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援境之约
又过了半月有余,清常终于努力将仇复封印解松了一分,施明宽探查一番,发现仇复脑后阻塞稍有好转,真气行至其脑后虽有阻碍,但却还是能缓慢通过,只要日后仇复勤加修炼,便算不能打开心结,也终有一日能用真气冲破封印,看着仇复稍复清明的双眼,青冥峰上下喜庆无比,当晚就设宴款待智勇清常二人。
张传泰卯足了劲,做出的素菜一个比一个精彩,让智勇大呼过瘾,席间只有清常眉头深皱,不发一言。
安若澜先是察觉,碰了碰施明宽,给施明宽递了一个眼色,施明宽这才注意,生怕清常如此模样莫不是仇复之病还会复发不成?故问清常道:“清常师侄为何如此愁苦?难不成小徒病情有甚不妥?”
其实智勇一直坐在清常身侧,早已发现清常异常,清常刚开口道:“仇复师弟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小僧……”便被智勇打断道:“仇师侄既然无事便好,吃饭,吃饭。”
智勇深知清常脾气,若是有人问询定会统统说出,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也未说不准岔话不是,故将话题岔开。
席上除了施明宽夫妇,其他孩子都未觉察智勇与清常有甚问题,一个个与仇复相谈甚欢,仇复此时已渐渐恢复神智,但还是有些浑浑噩噩,此时依旧是听的多,说得少。
施明宽夫妇相视一眼,知道其中有些文章,但也不便多问,各怀心事将晚饭吃完了。
晚饭过后,施明宽邀智勇与清常来到待客之所,双双入座,尚疏意看上茶水,施明宽便要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智勇抢了先:“我师侄已叨扰多时,一月之期转眼即至,今夜我师侄二人休息一晚,天明便上路回寺了。”
施明宽忙道:“师兄言重,何来叨扰之说,师弟还未曾多谢师兄师侄,师兄这便要走,这又从何说起?况且小徒之事已了,你我二人多年未见,尚未促膝长谈,师兄就多留几日吧!”
智勇道:“今时不同往日,妖蛮在边境之地蠢蠢欲动,我等修士之辈总不能只顾自身而忘却天下百姓,这番回寺一是探听妖蛮近日是否有所行动,二来也是换回驻守边境的师兄师侄们,等平定妖蛮之后,得暇再叙不迟。”说罢便要起身回房休息。
智勇第一日上山之时便已将此事缘由说过,施明宽知此事要紧,便也不再强留,也只有站起身来,道:“若是妖蛮再次犯境,师兄定要知会师弟一声,重阳青冥峰一脉愿为天下百姓请命!”
智勇笑道:“那自然好,等到时你我便在敌阵之中叙旧,纵身死,亦也无憾了。”
言罢与施明宽哈哈大笑。
第二日施明宽起了个大早,想那张传泰年少贪睡,便想亲自为智勇师侄下厨做饭,没曾想刚打开房门,张传泰正急急往自己房间行来。
一问之下,却是张传泰感激清常智勇二人,早早起身做饭,只为二人能吃过早饭赶路,厨房食材、柴火、清水一应俱全,想是尚疏意、李三蝉与徐自离三人一大早便已准备妥当,倒少费了张传泰一番功夫。做完早饭之后,张传泰送到智勇师侄二人房间却发现二人早已走了,只留下一封书信。
施明宽心下感动,想道,兄弟齐心,力可断金,自己门下几位弟子如此友爱,也不枉自己教导的一番苦心。接过书信,定定心神,这才拆开查阅。
书信乃智勇所留,通篇白话,错字连篇,词不达意之处甚多,大体上就是解释了一下昨天晚饭之时清常失态的缘由。
原来这清常本是一介凡人武夫,其武功在凡人武者中已属佼佼,但却总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所以动了修仙的心思,多次求仙缘未果之后,却无意之中打听到了一户人家,此人家内有家传仙法,言道此户人家俱是凡人,却枉占仙法,多次讨要未果,却被怒火迷了心窍,做出杀人放火的勾当,此后后悔不已,之后整日迷迷惘惘,如行尸走肉,直至行至荆州境内,也是与佛有缘,在普渡寺外被僧人发现,发现之时已被饿得气息奄奄,被寺内僧人救回之后,其向方丈哭诉,方丈感其知错之心,将其收纳门墙,这也是其年纪虽大辈分却低的原因。昨日只因想起仇复身世,感怀过去所做恶事,这才有所失态,而不是因为仇复病情另有隐情之故。
安若澜在室内听到动静,也来到了门前,施明宽将书信递了过去,安若澜看了一遍,开口道:“这智勇师兄看起来如同鲁男子一般,没想到也是心思细腻之人,此次我们可是欠了智勇师兄和清常师侄一个天大的人情,待复儿完好之后,你可要携复儿前去登门拜谢才是。”
施明宽得知昨夜清常异常情由,心中大石总算是落了地,长出一口气道:“这个我自然省得。”
说完回到内室,将书信放好,喊了徒弟们一起吃过了早饭,这才将仇复带至养心殿。
养心殿名为养心,实则是施明宽传功之所,门下徒弟们都是在此得到施明宽真传,算是比较正式的一个传功处所。
施明宽将仇复带到殿内,拉过两只蒲团,待仇复坐好,这才盘膝坐下,问及仇复是否还记得刚入门之时其所教的功法。
仇复摇头不语。
施明宽也不急恼,又将本门心法再次讲解了一遍,仇复时不时走神,也不知能听进去多少,施明宽无法,只有运功将自身真气渡入仇复体内,从头到尾行了一周天,让仇复记住,仇复却是记住了前面,记不住后面,记住后面中间却又忘记了。
施明宽知自己太过心急,仇复昨日刚治疗完毕,现在才稍复清明,自己所教又是太过复杂,于是退而求其次,先一段段教于仇复,让其先从聚气开始,待聚气有了基础,再开始行气不迟。
仇复浑浑噩噩,让他聚气倒是不难,只要心无杂念,身体自然会聚集灵气,何况仇复通灵之体,虽神智有碍,却无关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只半晌功夫,丹田内息便已聚住,凝而不散,施明宽又教他认识丹田,让其气聚丹田,为其日后行气坐好准备。
教完这一切,施明宽走出养心殿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施明宽抹去头上半是紧张焦急,半是心乏疲累的汗水,裂开大嘴,对着迎上来的安若澜笑道:“成了。”
安若澜闻言,顿时喜极而泣道:“苍天有眼,我们复儿终可成才了。”
要知之前仇复痴傻之时,无论施明宽如何讲解引导仇复,这口气息总是凝聚不成,没成想这封印一松,仇复神智稍清便可聚气,其中酸苦滋味也只有施明宽夫妇自己尝得了。
之后几日,施明宽一直陪伴仇复身边督其练功,仇复倒也乖巧听话,除去一日三餐便勤练不休,连捡柴看剑的空闲都没有,更遑论与师兄们玩耍。徐自离、张传泰等也知其师父心意:只盼仇复尽快学会行气之法,便可凭靠自身真气将封印缓缓磨去,如此一来,仇复康复便之日可待。
转眼已是七月下旬,石剑峰之下,却见高继义与商札合正在此处往那石剑峰上张望,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过了半晌,却见罗谨言从山上无精打采得往山下行来,山下二人早已等的急了,在山下连连挥手,罗谨言摇摇头,山下二人却看不真切,四只手掌挥的更急,罗谨言也只有伸出手来,无力的摆了两摆,一脸的沮丧。
“又不在?”高继义对着地上啐了一口,道:“这傻子改性子了?”
原来这三人却是近日闲的无聊,又想捉弄仇复,已在此连续等上三日了。
“我听师兄们说,那傻子似乎被上次来的高僧给医治好了。”商札合眼珠转了转,这才开口道。
“那你早不说与我知道?”高继义气极,双手已握成了拳头,“让我空等了这几日。”
你兴致这么高,我要早说,你那邪火不是发在罗谨言身上便是发在我身上,我还没那么笨,惹火上身。商札合暗自腹诽道。
“老大,我这不是怕道听途说,空扫了你的兴致吗?”商札合赶紧赔笑,“我本也不信,这不,这几天我们每天守在这儿等他却总是不见他人影,我这才猜想传言是不是真的?”
“哼,就他那样一个废物,给他医治干嘛,施师叔心肠太好,却非要挖空心思来治他,依我看,他那傻病是神仙难救,就算是医好了,也是一个废物东西。”高继义呸了一口,不再追责商札合。
“就是,就是。”商札合忙迎合道。
高继义又嘟嘟囔囔了一会,等到罗谨言下得山来,便准备打道回府。
三人刚转过山脚,却正好碰到了仇复。
“咦!大傻子。”罗谨言三天上了三次山,只为找寻仇复,若仇复还不出现说不定还得爬上几次山,此次不期而遇,顿时让罗谨言兴奋的大叫。
仇复此时眼神不再空洞呆滞,冷冷看了三人一眼,与三人擦身而过。
高继义三人傻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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