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天才的陨落
黄璐靠在训练场外围的栏杆上，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
他听到旁边那些对话，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掩藏得很好的、不愿意被看穿的轻快。
他想起自己在预备营时被苏牧碾压的种种场景，想起那些被苏牧的光芒照得无处遁形的时刻。
现在那些画面忽然像褪色的照片一样变得遥远了。
他觉得胸口那个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轻了一点。他没有在公开场合说任何话，但他关掉手机的时候，手指比平时快了一些。
而在食堂的另一角，赵天宇坐在卡座里，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过。
他也在看手机，但那界面已经停在同一页很久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想对付苏牧、却被林教官当场警告的事。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招惹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还没走完的路就已经看不见终点的方向。他放下手机，没有吃饭，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外界的传言很快就覆盖了所有的角落。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标题，像是夜间亮起的霓虹灯，一间接着一间地亮起来，占据了每一个原本还在安静的地方。
“天才陨落？个人赛冠军疑在考核中失踪，已超三十天未归。”
“国防大学回应：仍在等待确认。但内部消息称情况不容乐观。”
“苏牧：崛起与消失，一位大一新生的短暂传奇。”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考核历史上最长存活纪录为二十一天，苏牧已超九日未归，生还希望渺茫。”
报道下面，评论区已经炸成了碎片。
有人痛惜：“他才大一，刚拿了冠军，怎么就......”有人嘲讽：“天才？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天才。”有人冷静分析：“我不是替他说话，但他确实不一样。你们看他个人赛海选的表现，那个状态不是装出来的。”也有人玩梗：“杀神，这回是真杀到时间尽头了。”
而在那篇淹没评论区的洪流之中，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李清月。
作为上一届个人赛差点夺冠的选手、本届苏牧最强的竞争对手，她的名字几乎被绑在“如果苏牧不在了，谁将是第一”的讨论中。
有人看好她，有人质疑她，有人则干脆在评论区里直接艾特她：“李姐，你对手没了，感觉如何？”
李清月是在训练间隙看到这条信息的。
她当时正坐在战术分析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放着苏牧在海选中的一段战斗录像......那是她之前标记过的、用来研究他的素材之一。
她还没看完，余光扫到了手机弹出的那条通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她没有立刻回复，也没有关闭评论。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把那段录像重新播放了一次，在接近末尾的地方按下了暂停。画面定格在苏牧射出一轮箭矢的瞬间......他的表情很平静。
李清月忽然觉得有些空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山路上一直挡在前面的那块石头忽然被搬走了，山路变得平坦了。
但那条路，也忽然变得没什么可走的了。
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对手，作为那个让她不敢松懈的目标。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他不在了，自己会不会觉得轻松。
此刻她知道了答案。
她觉得轻松了。
但那种轻松，像是一阵风吹过空房间，带走了灰尘，也带走了温度。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输入了一段简短的文字。
没有艾特任何人，没有指定回复，只是像自言自语一样发了一条动态：
“如果他还活着，我希望他回来。”
她顿了顿，在发送之前又加了一句，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出去：“如果他不在了，那不仅是他的损失。”
她发完就关掉了手机，重新点开那暂停的画面。
她没有继续播放。她只是看着那个定格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已经知道却不想承认的事。她知道，苏牧还活着。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想赢过他，还是不想失去这个对手。
而在国防大学行政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林战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一份还没有签字的文件。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变成了傍晚。他平时不是一个习惯沉默的人，但此刻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位教官，那个年轻的女教官。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战的背影。她等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林教官......你觉得，他还能回来吗？”
林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转了一下椅子，面向窗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他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林战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一句不需要整理的话：“因为他不是那种会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的人。”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安慰。
但他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苏牧的耐力极限，也知道那场考核的规则。三十天确实超出了合理的范围，超出太多了。但他还是觉得，那个人会回来。
他不知道这个直觉从何而来，只是不想把它按下去。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没有签，又放下了。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远处，国防大学主楼顶部的灯光正在依次亮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一盏接一盏地点燃了灯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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