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绝句
无数聚集成束的气像是千万支箭，彪悍的向风前和莫夫子袭来。远处千山静默，近处波澜不兴，而风前和莫夫子在田园的小路上。
风前向上擎单手，有若举天，一个真气汇集的平面迅速聚集在他的手上。同时，第一波气箭已经抵达了风前的头顶。
砰砰砰砰····那些从天而降的气箭击打在真气盾上，顿时散做一朵朵破碎的花，消散在周边的空气之中。
于是第一波之后是第二波，第三波以及第四波····
风前手擎的气盾逐渐变淡，他的脸色也越发的不妙起来。
莫夫子倒是浑然不在意风前的脸色，他皱起眉头，说道：
“臭小子，现在的场景像不像是一句诗？”
风前正拼命的运作真气，化去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哪有功夫去想什么诗？他有些恼火的说道：
“老头，我撑不住了！快来换我！”
莫夫子的脸色怪怪的，仿佛没有听到风前的话，即便是风前叫他老头他都没有反应。他看着远山近水以及脚下的小路，兀自吟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莫夫子脸色一沉，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挥手画盾，换下了真气已近枯竭的风前。
“兔崽子，跟我退出这片田园小径。”
风前刚刚把一股浊气呼出，正累的不行，听到莫夫子的话不禁一愣。他回想着莫夫子吟出的那句诗，忽然傻乎乎的喃喃：
“千山鸟飞绝之后，万径之上的人便要灭？”想通了这一点，风前忍不住大吼起来，
“这就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墨小小的父亲是怎么学的诗！错了！”
莫夫子一脸苦笑，两人加速向后退去。那原本短短的田园小径此时竟变得特别长，格外的长。这当然不是心理因素，而是小径却是变长了。
像是这小径不愿这一老一少出去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证实了这一点，当风前和莫夫子好不容易退到田园边上时，异变突生。
那些不久前飞至千山深处的鸟儿，此刻竟然飞回来了！不过这次不是几只那么简单了，而是数百只，黑压压的遮蔽了整个天空的数百只！
那些鸟儿安静的从远方飞来，没有任何聒噪，但它们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压抑和杀机。它们仿佛是低至两人头顶的浓厚乌云，正在酝酿霹雳的闪电。
风前和莫夫子默默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都是一脸菜色，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风前看向那数百只鸟儿，说道：
“老头，这约墨大阵可比你的承平画阵高级数百倍了···”
讽刺完莫夫子，风前跳起来，大喊道：
“我的亲叔叔啊，你是怎么断的句啊！这么好的一句诗就让你这么糟蹋了！”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你是在逗我吗！”
刚说完这句话，那些鸟儿便猛地加速向他们飞来，不过鸟儿们并没有直接攻击他们，而是飞到田园的边上，断绝了风前和莫夫子的退路。
正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也。
然后呢？
那原本安静的鸟群之中，突然传出来一声凄厉的鸣叫。就像是军令，无数的鸟儿展翅而振，向两人急速而来！
便是百鸟灭人踪。
风前和莫夫子的真气早已经耗的七七八八了，莫夫子情况还好些，所以在前面顶住了数百只鸟的进攻。
不过这是鸟儿，而不是气箭。气箭只能从天而落，鸟儿却能随时改变方向。
眼见着几百只鸟儿轻巧的绕过气盾，便要攻击到莫夫子身上。风前骤然拔出了蓝白刀，挡在了莫夫子的前面。
既然真气解决不了问题，那便看我的蓝白刀！
一道优美的刀弧划过莫夫子的眼前，这一劈之力，竟化去了十数只鸟儿！
莫夫子看到风前挡到自己身前，不禁又急又怒，他破口大骂，骂的却不是风前。
“好一个待客之道，我师徒二人日夜不分赶到这儿，你这混蛋竟要处处夺我二人性命！”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留手了！”
莫夫子气鼓鼓的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点化天地真气，毛笔顿时如同金蛇狂舞！
而风前，此刻正越战越勇。但凡是鸟儿碰到蓝白刀，便会瞬间化为虚无！
一刀，一刀，再一刀！
风前正玩的兴起，浑然不觉那些被他一刀化去的鸟儿瞬间出现在天上，继续向下俯冲而来！循环不息！
这时，一声悦耳的轻鸣从风前的背后响起，温暖的气息顿时罩住了风前和莫夫子。
飞天而去的，是一只火凤！
风前大笑起来：“哈哈，师傅果然是师傅！让这孙子看看，他有千山鸟，我有火凤凰！”
莫夫子的胡子一翘，亦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那只冲天而起的火凤，顿时照亮了这宛如黑白墨画的世界！那数百只鸟儿，顿时陷入恐慌之中！
百鸟朝凤，凤乃百鸟之首！
待那只火凤飞到高空，开始盘旋的时候，数百只鸟儿尽数落到了地上。凤翔九天，燕雀安能争辉！
翱翔于天的火凤一声轻啼！
百鸟消散，化为晨风。
大阵之外，约墨书院之中，两位约墨书院的师兄顿时齐齐吐出一口鲜血，他们的眼中尽是惊诧，这世间，竟真的有人能破这约墨外阵！
不过虽是惊诧，他们却并不惶恐，因为风前和莫夫子只是破了外阵而已。
约墨大阵，尚有内阵！
风前看着天上的那只凤凰，对莫夫子摇了摇头。
“师傅，您见过凤凰？”
莫夫子也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
“您既然从未见过凤凰，那怎么能画出凤凰的气息？”
莫夫子捋了捋胡子，嘿嘿一笑。
“你再看看，那是凤凰的气息吗？”
风前看向那只火凤凰，开始感受这神物的气息，神识只是一探，风前便感概的叹了一口气。
“竟是师娘。”
原来，这天空中的火凤只是徒有其表，真正的内涵，竟是三层楼上的画中人！
莫夫子呵呵的笑着，对风前说道：
“前些日子教你感受天地真气，今天便是教你化气于形。火之气便是热，冰之气便是冷，犬气为忠，而凤凰之气，则在傲然天下。至此，夫子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他们周遭的环境便突然寒冷起来，仿佛是这大阵能听懂莫夫子的话，洒下了天地冷气。
莫夫子和风前齐齐抬头，向远处望去。
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而千山之下的澄平湖水，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舟。小舟之上是一个披蓑者，正手执一长鱼竿。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莫夫子冷冷的看向那人，向火凤挥了挥手。
火凤顿时轻啼一片天地，如同流光般向那蓑翁而去。
蓑翁抬起了头，然后挥起鱼竿。
一条长线猛地甩向了火凤，这看似轻轻的长线竟被甩的像铁链一样，抽打空气发出呼啸的声音！
火凤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危险，顿时强行拧转身形，想要避过这次进攻。但是就在此时，就在火凤马上就能强行避开鱼线的此时，天地间一条无形的绳索突然绑住了这只火凤！火凤被缚于空中，动弹不得！
莫夫子顿时满面通红，当然不是害羞导致的，而是无与伦比的生气！
莫夫子一声大喝：
“斋主，莫要欺人太甚！”
鱼线猛地击中了火凤，火凤顿时发出了一声哀鸣，从天空坠落。耀眼的光芒划过天空，宛如后羿射日时坠落的金乌。
莫夫子的眼睛都要喷出怒火了，却听见风前低低的声音响起：
“老头，我来。”
蓑翁冷冷的瞥了风前一眼，将鱼线重新收回湖中，一个蓬勃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孤非钓寒江雪，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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