坐其上，举目四望，显然是望哨警卫之人。
过了半晌，前方远远一骑向这本边奔驰而来，待到近处，那骑士不待奔马停住，一个鹄子翻身，飞身跃下，来到吴立身前。
“大掌柜，前方数十里处，并无人烟。”
吴立及其身边一众兵卒听了，均知不好。
“王贵，你带几个弟兄，在这方圆三里内广布暗哨。”
“诺”。
“李方，兄弟们都已饥肠辘辘，你带几个弟兄赶紧埋锅做饭。”
“诺”。
“张顺，你去通知兄弟们警醒点，今夜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诺”。
幸得吴立从军多年，经过数十年诸般杀伐征战，已是军中宿将，乍遇危险，便冷静的发下一道道命令。
身边手下一个个得令而去，只余一个年纪稍长之人还在身边，看着吴立镇定自若的调兵遣将，抚须笑道：“观大人调兵遣将，真有大将风范。”
吴立听了这人之言，面露苦笑，“这次真的是吴某大意了，不想这凤翔城中真的有宵小敢觊觎我等手上宝马。王夫子，连累您了”
“唉！恐怕此事不能善了，耽误了关老将军前程，你我二人恐难以承担责任啊”，王夫子一脸愁容，旋即又展颜笑道：“我等在战场上都不怕那些西蕃贼，难道还会怕那些个鼠胆之辈吗？”
两人才聊了片刻时间，手下一众军卒早已将所住帐篷支起，周围亦修了齐腰高的栅栏，帐篷前炊火上前散发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
“大掌柜，饭菜已经做好了，”一名属下跑来催促两人吃饭。
吴立对手下安营扎寨的速度甚是满意，举目望着一众精壮的手下，精神大振，“王夫子，我们边吃边聊”。
“请”。
“请”。
待两人坐定，伙夫一声吆喝，“兄弟们，吃饭了”。哗啦的嘈杂声立刻在小小营盘中响起。
“吴大人，你认为那些匪人是何来历，竟敢打我们的注意？”王夫子至今还还对那些劫匪敢打自己一行人的注意疑惑不解。
吴立吃了一口烧烤的油黄金亮的兔腿，“‘凤翔巡检嘴，地府阎王鬼’，如果吴某所料不错，定是那候巡检在打我们的注意”。
王夫子听了吴立之言，低头一想：“早闻那凤翔城中坐衙的知府老爷只知吟诗作赋，不问州府琐事，致使那候巡检在这凤翔城只手遮天，横行无忌。外间传闻‘凤翔巡检嘴，地府阎王鬼’”，想到此处，蓦地抬头怒道：“狗胆，竟然敢觊觎这些送于童大帅骏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若是连我们这些河西名驹都不敢抢劫，那他就妄称地府阎王嘴了。吃人不吐骨头，这样的狠人若非情非得已，吴某也是不敢得罪的”，吴立慢慢品尝着手中美味，“王夫子，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王夫子忙摆了摆手，“一想到现在我们被困在这荒郊野外，老夫就没有胃口，这样的美味还是给指挥大人手下将士们享用吧。”
吴立此时却一点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腿肉啃得一干二净，“夫子，这晚上呢，可能会有些小事，兄弟们人少，没法护住你，你尽量多担待点。”
“哈哈”王夫子喝了一碗肉汤，笑道：“吴大人，王某虽自幼习读诗书，但生于边塞，弓马骑射却也毫不逊色。待会那些怎人来了，休要阻拦老夫便可。”
夜色深沉，虽有当空圆月，这荒郊野外的营地却是一片寂静，七八个帐篷内，鼾声迭起。望台上，远远望去，只见一负责警戒的兵卒斜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好似打着盹。
“快，快，小声点，先将那些人杀了，再慢慢盗取骏马”，一声急促的催促声打破这万籁俱静的夜晚。十几个蒙着脸，身着黑衣之人轻手轻脚的来到营地栅栏外，小心翼翼的翻阅那齐腰高的栅栏。
“大哥，怎么不见那些马？”一个黑衣人来到这群人的首领身边，疑惑不解。
那首领闻言，借着月光向营地四处细看一番，指着营地内支着的七八个帐篷，说道：“他们不过七八人，支这么多帐篷干嘛，也不动动猪脑子想想，那些马定是被藏在那些帐篷里了。”
那人望着帐篷疑窦丛生，“真是奇怪，马儿还住帐篷？”
那首领见手下在一旁嘀咕，一脚向那人踢去，“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随兄弟们过去，将那些人给老子杀了。”
“大哥，你听过马儿住帐篷吗？”那手下也是警觉之人，见马儿睡在帐篷内，疑心大起迟迟不肯动身。
“你个小东西，真是个胆小鬼，那些马儿乃是河西青骢马，一匹价值万贯，换了是你，你如何做啊？”那首领低声呵斥道。
那手下见首领生气，点头哈腰不止，“若是换了小的，小的还不像祖宗一样伺候着。”
“那不就得了，快去”，那首领言语中透露着不耐，“再在此耽搁，老子要了你的命。”
那手下知首领动了怒火，为表忠心，也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向着近处的帐篷跑去，还未走到近前，身前帐篷猛的大开。
“杀！”这些黑衣人才靠近帐篷，营地没喊杀之声四起。
“快跑，那些人骑着马藏在帐篷内”，那首领见了心知不好，“坏了，中了那些行商的埋伏了。”
眼见的手下兄弟像一颗颗白菜似的被砍倒在地，这首领又惊又怒，从腰间抽出大刀，挺身喝道：“兄弟们，给我拼了。”
这些扮作行商的将士虽有所准备，且个个俱是军中骄兵悍卒，但毕竟人少力寡，加之这些蒙面的黑衣人都是山中悍匪。经过初时出其不意杀了七八个悍匪后，一时在狭小的营地内胶着在一起，难分难解。
“大哥，这些客商果然是官兵假扮，一个个悍不畏死，真他娘的过瘾，看的俺都想上前与他们并肩作战”，营地外半里小坡后，二十几个大汉隐藏着身子，关注着营地内的打斗。
“嘘，噤声，还有一拨人还未出现”那人身边的带头之人向身边那些跃跃欲试的手下低声呵斥，“那些悍匪不过是那候巡检投石问路的石子，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说话之人正是那药王庙中胡力，此刻正带着一众兄弟隐藏于此，等待着时机。
“大哥，那些悍匪虽然人多势众，但那些官兵毕竟训练有素，眼看着那些悍匪招架不住了，那候巡检怎么还不出来？”身边一个小弟焦急问道。
“快了”，胡力目不转睛的望着营地。
“快了”，吴立虽是满身鲜血，但仍不忘时刻鼓舞着身边兄弟，“兄弟们，加把劲，这些匪徒马上撑不住了。杀！”一声高喝，吴立随手又是一刀，将身边一个悍匪斩于刀下。
“杀……”手下将士见长官冲锋在前，也都奋勇上前，一时间，僵持着的局面被官兵打破，官军一时间气势如虹，悍匪们见情势不对，一个个转过身子，落荒而逃。
“王贵，李方，鸣金收兵”吴立并未被此时乐观的形势冲昏头脑，立即命令手下，严阵以待。
“吴指挥，匪徒军心已失，而我方将士锐气正盛，此时不追击，更待何时”，王夫子杀的兴起，听闻鸣金声，提着沾满鲜血的朴刀来到吴立身边。
“快，快，各伍长快些约束手下兄弟，结阵休息”，吴立一面指挥手下兄弟结阵以待强敌，一面向王夫解释道：“这些不过是那候巡检试探我等的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未开场呢。”
“甚么？”王夫子虽杀的痛快，但也知己方为对付那些悍匪，已伤了不少兄弟，乍闻此事，心惊不已。
“嗤，嗤”之声划破夜空，飞向营地中结阵待敌的一众官兵，“啊”“啊”的惨叫声充斥于耳。吴立回身望去，只见转眼间，就有几个手下兄弟被利箭射中，鲜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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