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善后 上

　　经过这么一闹，满院儿的人都很高兴，封年也精神百倍，非常舒畅。

　　今天真不错，既解决了今后怎么混饭吃的问题，又第二次给人起了名，这意义可非同小可，等于半个爹了。话说这么一来，看小破虏更顺眼了几分。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早饭，碧云哄着破虏玩去了，封年正和杨胖子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门口又来人了。

　　来的正是云霓村族长濮老头，身后还跟着几个老头儿，看来也是村里有头面的人物。

　　这回来，濮老头可没有了先前的嚣张劲儿，极力装出一副和蔼的面孔，脸上挂着微笑。拄着个拐杖，慢条斯理地踱进了院子。

　　封年对这个老头儿实在是没啥好印象，装着没看见，继续和杨胖子聊着天。碧云看到他来了，一扭头进了另外一间屋。

　　张刘氏毕竟年纪大了，经过的风浪也多，知道得罪这样的地头蛇实在是不划算，毕竟乡里乡亲的，以后说不定还要用到人家，关系太僵了不好，便迎了上去。

　　“濮大叔，您老今天怎么得空来了，快请进请进。云儿，赶快招呼你濮爷爷吃茶啊。”张刘氏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容浅浅的，怎么看怎么不像笑。

　　碧云当然不会出来，闷头喊了一句：“娘，狗蛋儿又尿啦，给他换尿布呢。”

　　得，这丫头片子的嘴儿也够厉害的，她娘让她倒茶，她就来了个换尿布。你是让人家和茶，还是喝那什么呢？哎，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濮老头人老成精，这回登门，看来是有事来跟封年商量，便就坡下驴，“不用不用，老张家的，你做啥子去吧。我俚（崇明方言：我们）来和封官人（崇明方言：已婚男子）嚼说话（崇明方言：说话）。”边说，边领着身后边几个人向封年走去。

　　张刘氏也就是客气客气，见他们有事跟封年商量，看这架势，事儿还不小，便到屋里看狗蛋儿去了。

　　人家都指名道姓地说要找自己了，封年也不好再装模作样了。站起身迎到门口，说：“这不是濮老族长吗？今天大驾光临，晚生实在受宠若惊。您几位里边请。”说着，身子微微一躬，邀请老几位进屋。

　　面对封年的阴阳怪气，濮老族长显示出了充分的宽容与大度，毕竟年龄差距摆那呢。“封官人客气了，老朽冒昧前来，实乃有事相商，打扰之处，还请封官人原谅则个。”

　　封年心说：老头儿这是真有事啊，要不怎么转性这么快？人老精，鬼老灵。看看他这回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嘴上却也不闲着：“好说，好说。濮老族长客气了，晚生初到贵地，给老族长惹了不少麻烦，还望老族长见谅。”

　　两个人在这唇枪舌剑背地里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杨胖子这回倒也老实，没有乱插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濮老头心里那个气啊：你那叫惹麻烦啊？你简直就是把天捅破了，鞑子是那么好杀的啊？还一杀这么多人。眼见得马上过年了，“老灶爷”没了，他怎么“上天言好事”啊。

　　（注：元朝每个村里派一个蒙古族人进行管理，称之为“老灶爷”，每隔固定的时间，村里的老灶爷都要去县里回禀村里的各种情况。为了让老灶爷能说好话，百姓每做好吃的都要先供给老灶爷吃。）

　　尽管心里很急，但毕竟封年的能耐摆在那，杀了鞑子，也算是为本村百姓做了好事。自家也跟着沾了点儿光，于情于理都不好甩脸子给人家看。

　　宾主落座之后，濮老头儿先开口了：“封官人和这位官人联手除掉了本村的老灶爷，为我云霓村百姓报了大仇，老朽也跟着沾了光，还请两位英雄受我等一拜。”

　　说着说着，濮老头竟然领着一众老头儿作势就要跪下。封年连忙一把拉住：好家伙，这是要折我的寿啊。我哪受得起一帮老头儿这个大礼。

　　濮老族长也就是做做样子，封年一拉，也就顺势起来了。

　　“封官人高风亮节，艺高胆大，为我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真是功德无量啊……”

　　老头儿还要再说，被封年一口拦住了，“老人家，濮老族长，封年是个心直口快的人，那天也多有得罪，希望老人家不要怪罪。也请老人家有啥说啥，千万别绕弯子，这样大家伙都不累，您说呢？”

　　“是是是，封官人说的对。既然如此，老朽也就直说了。”老头儿见封年直爽，也就不做样子了。

　　“临近年关，咱们崇明州各村的老灶爷都要回州里禀明今年的情况，咱们云霓村的老灶爷已经伏法，但不知州里达鲁花赤大人如果问起来，咱们该怎么办？还请少侠帮忙指点一二。”

　　封年一听就明白了，老家伙，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这是还在怪我杀了鞑子呐。不过，想想也对，一旦州里的鞑子官儿问起来，还真是个麻烦事。

　　“恰逢年关，普天同庆，四海欢腾，额尔德木图老灶爷带着家眷已经回州里禀明情况去了，我们小老百姓怎么会知道蒙古大人的行踪呢？不知这么回答，族长大人还算满意吗？”

　　封年的想法很简单：年关将至，额尔德木图带着护卫以及一家老小回去述职，谁知道上哪去了？他“老人家”又不跟俺们小老百姓请假，他到哪里去了谁知道啊！

　　濮老头儿和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轻微地点点了头——也只能这样了。咬死不知道。鞑子还能屠村啊咋的？

　　这一带可是著名的粮食、棉花产地，屠了村，一下子就会少很多收成，鞑子是会考虑考虑的。

　　封年想到一个问题：“族长大人，鞑子家里平时有人去伺候吗？”

　　“这个，每户出人清扫十天，十天一轮换。”濮老族长纳闷儿了。

　　“最近该轮到哪家了？”

　　“该到王寡妇家了。”

　　“好，老族长，烦请您老叮嘱王寡妇，一定像往常一样，去鞑子家洒扫，平时怎么干就怎么干。还有，务必管束好乡亲，一定不要动鞑子家的东西，一切保持原样。”封年十分认真地对濮老头儿说着。

　　这下，濮老头儿也明白了封年的意思，做戏就要做足。连连答应：“好好，老朽一定将此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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