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圆之夜，万家灯火，其乐也融融。
前几日蜀王又去喝花酒，还借着酒劲调戏一个白嫩的小酒童，传到皇上耳里惹得龙颜大怒，一连几日都不愿见他，就连这中秋佳节也没召他入宫。蜀王想着这大过节的闹腾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派人往罗江王府送了一坛御赐的桂花酒，径自一身宦臣装扮溜进宫找皇上去了。
罗江王天性纯善，罗江王府的奴仆逢年过节都可以领赏银外出游玩或回家探亲。唯独肖阳，却不知该往何处去。思量前后，还是提了米肉布匹去了趟阿婆家。阿婆见了他便一个劲的问，吃的可习惯，住的可习惯，有没有受人欺负，主子脾气坏不坏。肖阳笑着点头，说一切都好。
湘君一面忙着张罗午饭一面嗔笑：“阿姐算没白疼你这小子。那啥，你上次捎来的银子太多了，给小淮教了学堂里的教书钱还剩下好多。以后就别往家里捎了，留着以后给阿姐娶个好弟妹回来。“
肖阳一愣，片刻又恢复了笑脸，湘淮也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一脸骄傲地说教书先生夸他的字写得好看。
乡野陋院，粗茶淡饭，肖阳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在家里也不曾有过的温情。
夜里，肖阳并没有久留，吃过晚饭便匆匆往王府赶回去。也不知为何，就觉得那里是应当回去的地方，就像……家。
夜色愈深，只记得清晨他出门相送，那一句，等你回来。
回到王府已是夜深人静，肖阳本想着直接回厢房歇息，却又习惯性地绕进了书房的院子。
月色正好，琴声悠长。老槐树下是面容姣好的翩翩公子，白衣落地，青丝垂腰。
石桌上陈列着精致的酒菜，一对白玉酒盅端端地放着，等谁来对饮成双。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
朱友壎抬起头来看着肖阳，眼底尽是温柔。
一双玉手复又抚上琴弦，婉转缠绵的曲子似秋雨又若春风，淌在心间，似苦又甜。
”这个曲子，叫什么？“肖阳坐到桌旁，捏起白玉酒盅兀自斟上酒，轻啜一口，清甜的桂花香掩去了些酒的辛辣，即使肖阳并不会饮酒，也未觉难咽。
”念九。“朱友壎拨完最后一根琴弦，也起身坐到桌旁，依旧那般温雅地笑看着肖阳。
酒还未咽下，便噎在了喉头。念九。念九。
肖阳轻轻笑起来，望着那轮皓月，眸子也同月色般温柔。
”阿婆家，是你在接济吧。我也没什么可答谢你，就——唱一首歌，可好？”
“好。”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肖阳轻轻地哼唱，他喜欢苏轼的词，也喜欢王菲干净的声音，这首水调歌头是他会的为数不多的一首歌。
“好听。”朱友壎浅浅地笑，将二人的酒盅斟满酒，笑眼盈盈。
两人对月而饮，也不多说话，一杯接着一杯，不多时，那坛桂花酒就见了底。
“你，病刚好，还喝，这么多。”肖阳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伸过去夺朱友壎手中的酒盅，眼中已是七分醉意。
朱友壎也有些不胜酒力，手中白玉酒盅没捏稳，落到了衣袍上，顺着衣摆骨碌骨碌滚到了地上。
“不喝。”朱友壎笑着握住伸过来的手，眉眼弯得好看之极，白玉般的面庞透出淡淡的粉色。
“乖，那，我送你，回去。”肖阳傻呵呵地笑，晃晃悠悠地起身拉朱友壎，拉了两三下，才将他拉了起来。
肖阳一手扶着朱友壎的腰，朱友壎一手挂着肖阳的脖子，星光微亮，两个歪来歪去的身影被渐淡的月光拉长。
“唔，到了。好好，睡觉。”肖阳拖着醉眼朦胧的朱友壎刚踱到床边，脚下不稳，身子一偏，二人就一同倒了过去。
“唔……”肖阳倒下去的时候磕着了头，疼的一个激灵，只觉胸口有些沉，睁眼对上的是朱友壎半醉半醒的美目。
朱友壎趴在肖阳胸前，眼角眉梢都沾染上了微微的粉色，薄唇轻启，温热的呼吸还带着酒香。
“冷。”朱友壎低低地哼了一声，身子如同小猫一般往上蜷了蜷，微醺的脸埋进身下人的颈窝。
痒。带着体温的呼吸一阵阵喷到肖阳颈上，耳朵跟着发烫。
酒乱人性。
肖阳揉了揉眼，靠着仅存的一丝意识撑起身子，将怀里绵软的身体挪到床上躺着，朦胧中看着那张秀美的脸心却跳得愈发地厉害。
“小九，”朱友壎半睁着眼，似有万千种柔情在眼底流转。
“我，喜欢你。”
“……”
倾身吻上唇瓣，仅存的理智也被淹没，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唇边带着酒香的温度。
朱友壎微闭着眼，眼前的人吻得那么轻，轻到不肯再多贴近一毫，却又不愿离去，如一片羽毛在唇上轻拂。
“不要走。”朱友壎贴着唇轻轻呢喃，低哑的声音入耳酥麻。
肖阳顿了顿，接而又将那薄唇吻住，这次不再轻柔，而是长驱直入，缠上朱友壎的舌不放。纠缠，搅拌，吮吸，唇齿间充斥着靡靡的水声，暧昧的喘息。
你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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