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女人心思
夜色将国防大学的校园染成一片沉静的墨蓝色。
训练场边的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孤零零的光圈。
校园里大部分宿舍的灯都已经熄灭了，但有几扇窗户还亮着微光，像是深夜里不愿合上的眼睛。
柳珊珊坐在训练场边缘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件薄外套，衣领被夜风轻轻掀起又落下，像是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把自己裹紧一些。
她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从傍晚到深夜，她几乎没有动过。
她手里握着一枚小东西，一枚很旧的挂坠。
那是苏牧在很久以前随手递给她的，当时他说：“这个放在我这里也没用，你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枚有着精致纹路的金属片，像是什么装备上拆下来的零件。
但柳珊珊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此刻她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枚挂坠的边缘，像是在触摸一段反复回放的记忆。
她想起他第一次在训练场上射箭的样子，想起他在封魔塔里背对着她挡下攻击的背影，想起那个她以为会是一起庆祝胜利的夜晚，他忽然说了一句：“下次还会赢的。”
她当时没有接话。她只是点了点头，心想：他从来不需要我来确认他的胜负。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最想做的，其实是在他每一次转身走向战场之前，对他说一句：“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望着夜空，那种沉默从夜晚的第一片暮色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终于被她自己轻声打破：“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亲口告诉你。”
她没有说“告诉”什么。她只是把那句话留在夜风里，像是把一枚硬币投进了看不见的水面。她依然握着那枚小小的挂坠，没有松开过。
......
校园另一侧，训练馆地下三层的修炼室里，灯火通明。
宋玉儿站在房间中央，手中的剑刚刚完成一次完整的挥击轨迹。空气被她的剑气切开，发出一声短暂而尖锐的呜咽，像是刀刃划过冰面。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从傍晚起，她没有停过。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微急促一些，但她的姿态依然精准得近乎苛刻，每一次收剑都带着明显的、深思熟虑的角度。
她像是一个在研究一件永远完不成的作品的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她停下来换了一口气，剑尖垂向地面。
她看着剑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轮廓，忽然想起那个人拉开弓弦时的姿态......那个姿势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但她总觉得还能再看很多次。
她在心中把这份执念归因于“好胜心”。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不甘心输给一个还没分出胜负的对手。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在听到那个消息的瞬间，胸口传来的那种不再单纯属于竞争者的紧缩感。
那是一种她不愿承认、也无法回避的感情。像是冰山融化的第一滴水，温度还很低，却已经开始流动了。
她重新举起剑。
这一次，她没有挥出去。她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在空旷的修炼室里轻声说了一句：“你最好能回来。”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收起了剑，转身走出了训练室。
而在宿舍楼的另一层，沐小琴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枕面上湿了一片。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她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一旦发出声音，她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柳珊珊喜欢苏牧......那份感情几乎从来没有掩饰过，只是柳珊珊自己以为掩藏得很好。
沐小琴也一直告诉自己，珊珊喜欢他，那就是珊珊的事。
她只是他的队友，是朋友，是一个会在比赛前给他加BUFF、比赛后说“你太厉害了”的普通朋友而已。她相信了这个说法很久，久到自己都信了。
但三十天过去了。他开始出现各种传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她想着想着，那些一直被她压着的情绪就像是涨潮的海水，漫过了她以为牢固的堤坝。她忽然发现，她对他的那份牵绊，可能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的，但她确实在意了。
她小声呢喃了一句：“珊珊也喜欢你......我不能......”然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像是要把这个念头连同眼泪一起埋进枕头里。
秦雪站在宿舍楼走廊尽头的窗边，双手交叠搭在窗台上。
她望着远处那些正在逐一亮起的路灯，看着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顺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一一串联起来。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台边缘都染上了她手心的温度。
她不相信苏牧会死。
这不是出于盲目的乐观，也不仅仅是“不想相信”的逃避。
她和他搭档过足够多的战斗，她亲眼见过他在最极限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稳定呼吸的样子。她知道那种人不是死在意外里的。那些传言在她看来，就像是一阵喧嚣的风，吹过就散。
她真正等待的，是风停了之后，那个人从风沙里走出来的那一幕。
她低声说了一句：“你没那么容易死。”她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像是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结论。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继续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校园边缘那一片正在亮起的灯光，等待天亮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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