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军阵修列潜蛇伏
tuesep1521:27:30cst2015
茶楼内,林洛灵和凌易二人此时穿着素衣,微微易了容。||ú小说全本下载||
不用说,是林洛灵要出来的。但此时凌易是夹道欢迎,若是出来不易容,只怕半刻也闲不得。
听着周围的人都在夸赞着凌易,林洛灵低声笑道:“滑头,百家言录,亏你想得出这么好的计策,看不出来你还是挺聪明的!”
凌易脸色一沉,道:“这是十四想出来的。”
林洛灵一惊,道:“那个冰人!不可能,那么冷血凶恶的一个人.....”
凌易怒道:“住口!”随后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低头脸色沉重,道:“这真是十四想出来的,她说如果有朝一日我重新做回皇子,一定要重用葛明通,施行这个百家言录。”
林洛灵撇撇嘴,嘟囔道:“说得像是她早知道你会做回皇子似的。”
对于被罢免的事,凌易已是都说了。但只说了自己被罢免,凌夜的事全被隐去。
凌易只说皇帝见自己整日只知道玩乐,一气之下便将自己贬为庶民。让自己到民间去历练一番,吃几年苦,让自己忘了安逸的日子。
大魏不能有碌碌无为的人,更何况是皇子。
这么一说,林洛灵没有理由不信。
听了林洛灵的话,凌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里充满了惊疑和不信,想起了那天在院子里凌夜对自己说的话。
“你还是十五皇子,总有一天,你会回到皇宫的。”
当时凌夜的语气十分的哀伤,但凌易并没有在意,凌夜的心思本来就不是能揣摩的。
凌易身子僵硬,双眉蹙起,颤抖道:“她.....知道.....半寸......难道......故意的.....”
林洛灵一头雾水,不知凌易在说着什么。
凌易想着那晚凌夜说的不寻常的话语。
登时,凌易不顾茶楼里所有人的目光,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声哀恸。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了,一直到下人将她送回林府,仍是大哭个不停。无论怎么询问,也是不知道怎么了。
另一头,琴嫣已是醒了,睁眼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身上只觉得像一团棉花一样,使不上力。
“小姑娘,醒了!”
耳边传来粗野雄厚的声音。
琴嫣一惊,但此时已是无力挣扎,微微扭头便见一个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的人躺在一堆干草上,仰脖喝着酒,整个空间里都散布着酒香。
酒狂仙闪至琴嫣床边,冷不防的扣住她的手腕,点头道:“不错不错,这冷家伙的药倒是真比老子的好。”
琴嫣呢喃道:“冷家伙?”
酒狂仙笑道:“是个要杀你,却又不想让你死的人。”
琴嫣明白了所说的那个人是谁,当时在那侍卫怀里,自己还是有些意识的,道:“这里是哪里?”
酒狂仙道:“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就等那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回来给你诊脉吧。”
琴嫣感受着自己的身子,仿佛没有先前那么沉重了,轻松了不少,说道:“我的身子,一直都是她在诊治?”
酒狂仙躺回草堆里,悠闲道:“那可不,那丫头都不让人碰你一下,好像你是瓷做的,一碰就碎了!”
琴嫣皱眉道:“她不是很恨我吗,我曾想利用她。”
酒狂仙粗声道:“我不知道你们的事,但我看得出,那丫头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琴嫣心中一惊,道:“何以见得?”
酒狂仙整个横躺下,道:“我这石床可硬得很啊。”
琴嫣这才发觉,自己身下一片柔软,枕头和被褥都是自己房间里的,难不成这些都是她从抚香楼里带来的?而且被子下面还盖着凌夜的紫貂披风。
琴嫣再要发问,酒狂仙已是鼾声四起。
“咦!小姐你醒了!”弥儿端着一盆热水,见琴嫣醒了,将脸盆放在一旁,连忙赶了上来。
琴嫣疑道:“弥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弥儿笑道:“是十四带我来的!”
琴嫣道:“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凌夜在房中的那句话,琴嫣也是不解。难道杀自己是为了不让凌易得到自己,但是自己跟凌易之间并没有什么啊。
弥儿摇头道:“不知道,当时小姐你咳了血,我就去找十四,但是一见十四,她就叫我去找秀王爷,跟她说自己要杀你,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琴嫣一惊,道:“她还说什么了?”
弥儿皱眉一脸不解,道:“她还叫我装得像点,哭得越惨越好。”
琴嫣叹息一声,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是为了她那兄弟。”酒狂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他根本没有睡着过。
“你问这小丫头就知道,这成州上下现在都把秀王跟佛一样的捧着。即让她这被贬的皇子重新穿上黄袍,又让她得了名声。”
此时在屋内,凌易已是止住了哭声,心如明镜,呢喃道:“十四姐总说我幼稚天真,看来我真的太幼稚太天真了。”
凌夜让弥儿去找凌易,将她引至琴嫣的房间,随后在她面前演了那一出戏。放下狠话来,之后皇帝听了那两个侍卫的话,便会以为凌夜为了琴嫣而残害手足,从而正式废了凌夜皇子身份,也会将凌易恢复身份。
那两个侍卫中,救了琴嫣的那个就是花影,凌夜那一剑用足了劲力,她相信花影有能力在自己剑落下之前救走琴嫣。刺杀凌易的剑少了半寸,不是因为侍卫以断刀截击,而是凌夜故意留手的。
凌易身子微微颤抖,抱着双臂。
琴嫣叹息,道:“那她人现在在哪里?”
酒狂仙道:“跟那叫花......”
“你叫酒狂仙,哪来这么多话,喝你的酒吧。”远处飞来一个大酒坛,一个成人用抱的才能提起的酒坛。
见酒坛飞来,酒狂仙一跃而起,抱着酒坛在空中迅速旋转着,随后稳稳落地,道:“好劲力!是你回来晚了!有酒我哪还有功夫说话!”
于是便大笑着将酒扛在肩上,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凌夜见弥儿,将一包东西甩在石桌上,冷道:“你的桂花糕。”
弥儿拧着毛巾,一脸不满的嘟嘴说道:“小姐被“劫”,你倒也走得干净,不知偷偷告诉我一声,害的人家白担心了这么些时候,一点桂花糕就想打发我不成。”
凌夜淡然道:“那你想要什么?”
弥儿偷笑着将拧好的毛巾塞到凌夜手里道:“我要你替我好好照顾小姐,不然我定不饶你。”说着便抱着那包桂花糕跳着走了,很明显高兴得很。
凌夜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在床边,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琴嫣那冒着微汗的额头,面色冰冷。
琴嫣看着凌夜那毫无感情的眼睛,柔声道:“这些被枕是你抚香楼里带出来的吗?”
凌夜淡淡道:“新的姑娘要住你的屋子,你的东西自然要扔,我顺手便捡回来了。”
琴嫣惊道:“有姑娘住我的屋子?你......替我赎身了吗?”
凌夜不答,将毛巾丢入盆中,伸手搭在琴嫣那纤细的手腕上,看着琴嫣苍白的脸色,看来这一场病让她消瘦了不少。
琴嫣道:“为我赎身,妈妈开的价码一定不低。”
凌夜冷道:“你想还吗。”
琴嫣苦笑道:“只怕我还不起。”
凌夜道:“既然知道,何必问呢。弥儿!”没有反应,凌夜又是唤了几声,但仍旧是没人应。“这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琴嫣脸上一红,道:“或许她是故意走的。”
凌夜心中默默叹息,坐着不语。
良久,琴嫣打破了寂静,道:“其实我不是代国的公主,这肩上的印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凌夜不语,仍是面无表情的坐着。
琴嫣接道:“弥儿才是代国的公主,我是她母妃身边的侍女。王妃将她交给了我,命我好好照顾她,让她活着。秦鸣鹤是她的表兄,也是......她......指腹为婚的夫婿。”
随后微笑道:“我知你不信,毕竟弥儿跟秦鸣鹤年龄相差过大,但这是真的。代王妃只有弥儿这么一个女儿,秦鸣鹤的先祖是代国的开国功臣,世袭罔替,身份显贵,是决不能以庶出的女儿许配的。”
贵族之间的联姻,早已是屡见不鲜。这等事在各个国家都会有,别说是皇族,就是官员之间也有,联姻就意味着结盟。代国再富饶平和,这宫廷之争还是免不了的。
凌夜仍是不语,只是坐着,也不知有没有在听。
琴嫣道:“我带着弥儿离开代国,无意中遇到了秦鸣鹤。他见了我跟弥儿,便以为我才是代国的公主。当时我不知他为人如何,为了保护弥儿,索性也就认了下来。”
四年前,弥儿不过两三岁,对事情还没有记忆。只相信了琴嫣说的,她是弃儿,随后被她收留。
凌夜替琴嫣掖了掖被子,道:“你休息吧。”
琴嫣忙拉住凌夜的手臂,皱眉道:“你不相信我?”
凌夜冷道:“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琴嫣一惊,道:“你知道!你如何知道?”
在集市见到琴嫣肩上的印记,在抚香楼拾到那块玉之后,凌夜便让花影彻底调查了代国可能活着的人,并且找了代国余留下的史册,查出了各个皇族之间的关系。
凌夜道:“不重要。”
虽已是深夜,但山的另一头满是红光。
凌夜站在高处,俯视着一切。
只见一排点状的火把整齐的排列着,握着火把的士兵各个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凶猛肃杀的气息。
“少主,人已到齐了。”花影半跪在地上说道。此时的花影已是换上了一身古铜色的铠甲,黑色的夜行衣已是不在身上,
凌夜冰冷的看着眼前的精锐,拿出布图道:“准备部署。”
花影接过布图,一手展开,那上面已多了红色的墨迹,划出一道道精妙的路线。
“少主,这.....”
凌夜道:“五百人足已,剩下的负责保护。”
花影低声道:“是,但属下不明白,这些爆竹要来何用?”
凌夜道:“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一跃而下,落至枫林军前,身形卓然而立。
冰冷如鹰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将士,面目冷峻,浑身散发着独步天下的王者气息。
林府内,皇帝正悠闲的拿着一副画,细细的观赏着。
一旁的太监却刚好相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皇上,老奴觉得还是多调派些兵马来的好啊。”
皇帝看着画,道:“好好的,调兵马做什么。”
太监道:“皇上,这图举久居不去,老奴是怕皇上有危险!”
皇帝笑道:“他们不知道朕的身份,何来危险啊,你若多调兵马来,只怕更惹人生疑。”
皇帝虽说在林府内整日弄花赏月,但是外面的事也是派人盯的很紧。
婚事的宴席上不乏大官,最后也是凌夜和凌易二人平的事。除了在场的少数几位官位,其他人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太监道:“皇上,这就算图举不防,我们总该还有人要提防的不是。”
皇帝不语。
那画上是悠然闲逸的山水,但是皇帝的表情已经变了,就像看着千军万马在厮杀一样,双眉紧皱,面色沉重。
客栈内,掌柜和小二皆已不见人影。
座椅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也结在了墙角。
客栈门口挂着店主出游,暂不纳客的牌子。
这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收了左言的银子,答应将这客栈租给他,时限一到便回来收店,自己收了钱财已是不知到哪了。
二楼的桌椅七横八竖的落在地上,已是残缺不全。
只听一阵舞动的刀剑之声响起,刀风虎虎。
听这风声就知道招式的凌厉。
一个身长七尺的彪形大汉,精赤着上身,一身肌肉像是铁打的,手握着三尺长的雁翎刀挥舞着。
这把刀是由精钢打造,分量极重,杀伤力也是极大。
那人大喝一声,一刀朝身旁的桌子劈下,顿时一阵碎裂之声,木桌一分为二,切口平整,可见招式的刚猛迅速。
身边的几个人正擦拭着自己的刀,对这场面似是已经见惯了。
“好!几年不见,图举兄弟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一旁走出一人,拍着手,眼里放着光彩。
图举冷哼一声,粗声道:“少来这套!我这刀法再好又怎样,依然杀不了十四那个混账!”
那来的人正是左言。
左言轻笑道:“图举兄弟何必逞这匹夫之勇。”
图举不屑道:“不勇猛的男人,只能是任人宰割!”
几个坐着的人眼眸微抬,带着煞气的眼神一齐投到了左言身上。
左言依旧微笑,道:“这时限也差不多了,前日我的手下来报,已是准备妥当了。在下来,不过是通知一声。告辞。”
左言走后,一个人对图举说道:“大哥,咱们真的相信这家伙的话?”
另一人道:“就是,中原人的话,十句有八句不能相信!”
图举看着左言走的地方,道:“怕什么,这种人成不了大气候,量他不敢怎么样!”
图举不过是突厥流寇中的一个小头领,但是左言却带着几万大军投靠了他,并且告诉他,只要杀了凌夜,这几万大军就都是他的。
如此一来,他便有实力可以跟突厥王分庭抗礼。
但是天下怎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图举的几个手下也是不住的怀疑,共处的时间里,对左言是处处提防。
山洞内,炭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琴嫣披着紫貂披风坐在床头,一脸的忧心。
“她到底去哪了?”
弥儿趴在一旁的床上,床很柔软,但是弥儿却显得一脸疲惫,道:“小姐,我都说了八百多遍了,十四又不是小孩子,难道去哪还要跟谁说一声吗。”
因需要弥儿照顾,凌夜也是不知从哪又弄来了一张床。
琴嫣叹息道:“自打她上次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
弥儿听了脸色更是苦了,道:“小姐,她让我们留在这,自然有她的打算,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
琴嫣担心的,当然不是弥儿所说的。
凌夜走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就是酒狂仙也是时不时的回来打个盹。
只留下弥儿来照顾琴嫣,而弥儿也不过偶尔下山去帮酒狂仙打酒,买几两桂花糕。
当然她听凌夜的,换了身男装才去。弥儿身量未足,换上男装,脸上再涂黑些,秦鸣鹤定是认不出来的。既然秦鸣鹤认不出来,那其他人也定认不出来。
酒狂仙大口喝着酒,看着那巨大的屏风,这屏风将琴嫣和弥儿隔得严严实实的,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道:“这死家伙把我老头当成什么人了,竟然还弄来这么大个东西。”
琴嫣在另一头听见,道:“你不用生气,她只是为了避嫌。”
一个女子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总是有些隐晦。即使酒狂仙已不年轻了,但总是个男人。
酒狂仙粗声道:“放屁!老子什么女人没见过!她就是叫老子见不着你的面,若不是她需要老子保护你,恨不得老子最好离得远远的!”
琴嫣一惊,道:“什么,她要你保护我?”
酒狂仙道:“那可不,若不是她拿出这三十年陈的汾酒,老子才不受这鸟气!”
整个石屋都弥漫着酒气和药味,周围看上去密不透风,但是屋内的空气并不浑浊,炭火的烟雾也丝毫不呛人。
琴嫣醒来,便细细的观察了这石屋。不消几日,就已发现了这石屋的精妙。
“你是代国人,是吗?”
琴嫣冷不防的问出一句。
酒狂仙大笑道:“什么国不国的,老子大江南北走了三十多年,连自己是谁都已不知道了,还如何知道自己是哪的人!”
琴嫣不语,心道:这人果然不一般。
良久,酒狂仙顿了顿,又道:“不过我那师父却是代国人,也许老子也是吧。”语气变得有些哀伤,粗狂的声音也是低沉了很多。
琴嫣道:“你为什么救我?难道就因为我跟你,都与代国有渊源?”
当时的情形琴嫣虽说记不清,但还是感觉得到有人抱走了自己,而且那人身上散发着跟酒狂仙一模一样的酒臭味。
酒狂仙冷哼一声,道:“想救就救!老子做事从来就随自己高兴!”
琴嫣见他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
凌夜看着手中那块玉,本来以为这玉是酒狂仙留给自己的,但是跟酒狂仙处了几日,发现酒狂仙身上的气息跟抚香楼的那个老者相比之下,总有些不妥。
看酒狂仙那粗狂的样子也不像是懂音律的,但是茶楼里的人确实是曾被迷过,完全不记得有说书老人的事情。
从那日二人的对话猜测,这两个人定是有着很大的联系。
一问之下,酒狂仙也不隐瞒。告诉凌夜,他二人本就是师出同门。
智中仙为了师父的秘传,使用奸计,竟毒杀了自己的师父以及同门的所有师兄弟。
只因当时酒狂仙一个人被罚在山上思过,如此才逃过一劫。
早在来到大魏之前,智中仙就已到访过其他国家,担任过几个皇子的谋士,但是都因为酒狂仙的阻扰而事终不成。
随后,凌夜出征,周围国家一一覆灭。于是智中仙便将下一个国家,定在了大魏。
智中仙利用凌嚣势力,凌嚣也利用智中仙的智谋。二人互相利用,帮助对方达成目的。
凌嚣要除去跟代国有关的所有人,并不是因为和代国有仇。而是因为他知道,要杀凌夜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跟代国有关的人,让凌夜悲愤而死。
纵使凌夜要报仇,到时便会自投罗网。就算凌夜武艺再高,要杀她,也是易如反掌。
既然别人杀不了她,那就让她自己杀了自己。
这是智中仙为凌嚣献出的,继状告谋反之后的第二条计策。
凌嚣为人心狠手辣,虽然凌夜已真正被罢黜,但是不杀了凌夜,终是心头的一根刺,熟不知养虎为患。
这就是凌嚣为什么会出现在抚香楼。
凌嚣的出现,定是智中仙的计。正因如此,酒狂仙才一路秘密的保护着琴嫣。
既然是智中仙的计,无论是什么事跟谁有关,酒狂仙都会立刻制止,绝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只是酒狂仙没想到,动手杀她的,不是智中仙,而是凌夜。
当凌夜劈下那一剑时,酒狂仙不知道她会不会收手。他不敢赌,于是只能出手,这一出手,让凌夜知道了,酒狂仙也跟代国有关。
凌夜将玉紧握,呢喃道:“又是说书老人,又是疯癫酒仙,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影已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道:“少主,左言的人马已经暗自潜伏,但仍不见大军的踪迹。”
凌夜俯瞰着那黑压压的树林,高的地方总能让人心情平静。
“布阵。”
花影道:“是!”
林府内,凌易正望着天上飘下的白雪,眼神已没有了往日的灵动,换上了一丝灰色。
“易儿。”身后传来威严沉稳的声音。
凌易回神,看着身后的人,躬身道:“父皇。”
皇帝忙伸手托着,道:“不必多礼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样子,你身子已是好的差不多了。”
凌易微笑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又不是弱不禁风,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哀伤。
在凌夜从沙场回来之前,凌易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凌夜回来便逼着她练功强身,还以食材大补,这才使凌易的身子变得强健。
皇帝点头,伸手按着凌易的肩膀,道:“说的好,我大魏的皇子就应该是这样。你身子好了,过几日便要启程回宫,你和灵儿准备准备吧。”
凌易道:“是,敢问父皇可有十四姐的消息?”
皇帝脸色一沉,带着微怒的声音说道:“还没有,她让你险些丧命,你又何必对她如此上心。”
凌易知道凌夜是故意做戏的,但若是对皇帝说了,这就枉费了凌夜的一番苦心。所以凌易一个字也没有提,皇帝并不知道实情。
凌易道:“父皇说的是,儿臣不会再去想十四姐的事了。”
或许凌夜正是希望这样的。
皇帝点头道:“这就好,你休息吧。”
出门后,皇帝重重的叹息一声,道:“这个孩子......”
太监道:“皇上,密旨已传下去了。”
皇帝点点头,脸色深沉,眼睛看着远方,蒙上了悲伤。
琴嫣不住的踱步着,石屋内的酒气已全消去了。
近来连酒狂仙也不见了,洞口只有两个士兵在把守着。
偶尔只有弥儿出去一趟,听弥儿说,出去的时候,有几个士兵还穿着布衣陪着她去。而跟她去,又不跟着,总是遮遮掩掩,藏头藏尾。
听弥儿说,洞外十几里的地方有着将近百个腰佩长刀,手持利枪的兵。
琴嫣手紧握在身前,看这样子,很明显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偏偏现在连酒狂仙也不在,洞口把守的人每日都会更换。不管弥儿如何问,那侍卫也只是推托之词。
连弥儿一个小孩子的问话都如此谨慎,这究竟是怎么了。
大雪已经停了,但这山里还是十分寒冷。
琴嫣手上托着一壶酒,走至洞口。
两个侍卫连忙伸手阻拦,动作一致,明显的训练有素,严谨道:“姑娘请回。”
琴嫣只披着一件紫貂披风,身上穿着白色的中衣,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眼波流转,声音有着蛊惑人的魔力,道:“两位大哥,这风雪大的很,何不喝点酒,驱驱寒气。”
两个侍卫眼睛仍直视着前方,脸色沉稳,仿佛惊雷也无法撼动,道:“多谢姑娘好意,既然风雪大,还请姑娘回去。”
琴嫣仍没有放弃,声音更加轻柔,眼神也多了几分妩媚,道:“这山下有这么多人,两位大哥何必如此谨慎呢。”
侍卫不再答话,手横在洞口,挺立着就像一尊石像一样。
琴嫣叹息着低下了头,收起了柔声,道:“那你们告诉我,她去哪了?”
侍卫严声答道:“少主只吩咐我们要好好保护,其他的一概不知。”
琴嫣默然的将酒放在地上,转身走回了石屋。
抚香楼内不乏有官兵来做客,皆是血气方刚,大碗喝着烈酒。像这样不好酒不好色的兵,琴嫣心里却是感到有些惊奇。她已知道他们口中的少主是谁,也知道是她不让自己离开的。
弥儿歪头看着书摊上买的小人书,道:“这十四冷冰冰的也就罢了,没想到手底下的人也是这么一张脸。”
跟着自己的那些兵,就算是派来保护自己的。但弥儿见了,也不禁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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