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邙山
春去夏来，一个炎热的夏天。
还不到八岁的柳飞熊一向身体强壮，胡吃海塞无所顾忌，这一日终于尝到了恶果。半夜疼痛难忍直奔茅厕，院中的小花猫奇怪的看着小主人不停往返着，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替小主人担心，它喵喵叫着、尽职的替主人数着出门的次数。
一直折腾到凌晨，柳二少爷刚刚安静下来，没躺下一会院里的猫叫似乎在提醒他，他下意识的起身继续，茅厕中的他愁眉苦脸的等了许久没什么反应。他晃悠着回到屋中，嘴里咒骂着小花猫，好像它才是罪魁祸首。没一会儿，猫叫声再次响起，他连忙跑出去，跑至一半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一夜来熟悉的疼痛。于是他火了，于是他恶狠狠的扑向了它，花猫和他一跑一追不觉中到了前宅东院，花猫失去了踪迹。
柳飞熊从没有起过这样早，东院里不大的动静引导着他搬来张梯子，他趴在院墙上静静的观望着，好奇而兴奋的窥视着，一个让他迷惑很久不解的问题似乎在此时找到了答案。犹豫了很久后，他搬走梯子，皱着眉头一路回到屋中，他需要时间慢慢来消化这个新的发现。
早晨的鸡叫声此起彼伏，前宅西院的套房中二个人在轻轻的交谈着，听话音是一大一小。
“凌晨那会，我练的兴起，等到发现后来不及回避了，没想到他起的这么早。”
“呵呵，这是早晚的事，你爹从不过问这些，其实他也是一直在装糊涂，克制着自己而已。”
“他应该不会说出去，但是小家伙不是一般人，从小到大和我捣蛋，哈哈，想想也觉得好笑。”
“我与小捣蛋接触不多，最了解他的应该是你了，老了老了不想操这些心了，你看着办吧。”
“可是，本事是您教的，没经过您的允许，我怎能自作主张？”
“好啦，好啦！屁的本事，不当吃不当喝的。你这小子也是小捣蛋儿，想教他你随便，假惺惺的跑来做什么？我老啦，没那个精力了。那个小家伙的事儿我不管，你快些滚蛋吧。”
“呵呵，那好吧。呼吸吐纳术交给他，毕竟其它的东西都需要自己体会，这是您说的。”
“嗯，初练强身健体，继而身轻如燕，剩下的就要看天赋、机缘了，这东西才是根本，其它的拳剑等等只是绿叶，那小子估计也没什么兴趣。真烦，老掉牙的问题了，快走吧。”
晚间时分，柳飞熊磨磨蹭蹭的来到柳飞燕房中，兄弟俩谈了很久。至此，柳飞熊每日打了鸡血般摆弄着自己，操练着那二十来个越来越难拿的动作，早晚间上下窜跳着。将将摆弄了半年多，他慌着去找柳飞燕，死皮赖脸的学了套拳法，练来练去没几天就丢到一边去了，原因是他觉得没什么起色而且太累。
那二十来个动作也许还管些用，身体越来越结实，连跑带跳的轻松了许多。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柳飞熊还是觉得上当了，这些明明是自己慢慢长大必然的结果。柳飞燕这小子真可恶，又被他给骗了，用这些破烂糊弄自己。练习惯了，已经上了柳飞燕的贼船，那几个破动作将就着凑合练吧。总之，这些东西是柳飞燕用来折磨折腾自己的，他时时想到。
清城东北一百多里处，不宽的官道上一行货车行进着。再向东十来里地，将要通过连绵的山区，山区中最高的那座山与周边四座统称黑邙山。货车的东主是清城安平货栈的老板黑老七，江湖人称煞虎黑老七，什么叫江湖柳飞燕不懂，更让他不懂的是怎么有人会姓黑。
随车队而行的是柳飞燕与一位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年轻人，黑邙山不太安静，听说山上有一帮流民常常下山劫掠，所以只有安平货栈接下来这笔买卖。黑老七是在城中也是有地位的人，手下几百号汉子大江南北都敢去，买卖做的大做的远需要的人手自然不少。柳飞燕每年公学假期中都要消失一阵子，对外美称游学，按柳二少爷的说法就是游山玩水、跑到爹娘看不见的地方去鬼混，至于柳飞燕为何不在城中鬼混二少爷解释的明白，柳大公子既要玩耍又要保持名声，没准在外边已经有了相好的，典型的伪君子。
安平货栈名声在外，自然是很小心的，随车队而行的有四十来个大汉，由黑七爷的侄子领队，就算遇到大伙流民也有一拼。
车队行进的速度很快，毕竟能够早早的离开危险区域是每个人的期望。这趟买卖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但再多的钱财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没有人抱怨，行进至黑邙山下时整个车队已经进入戒备状态，前边一两里处先行的汉子们不停的传来哨声，表示安全。车队高速通过山下，一路快速前行再过十里就平安了。柳飞燕感到很紧张，黑邙山处于交界地段，真正的二不管地区，临近二县推来推去直至今日，山中大批的流民是可怕的，杀人夺命最是平常。
行到七八里处，哨音突然变得短促、尖厉，领队大喝一声所有的汉子齐刷刷的抽出翻棍停车结阵，动作整齐不慌不乱看来颇是训练有素。
该来的一定会来，山林中密密麻麻的人群围了上来，嚎叫着的流民们打眼望去有近二百人。
柳飞燕站在汉子们身后，细细着打量着，流民的穿着远远算不上褴褛，一个个面无菜色，虽说手中的家伙长短不一但要人命没问题。看着这些眼神并不太狠毒、面目也谈不上狰狞的人，柳飞燕心中道：原来这就是强盗，不像是传闻中那么可怕么。
“兄弟清城安平货栈黑七爷手下，诸位有什么指教请领头的出来说话。”黑老七侄子道。
“安平的名声咱们兄弟听说过，黑七爷的大名咱们也久闻了，兄弟我是黑邙山二当家。今日打扰贵行，实在是不得已，想与贵行借点货望老兄不要推辞，改日咱们去清城当面向七爷道谢。”
“哈哈哈，二当家客气。四海朋友是一家，货是不能给的，安平出个几百金交个朋友如何？”
“奶奶个熊，谁他娘要你的钱。几百金打发要饭的去吧，二哥别和他们废话，动手是正经。”
“老三安静些，急吼吼的能办成什么事。哈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山上需要你们那车珍贵药材，咱们的身份不用多说了，城里咱们是不去的，好不容易请来个大夫药又不够用，只好委屈你们了。药留下，其它的货咱们看在黑七爷面上，一概不动够给面子吧？”
“多谢二当家，不过那车药材也是主顾急需的，真真的不能让，安平的声誉也不允许咱们让。”
“二哥，听见了吧。这厮是舍命不舍财，还跟他们客气什么，大哥的病要紧，上吧！”
“唉，既如此多有得罪了。”二当家翻脸了：“弟兄们！下家伙干吧，敢还手的就宰他个球，给我上！”大片的人围了上来，亮出家伙开始厮杀。
安平的汉子们显然能守能战，进退有序，强盗们胜在人多悍勇，一时间叫喊声杀声一片，不停的有人倒了下去，年岁不大的柳飞燕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心里不断的抽搐、手不停的抖动着。
三当家与黑老七的侄子杀成一团，两个人都是凶狠之辈，可劲的往要害地方招呼，渐渐的二当家不耐烦了，高喝一声挥棍而上，变成了二打一，半住香后黑老七侄子腰腿上多了几个血洞，人更是狼狈不堪。
混战中谁也没注意到柳飞燕二人，二人周边倒下了二十来人。凄厉的惨嚎声揪动着柳飞燕的心，场面中人人带伤，因为使用的是翻棍，戳倒对手后忙着投入到其它混战中的人来不及救助己方，更来不及观察大局，柳飞燕二人看的清楚双方胜负未定。安平方面的汉子还有不到三十人拼杀着，而强盗们已经趴下了近百人，看来最后的必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面色苍白的柳飞燕眼睁睁看着两个强盗头子，脑中一片空白。
蓦然间脸上挨了一巴掌，耳中听到一声低斥：“混小子醒醒，去救他。”紧接着被身后一脚踹的踉踉跄跄的扑到三人面前，多年的习练终于让他的反应了过来，一伸手抓过三当家的后腰直接将人甩飞了出去，脚下一个侧滑钻进二当家怀中，肘击侧肋，拳捣耳跟，一声轻响后二当家昏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疼痛翻滚的黑老七侄子，又扫了一眼满场，悲奋的一声长啸，接着一声怒吼：住手，赶快救人！口中喊叫着，一道魅影满场飞射，几处依然酣战不休的战团被打散了，所过之处不断有人被抛起跌下。啸声与呼喊声已经让大多数人停了下来，看到双方的头子们都趴在了地上战意随之减弱下来，不久打斗全部停止了，众人纷纷开始救助己方伤者。
柳飞燕颤巍巍地回到同伴身边，双目依然清亮面目却有些走形，牙关嗤嗤作响不停的打着冷战。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平复下来，看了看那位年轻人脚下散落的石子，他抬头低吼到：“为什么？除了身边这些人，其它人怎么不用？死伤了这么多人，活生生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谁也不是救世的菩萨，没有人是平乱的天使，我也不是执法者，不关我的事。”
“那么，你让我辛苦练了这么多年，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上树捉鸟儿，下水捕鱼吗？”
“呵呵，捉鸟捕鱼不好吗？平静安乐多惬意，你那些本事用来比赛出出风头也不错啊，平静与多彩的生活任你选嘛，没人干涉你。再者，如果你没有二下子，他们还不是得继续互咬下去。”那人继续说道，
“好啦，如果不是为了你，刚才我就直接找个地方睡觉去了，握着一把石头四处盯着不累吗？”
“可是，你明明可以阻止的，这一大堆人伤的伤残的残本来可以避免的。可是你….”
“什么可是可是的，我是我你是你。事发当初你有本事大喝一声，威风八面的让他们停下来就是了，不服气的上去就贬，揍到服气为止。看看你那点出息，这些英雄们也就是见了几滴血，胳膊腿脚什么的划了几道口子而已，你的镇定到哪里去了？你老爹教你的从容淡定怎么不见了？一个小屁孩子没见过世面能成什么气候？你没本事摆平，啰里啰嗦的埋怨我做甚？”
柳飞燕看了看一大片哀叫不已的场中伤者，血淋淋的场面让他揪心，同伴的话让他无语。
看了看柳飞燕的难受样，那人不忍道：
“唉，你这小子真让我操心。准备好救人的家伙，找安平的这些人弄些药材，等下你带我上山，去看看他们那位大当家的，随便抓来个郎中能有多大本事，赶上个庸医就麻烦了。”
“好，我去和他们说说看。有您在就好办了，呵呵，这下可好了，两边不会再打了。呵呵。”
柳飞燕飞跑了过去，排开相互怒视的众人，两位当家没有受伤，黑老七侄子伤的较重嘴里哼哼唧唧的低骂个不停。三当家对柳飞燕很是蔑视，二当家就客气多了，他当时战的正欢只见一道身影闪过三弟就飞了出去，没等他有任何反应连续的打击下就昏了，面对这样的高手他没有胆量得罪：“小兄弟好身手，在下佩服。不知小兄弟与安平的人是何关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黑邙山我能做几分主。”
“在下与安平的人是同城同乡，结伴而行。二当家的太客气了，吩咐二字严重了，在下年轻识浅不敢妄断是非，只是有个主意请二位当家和安平少主人考虑。”
二当家的没意见，安平领队等于是柳飞燕救了他的命抬抬手示意无意见。
“那好，在下斗胆请你们双方停手。事情的起因我大概了解，我说个法子几位斟酌一下。”
良久，在二当家斥责了几句后，三当家不吭声了。二位当家的领路，安平的人暂且安顿在山下，黑邙山的人与柳飞燕二人一同上了山。
柳飞燕随众进了山寨，一路走一路打量，强盗们的生活状况让他感到有几分好奇。一路上所闻所见让他大开眼界，强盗们在山中也开垦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荒地，粮食与菜蔬虽不富足也勉强够用。周围的山谷中听说养了不少牛羊，山谷中也是溪水众多，鱼虾不绝。山上山下随处可见的小茅屋，屋边零星着几只家禽，茅屋的作用强盗们没解释，他也懒得问。原来强盗的生活与外界是大同小异的，至于他们如何防御外敌，如何传警讯就不是他一个半大小子能搞明白的事了，他明白将要去的寨子只是对方一处落脚点，明面上的事不怕他一个外人看去了虚实。他边走边感叹：强盗强盗，如果只抢只盗是无论如何也养活不了这么多人的。
山寨结构没什么特殊的，书本上的箭楼什么的并没出现，只有一个简陋的高望塔，当然依照大魏律法：民间铸弓箭者是死罪，尤其各种强弓完全官营的，管制的苛刻程度无法想象。
放眼大陆，能够制弓箭的材料不仅稀缺无比，相关的工匠也很稀少，这种武器在民间几乎绝迹了。山寨面积很大，随着地势高低建有不少的房屋，最靠里的是一间高大的石屋，柳飞燕他们在二人的带领下走了进去，屋里屋外没见到什么警哨，也许黑邙山的人对于自身的防备比较有信心吧。
等到柳飞燕见到寨中那位大夫才明白，这位只是一位跌打郎中，对于如今课本上说的内科基本上是个外行，大当家的病他是没办法的，这位跌打医生借口没药材治病也只是苟延残喘不想那么快死而已。
一天一夜后，柳飞燕二人在黑邙山老大的率领下一起下了山，强盗们很仗义，抽出几十人继续护送安平货栈的人上路，安平的伤者们由自己人抬着返乡。
柳飞燕二人在双方的千恩万谢下，继续上路游学。
一个多月后，柳飞燕二人悄然返城。返城第二天，平安客栈的人在公学门口处等到柳飞燕，千求万乞下，柳飞燕随着领路人来到他从没有进过的忘尘居。
不到十六岁的柳飞燕飘飘洒洒的进厅上楼，一路的美景他也只是赞赏的点点头，举止大方态度从容不迫，看来这次出门见血对于他的成长是利大于弊的，显然是成熟了许多。黑邙山三位当家热情的结交被他委婉的推掉了，面对着从没见过的那么多钱他也只是心动了动而已，强盗的钱是那么好收的吗？至于那三位对于日后的邀请他更不会去考虑，他不想与强盗们有太多纠葛。
黑七爷则不同，怎么说也是同城人，怎么说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商人，起码明面上具有合法的身份，既然推不了索性他就来了，今天不来日后也许还要麻烦不断。
进入宽大的雅间，花香流水怡人。
对面长长的藤椅上三个人站起迎客，一个中年人在前，那位黑七爷的侄子与另一位中年在后。
先是一阵震耳的笑声，当前这位汉子穿着讲究，举止豪放，他仔细的打量了柳飞燕半响，而后又一阵爽朗的笑声，边笑边点了点头：“在下周正风，江湖上人称黑老七。柳兄弟少年英雄啊!哈哈哈哈，好啦，柳兄弟不要客气，我托个大以后你就称我七哥好了。咱们都是爷们，别扭扭捏捏的，同是老乡我见你欢喜兄弟想称最爽快。”一口气说罢，转头吩咐道：“小子，你以后与柳兄弟也随便称呼，咱们各论各的，哈哈哈。”黑七爷侄子点点头。
“来，柳兄弟坐。今天咱们只论风月，啊，就是喝酒的事，兄弟你还小，老哥我看你也不像沾过女人的样子，女人的事咱哥俩过几年再聊。哈哈哈哈。”黑老七大笑。
柳飞燕没来得及说一个字，这位黑七爷把话都说完了，他连客气的话都没来的及说。他笑了笑，施礼坐下。
“哈哈哈哈，这就好，柳兄弟没拿我当外人，既如此废话我也不说了，上酒上菜，歌舞等吩咐。”
“七哥，呵呵，我还真不习惯。酒嘛我只能喝一点，菜不妨多上，我这岁数总是感觉饿，哈哈。”
“门外的听见没有，把你们拿手的好菜先来个十几个。哈哈哈哈，柳兄弟，不是哥哥我说你，这男人不能喝酒可不行，兄弟你如今是少年英雄，将来必是个大英雄。哈哈哈，这个对酒当歌，英雄能喝嘛，哈哈哈。”
“呵呵，哈哈哈。七哥笑话我了，英雄谈何容易，太累太拘束，我也不想做什么英雄。”
砰！黑七爷一拍桌案：“好，果然是真汉子。我侄儿出事回来后，咱也多方打听过了，兄弟你少年多才，学业出众，身手更不必说了。听说你在公学中，这个这个，嗨！这么说吧，不少漂亮小妞追的你到处跑，你怎么没什么动静呢？本来我吩咐他们如果你身边有小妞，就一起请过来的。哈哈哈，老哥哥我想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将来给你准备彩礼也方便些，哈哈。”
“这个嘛，老实说，这个，七哥，我岁数还不大，没太多考虑过。”柳飞燕有些羞涩。
“扯淡！男人嘛，哪里有不喜欢妞的？哥哥我这岁数了还恋恋不舍呢。你没毛病吧，要不就是看不起哥哥我，不好意思那是说给别人听的，心里想又不说奶奶的那叫做那个那个虚伪。”
面对这粗犷豪放的黑七爷，见多识广的老油条，柳飞燕显得太嫩了，憨汉能做那么大的买卖？
“七哥，老实说我想过。但是，身边结识的都是一些小丫头，我身体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不知为何，与我同龄甚至稍大些的姑娘我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总是觉得她们叽叽喳喳的，不知所以然，想找个能交流的很难的。公学中都是些少男少女的风醋之事，我确实不感兴趣。
也许，我喜欢成熟些智慧型的，当然必须是美女，太丑了不行，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兄弟你少年早成，你将来的路走起来也许会有不少的坎坷。美貌出众风华万千的女人是不错，但毕竟缺少了少女的纯真，羞涩。也罢，有得必有失。不说这些了，以后碰到困难，可别忘了哥哥我。来来来，喝酒，喝酒。”
杯光筹措间，轻妙的歌舞伴随着尽情的吼叫声，柳飞燕被扶上车送回柳宅。
这是他第一次喝醉，也是第一次吐露个人的私事，黑七爷对柳飞燕十分的欣赏，他认为柳飞燕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人，所以细细的叮嘱着自家侄子什么，吩咐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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