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破虏大将军张狗蛋儿

　　“少爷，少爷？封哥儿？封年！！”看着一直呵呵傻笑的封年，杨胖子实在被他笑得发毛，使劲儿摇了摇他。

　　“啊？哦，胖子，别害怕，我没事，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个很困惑的问题。”封年这才从激动之中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地说。

　　“吓我一跳，少爷，咱可不能没事老吓唬人玩儿啊，我这小心脏可受不起这么个折腾法。”胖子汗都出来了。封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准得玩儿完。

　　“胖子，我说话算话，你的毒肯定会给你解开，这之前，我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封年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杨胖子讪笑着，连连摆手。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衣起床，准备洗漱。来到院子里，发现灶房里早已经升起了炊烟。碧云怀里抱着那个小子，悠悠地晃着，哄着他。小孩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之中透着一股野性。真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天生的豪放派。

　　看着两人出来，碧云忙抱着孩子过来。“封哥儿，娘亲让你给这个小兔崽子起个名儿。”

　　“哎？不是都起好了吗？叫狗蛋，张狗蛋吗？”封年记得昨晚饭桌上张刘氏说起过这个问题，自己喝得迷迷瞪瞪的，依稀记得这孩子是叫了“张狗蛋”。

　　听了封年的话，碧云“噗地”一声乐了，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全身都跟着哆嗦了。怀里的孩子也受到感染，“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杨胖子还好点儿，一张胖脸憋得通红，看样儿是忍得很不容易。

　　封年还在那纳闷呢，“我说胖子，碧云，你俩笑个什么劲儿啊？这名字不是大娘给起了吗？就叫张狗蛋啊？还说贱名好养活。”

　　他这一说，俩人笑得更厉害了。碧云眼泪都出来了，蹲下身子，把孩子放在膝盖上，一手搂着，一手捂着肚子。一边儿笑，一边“哎哟哎哟”地哼哼。杨胖子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喷了出来，接着一手捂着脸，一手拍着胸口，也跟着哈哈大笑，跟“驴叫唤”似的。

　　封年更纳闷儿了，“哎呀，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先别笑了，赶紧给我说说。憋出病来可不好。”

　　杨胖子和碧云俩人好不容易比赛着笑够了。杨胖子才说：“我说少爷，咱能不能不要太严肃啊。还狗蛋，张狗蛋。”边说，还边学着封年的语气，夸张地跟念告示似的说着名字。

　　“人家这孩子叫狗蛋儿，张狗蛋儿好不好？你真行，大早晨起来自己傻笑，把人吓得够呛，这会儿又把人整得笑得难受，咱能正常一点儿不？”刚才杨胖子笑得也够厉害的，这会儿肚子也笑疼了。

　　“哦，这么回事啊？嗨，不就没带个儿化音吗，至于吗？”封年挺不好意思了。转头一想，也对，这么个贱名字就得儿化着叫才显得可爱，去了就显得忒正式，反而失去了可爱，只剩下个可恶了。

　　那边张刘氏听着这边笑得这么热闹，从灶屋里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着，嗔怪地呵斥闺女：“笑不露齿，笑不露齿，这么个笑法，成何体统？”

　　碧云好容易不笑了，站起身来把原因一说，这下倒好，老太太又跟着乐了半天。

　　一伙儿人笑够了，闹够了，这才停下来听张刘氏说。张刘氏那袖角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说：“恩公，刚才云儿让你取的是这小兔崽子的官名，就是大名，狗蛋儿是小名，上不了台面的。”

　　封年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张刘氏真要把这小家伙儿当儿子养了，连大名都要给取了。便正色道：“这个，这小兔崽子的身份有些特殊，是个鞑子，咱们不计前嫌，收养他，长大了也让他上阵杀鞑子。”

　　“我记得大宋朝武穆元帅有首《满江红》，有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就叫他破虏吧。”

　　封年这心思可有点儿不太地道了。人家本来就是鞑子，你把人家弄回来，让人家长大了杀自己的族人，这就够可以的了，还给人家弄个名叫“破虏”，这下行了，从外到里都反鞑子了。

　　杨胖子先反应过来，连声说：“好！好！这名字解气，破虏，破虏，长大了把鞑子都破个一干二净。少爷，这名字，提精神！”

　　张刘氏也跟着说好。脸上笑意浓浓，显然是对这个名字相当满意。

　　碧云红着脸，抱着怀里的张破虏，冲着小家伙直高兴，一边点着他的小鼻尖一边说：“狗蛋儿，听见了吗？封大大给你起了个官名，叫张破虏。破虏啊，你长大了可得帮咱们老张家报仇，杀光鞑子才好啊。”

　　杨胖子又抢着说：“小贼儿，幸亏遇见你封大大，把你抱回来，还给你取这么有水准的名字。要不然，那天准得喂了狼，你就偷着乐去吧。长大可得好好孝顺你封大大。来，让你胖子叔叔抱抱。”说着，一把把小破虏抱了过来。

　　这一通大嗓门，把张破虏大人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杨胖子不满地说：“小兔崽子，哭什么哭，胖子叔叔能抱抱你，那是你的造化。是带把儿的不？是带把儿的就别哭。来，让胖叔叔看看。”

　　一边说，一边解开包袱，把孩子举起来要看看“小鸡鸡”。哪成想，刚举过头顶，一泡新鲜的、浓浓的、积蓄了一晚上的童子尿迎头浇来——胖子把人家小孩儿吓尿了。

　　众人哈哈大笑。弄得杨胖子非常尴尬。

　　“我说胖子，你这人品也忒差了。人家大娘和云儿抱着都没事，怎么你一抱过来，人家就哭了捏？”封年还不忘挖苦他一下。

　　“这有什么？这是童子尿，知道不？包治百病，你们想来点儿，还捞不着呢。”说归说，杨胖子还是在第一时间把未来的破虏大将军还给了碧云。自己找水洗脸去了。

　　“胖子啊，这小子是鞑子，他的尿也只能治鞑子的病，你一个汉人，他可治不了你啊。”封年继续打击。

　　“哈哈哈……”小院儿里的笑声传出去好久，把树上的黄莺都惊飞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大家伙的兴致都很高，笑声中，迎来了美好的一天。

　　东方，红红的太阳，破出头来，霞光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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