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青豹头变了
你有电话了！
又是那种只响一声就挂掉的无聊电话，可是，我已经被彻底叫醒了。
那甜美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梦而已，手压在头下，隐隐作痛。
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是梦里的甜蜜灼伤了我。我抱着枕头极力回想梦里的一切，可是，那梦却成了我甜蜜的忧伤。
我以为只要把455塞满我的心，就再也装不进其它，包括过去那些不堪的耻辱。但是，当我把他装满我的心之后，我像是从一个深渊跳进另一个无底洞。
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竟是这样折磨人，可以让人这样生死不由己。
我对他的这种不可理喻的感情就是爱情吗？算吗？我那样疯狂地想他，思念他，却得不到他的回应。就像是把一颗炽热的心投进一个冰湖里去一样，必须得忍受那种寒冷刺骨，忍受那种情绪的高涨与失落之间的落差带来的冲击，忍受那夜静无人时独自流泪的寂寞。而我就那样在冰与火之间默默地忍受着那样的煎熬与折磨。痛极，却无人知晓，也不知向谁诉。
我以为喝醉了就可以不去想他，曹操不是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吗？所以，我总是拼命地喝酒，拼却一醉为忘君。但是他就像一个魔鬼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心里，无论我怎么赶也赶不走。我现在终于体会到陈伟说我像个魔鬼时的心情了。也许这就叫报应？
有人说是因为寂寞才会爱上一个人，而我却是因为爱上455才会寂寞如斯。
有一晚，我经过一个包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该死的青豹头，居然是他。当我想冲进去跟他打招呼时，看见里面的情景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转身就走。
他正和好几个穿金带银的男人坐在那里猜拳斗酒，每人身边还搂着一位穿着低胸衣裙的小姐。
他的穿着也很光鲜，他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很粗的黄金珠子做的项链，说多俗气就有多俗气。他却一脸的春风得意，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落魄的流浪少年。
就在我犹疑的刹那，他眼尖看过来，我就立即被他发现了。他一看见我，搭在小姐肩膀上的那只手立即缩了回去，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于察觉的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许多复杂的东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清纯的他。他并没有和我打招呼，我也没有，我们只是那样对看着。
坐在他旁边那个手臂上有虎头纹身的男人也在这时看到我，他立即松开身边那位小娇娘，带着浓浓的酒意向我走来，并粗野地拉着我进去，嘴里还嘟嚷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我想挣脱他，但是他抓得好紧，让我觉得有点疼。那个男人让我陪他喝酒，但就是不肯放开我，手还开始在我身上乱摸。我用求救的目光看着青豹头，他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他又变回了若无其事，仿佛是从不认识我。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突然倒了一杯酒塞给我，然后很凶地对我说，陪海哥喝完这杯酒快点滚，别在这里扰了我们的兴致。
我从未见过他那么凶地对我，仿佛他真的是不再认识我一样，那一刻，眼泪在我的眼里直打滚。
我机械地接过他那杯酒，然后极力地装出笑容来对着那个所谓的海哥施展起“媚功”来，再努力地抽出在“海哥”手里的那只手。
那个海哥见我如此乖巧地陪他喝酒，笑逐颜开地端起酒，头一仰就干了，甚是豪爽。然后，他还要我喝一杯满的，我也顺着他意，喝了。那个海哥用他那只肥大的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喝完酒之后，我偷偷地瞄了一眼青豹头，他也正看着我。那一刻，我发现他眼里的神情又是多么熟悉。我那个熟悉的青豹头仿佛一下子又回到我眼前，他的眼睛里仍然有着疼爱，有着怜惜。
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又变得凶神恶煞，突然抓起我的手，把我往外拉，一边凶巴巴地说，滚。然后，将我用力的甩到门外，再大力地将那门狠狠地关上，将我与里面那个乌七八糟的世界隔绝。
我掩面而逃，泪水不断地在我脸上流。我一路狂奔到街上，路上车水马龙，灯火迷乱，我在那慌乱的街头狂奔，痛哭流泪。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跑到一座桥上，跌坐在人行道上，依着桥的护栏放声大哭。路过的人不时回头看我，以为我是一个疯子。
我感觉自己是被全世界遗弃了，连那个一直说要永远保护我的青豹头都假装不认识我，还那样地凶我。我就是那样的遭人唾弃吗？
我看着滚滚流过的河水，夜风里夹杂着河水里上浮的腥臊味，突然觉得自己就和那条被严重污染过的河一样脏，一样遭人厌恶。
是的，我再也无法回去从前了，再也回不去那一片冰清玉洁了，就像这条河再也无法回复从前的清澈纯净一样。而这河水尚能向着远方流去，尚有一个出路。我呢？我的出路在哪里？我又该去向何方？天地之大，何处才是我的容身之所？
我哭得累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在黑夜里的街道上。此时，夜深人静，街上的车辆也少了，只是偶尔驶过一辆，就像是穿过黑夜的幽灵，从我身边一闪而过。
一路上，我想着青豹头，想着他今晚凶狠的样子，还有他那复杂的眼神，我想不明白他。我还想起455，我不明白为何青豹头会突然变得和455一样冷漠，想得我头痛欲裂。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着，走着，我就走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里虽然窄小，却是那么空洞，空洞得让人发慌。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着给妈妈打个电话，但是掏出电话之后，却怎么也无法按下那一串数字。
我颓废地将电话扔一边，疲惫使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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