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死讯
深渊族大祭司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星幕中那个人影，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透明的白。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她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在那一瞬间卸下了什么长久以来绷紧的东西。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涂山璟依然坐在那块岩石上。
他的双手原本是交叉放在膝上的，在听到苏牧那句话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他没有站起来，但他低下了头，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他身边那几个附庸种族的幸存者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人低低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有人用手捂住脸，肩膀在微微颤抖。
石人族的老者没有说什么，他依然站在那里，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明亮。
涂山璟依然没有抬头。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沙哑的、像是刚刚吞下了什么坚硬东西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欠你一条命。”
他没有说"谢谢"。"谢谢"太轻了。
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没有擦。他只是看着苏牧的方向，像是要把这个人的轮廓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卡洛还在挣扎。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怒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嘶哑词句，像是一把正在被磨钝的刀。但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连他自己的力量都在放弃他自己。
深渊族大祭司已经不再动了。她靠在那根石柱上，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很浅很浅。
星辰老者看着这一切，没有干预。他只是转向苏牧，微微颔首：“你的决定，配得上你走到这里所付出的代价。”
他抬起手。
灰白色的光芒在苏牧周身涌起，像是一层正在缓缓包裹他的水流。
那些堆积了三十天的灰烬、那些他射出的箭矢、那些他击碎的怪物......都在淡去。他的身体在变得轻盈，像是正在从这场漫长的战斗中缓缓抽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战场。
它已经空无一物了。然后他闭上眼睛，任由温暖的光芒将他的意识包裹，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观战台上，那些被苏牧宣判留下的人还站在原地。
恶魔族皇子卡洛的挣扎已经停止了，他不再怒吼，不再试图挣脱那层无形的束缚。
他只是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一头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困兽。他身边的几个随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人说话。
深渊族大祭司靠着石柱，闭着眼睛，像是一尊已经风化了的雕像。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手指依然在微微蜷曲，像是在最后一刻依然试图抓住什么。
星辰老者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手。那动作很轻，像是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
没有光芒炸裂，没有巨响，没有痛苦的惨叫。
那些被留在观战台上的恶魔族和深渊族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像是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水流冲刷殆尽。
卡洛的身影在消失之前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一句最后的词句，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深渊族大祭司的身影也随之淡去。她闭着眼睛，像是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挣扎。
那些恶魔族和深渊族的随从们也随之消散......一道接一道，像是被风依次吹灭的烛火，整片观战台在几息之间变得空旷干净，只剩下那些附庸种族的身影还留在原地。
石人族的老者站在观战台边缘，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很复杂。
风灵族的青年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像是一个刚从风暴中幸存下来、还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还活着的人。
涂山璟站在最前方，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消散的方向上，片刻后，他移开了视线。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望向那片星穹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星辰老者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苏牧身上：“剩下的那些人，会安全离开这里。他们已经不属于试炼的一部分了。”
.........
考核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
三十天。
这是大夏塔秘境考核有记录以来，单人通关所耗费的最长时间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历史上曾有人坚持过更久......
但那都是遥远的、几乎被遗忘的传说。对于当代职业者而言，没有人会在一场考核中待满三十天还能活着出来。这是一种共识，一种默认的常识。
当第三十天的太阳升起又落下，苏牧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时，那个共识开始松动了。
最先开始传播的是一些零星的猜测。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那个大一新生苏牧，是不是还没出来？”
帖子下面很快跟了几十条回复，大部分都是“早凉了吧”、“三十天不出来基本就是死了”、“可惜了，天才陨落”。
但也有人反驳：“你们忘了他在个人赛海选的表现？他不一样。”两拨人争论了一天，谁也没说服谁。
第二天，消息开始发酵。
国防大学的官方论坛上，置顶帖被替换成了一条简短的通告：“关于苏牧同学参加特殊秘境考核一事，目前仍在等待进一步确认。请各位同学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
这个通告本意是安抚，但它反而像是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涟漪迅速扩散到了整个校园。
食堂里、训练场上、宿舍楼中，到处都有人在讨论这件事。走廊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每一面墙壁上。
训练场边缘，几个大一新生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说：“我听导师说，那种考核空间最多只能撑两周。两周还不出来，基本就没戏了。”另一个接话：“可他不是苏牧吗？个人赛第一，团队赛杀穿那么多强队，他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个人赛第一”这个身份，在那种考核规则面前，其实没有任何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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