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从护士站传出的裁员消息不胫而走，暗地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小猿作为始作俑者更成为被追问的对象，平时都是她收集得一手医院大大小小的消息。只要空闲下来了，这个就成为最值得大家研究的问题。
土方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园，倚着长凳长长地吐了一口烟，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看着手中被阳光晒得刺眼的文件。连续好几个护士孜孜不倦地刺探他关于裁员的事情，终于招架不住趁着闲暇逃出来。很不幸运地，被恰好路过的冲田见到，素来对土方没有任何长辈之分的他一开口就是劣质攻击：
“浑身散发恶心烟味的颓废madao在这里用尼古丁危害花草比开急救车那个戴墨镜的madao司机看起来更废材几百倍是想吓死你的病人吗废材恶心尼古丁土方先生？”
悠长平稳尤其惹人烦厌的旋律一响起，明媚刺眼的阳光突然暗淡了不少，土方发誓打从心里感到被女护士围绕着刺探军情绝对比在这被个顽劣后辈人身攻击好多了，尽管他不愿意地习惯了。
土方把没有吸完的烟摁在水杯里头疼地吼了一句：
“你的工作完了？完了给我多跟病人沟通多看看书多研究病例反正不管你干些什么也好赶紧消失在我眼前。”
“很遗憾，我偏偏不会如你所愿。”
冲田旁若无人地坐下来，看见土方手中拿着一份报告于是伸手打算拿过来。土方很敏捷地收到另一边挡住冲田的手。
“又是你叫我多多学习什么的。”
“这个不用你管太多，你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我一直都很勤奋很努力做得很优秀哦土方先生你这个睁眼瞎子。”
“不要脸的滚一边去，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土方放弃和他口舌之争，半遮半掩地整理着文件边把让他今天极度烦厌的事情告诉他：
“现在医院里不是有则消息传得很凶吗？”
“哦，你说裁员的事情？恭喜你，你终于可以提前光荣退休。”
“退你个头，那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都传得变样了。真正的意思虽然说得上是裁员，不过可惜你们连正式的医生也不是。”
土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反问：
“你还是要当个医生，对吧？”
“废话。”
意料之中的肯定答案。冲田眼睛一睁，话就顺其自然地脱口而出，瞳孔折射出闪烁的鲜红色亮光也在一同给出肯定的答案。冲田天生骨子里就有种倨傲，表现出来有时候会让看不惯的人觉得那是自以为是。
“所有实习生加起来大概有12个，我们这组有两个被盯上了哦。”
“2个？我不会觉得是我。”
“口气真大。”
“嗯……是铁之助？还有一个难道是今井？今天我听说她收到律师信了。”
“这事闹上法庭管你什么出身的精英也未必能保住。”
“你很高兴吧？佐佐木要被你架空了。”
土方脸上既没有冲田形容的喜悦之色，也不是很难过，对土方来说和佐佐木相处不愉快不过是工作上的意见分歧太大，也讨厌其性格，不过也没有传闻中那样到了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还好吧，我倒是无所谓。只是那个叫今井信女的有点可惜了。”
“哦呀，土方先生是爱才还是爱这女人。”
“笨蛋闭嘴，这种说话怎么可以随便乱说的？”
“总而言之你和山崎做好自己的工作，尤其是你给我安分点。”
土方反应很大，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顺势把手中的文件朝着冲田的脑袋狠狠拍过去，冲田才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挨了一揍，有些不忿地目送土方转身离开回去医院大楼。
下午的小型新生研讨会如火如荼地拉开了帷幕，医院里的三组实习生，12个人全部准时出席。不同冲田那组新生的是，其余两组实习生之间的感情似乎要好很多，相反他们所在的组别在当中的存在显得特别突兀。
今天的讲师是另一组的指导医生伊东，是近藤从别的医院挖角过来的精英之一。冲田很不喜欢这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冲田常年会往医院里跑，几年前曾经在医院看见他对近藤出言不逊，伊东就这样被他记住了。提起这个人往往能和土方抛开所有成见站到同一阵线。
“冲田君，冲田君。是不是我的教学很沉闷，还是说你有不同意的地方？”
全程心不在焉走神的冲田被台上演讲的伊东留意了很久，冲田一副刚魂魄归位的样子，一声不吭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跷起腿把空白的笔记本随意一摊，拿笔的手却在把原子笔转得花样百出。台上的人肃穆地看着台下单手托腮的人。
“你们全部三组，上前来。”
今井利索地站起来淡然走上台，铁之助硬着皮头随后跟上，冲田被山崎半拉半扯下也终于站到台上，和其余两组实习生面对面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火药味，中间隔着的是一副医用的男人尸体。
伊东托了托眼镜，严肃地对着在场所有人说：
“这不同于你们之前在学校里用家禽或者其他动物代替作为实验的对象，是非常珍贵的医学资源，请你们怀着崇高敬意去对待每一具作为你们实验对象的尸体，闹着玩的马上从这里离开。”
全场鸦雀无声，好几个人包括同组的今井都盯着有心和导师作对的冲田，冲田也沉住气不吭声。
“刚才我说的内容不会重复了，冲田君，你简要地概括一下，还有回答我最后的提问。”
“我不知道。”
伊东刚才说的东西他一只字也没有听进去，更不知道他有提问过什么。冲田直接了当地把话搁下，全然没有应有悔意，山崎无奈低头扶额，他才想刚开口提示就被冲田的回答堵住了。
伊东转而问铁之助，意料之中铁之助只能窘迫当场，哑口无言。面对伊东存心要他们组出洋相的意图，今井也不多管闲事，一副无所谓的旁观样子。
其余组别里一阵细微的骚动，这场生动的戏看得有些人忍俊不禁，实习生上野更恶意地嘲笑：
“真不愧是靠着人际关系进来的组别。毛病一堆，真材实料半点没有，所谓的精英也不过如此。”
佐佐木都是医生世家这是全医院人尽皆知的事情，今井是被佐佐木异三郎一力推荐是事实，冲田和土方医生颇有交情这也是显然而见，没有连带关系靠自己打拼的山崎毫不起眼。被同届的实习生拿来当素材最适合不过了。
对方话一出，心高气傲的冲田和今井不耐烦了，两人异口同声地抗议：
“别把我和这种人相提并论。”
到了这一刻也不能一致对外，内讧抬杠的两人瞬间沦为其余两组实习生的笑柄。先不说他们一组之后可能无法在别组的人面前抬头，眼下连重要的课程也快进行不下去了。山崎鼓起勇气把刚才被遗忘的提问回答出来打圆场，把主题拉回轨道，他们最大的福气是有山崎这种认真贴心的队友。
伊东决定不管闹事的人，执刀解剖人体继续讲义，时不时突击发问是他的做法，不能马上反应过来的人经常被他痛批得一无是处。
“窦房结位于哪两者之间的心外膜深面？”
“上腔静脉和右心房。”
冲田先下手为强出击，特意扫了一眼刚才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分明就是在下战书。出于报复心态他这次绝对会不放过伊东说的任何一个字。
“可以降低心肌兴奋性的因素有？”
“静息电位增大。”
这轮到今井截击的时候，也挑起眉仰了仰头向对面的一群人摆出一副随时干架的架势。
被两人那种如同看蝼蚁般的藐视眼神挑衅得无法自在的两组人，剧烈的战争拉开了帷幕。只是撑不了多久就被势如破竹的两个人穷追猛打，到了后期两人更漠视对手擅自开始死斗。许久没敢做声的铁之助一直在颤抖，山崎处之泰然地顶着恶寒气氛做笔记。
课程在奇怪的气氛下进行着，伊东约莫到事情的走向，离课程结束前一点时间早早跟几个人打点现场后离开。
气氛在伊东走了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以上野为首的组别拦在门口，扬言要他们组赔礼道歉。实际上上野是另一家医学名校毕业以首名姿态毕业的学生，在两组之间也是众星拱月，从没有受过如此屈辱，这次颜面尽失他不会就此作罢。
“何必在意我这种靠关系进来的人呢，令你们难看的又不是我，是伊东医生，快跟出去找他算账，别挡住门口。”
“别太嚣张了，趁你现在还有机会悔改。”
“嘛，悔改也可以，你们都先跪下吠几声让我听满意为止。”
冲田放狠话时的表情似笑非笑，周遭一股冷气流四处乱窜，铁之助躲在山崎身后小声问：
“他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
“习惯就好了，他经常这样子的。”
山崎耸耸肩安慰铁之助。今井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要离开这里，稳稳当当地走到堵住门口的人面前停住，犀利地开腔：
“让开。”
来自这组人接二连三的威吓，气势上一直处于下风的两组人确实被唬住了，为了面子撑着在门口不动，你一言我一语地扯双簧了。
“今井信女，不就是今天收到律师信那位吗？”
“对哦对哦，那个病人听说是挂了啊。”
“说靠关系还不如说是靠脸蛋？啊——！”
上野才刚说完就痛苦地尖叫了，今井拼尽力气抬起脚往上野那里踩，他越叫今井就越用力，上野再也受不了正要动手推开她，手还没碰到今井，今井更凌厉地喝道：
“滚开。”
双方僵持了好一阵，其他人也没有敢上前碰她。冲田抬头望向摄像头方向，淡然地告诉他们要是欺负一个女流之辈会被摄像头拍下整个过程，想被处分立刻在这把今井在这里按倒打一顿。
不出所料，扰扰攘攘的一帮人见此也就散去了，门口变得空空如也。待到那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消失之后，今井头也不回也接着大步划出扔下他们离开。
结果这次课程，他们组就和另外两组实习生结下梁子，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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