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平行线的交集
第二十章平行线的交集
夜已深，北方的夏末秋初已微凉，单薄的睡衣被风吹的轻轻飘起，楚辞立在阳台上看着远方，思绪莫名。马不停蹄地忙了大半月，告别木子北上，回去同父母交代，仿佛兵荒马乱的岁月，她唯独向前奔，才不至于被时间的箭穿透。此时此刻，她安然，然后平静地迎接以后，无痛无痒的以后，连她也猜不到的以后。
楚辞在事业上没有太大的企图心，她所做的只是热爱当初的选择。那些人际关系，职场沉浮，都与她无关，别人不招惹，她不踏入，相安无事。木子不吝啬机票钱，一有时间便飞到楚辞的住处，两人像大学那会儿一样，窝在沙发上看剧。毕业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关系，木子还开玩笑着说:“三天两头不见，再见就跟老鼠偷蜜一样甜。”说完还自顾自地“桀桀”地笑，楚辞喝着果汁置之一笑。
“大辞，这奇特的木箱装的是什么啊？”木子啃着苹果扯着嗓子问。
楚辞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去看“好奇宝宝”又发现了什么。
“可以打开不？”木子眼睛冒着期待的星光。
“恩。”
“我不客气咯。”木子打开画着彩绘的箱子，“哇噻，大辞，这么多明信片。”木子抓一把在手里，粗略地看着。“呀，真不错艾，艾艾，谁送的，有署名吗？”
“左恩。”楚辞没打算对木子隐瞒。
“谁？！左恩！！他还跟你有联系？！”木子很惊讶，苹果咬在口中不动。
“不知道，反正收到了他的明信片。”
“又送花，又送明信片。还挺浪漫，嘻嘻，他还有别的表示没？”
“没有。”
“啊？他这样算不算追你啊？你都老大不小了，还单着，你说怎么就看不上一个男人呢你……”
木子每次来十有**得讨论楚辞的个人问题，还义正言辞地说:“菇凉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感情荒芜，势必要让开垦出一亩良田来！”楚辞看她的样子，笑出声来，还良田呢，她恐怕五谷不分吧。木子开始时是劝楚辞考虑一下窝边草，在她振振有词时，楚辞啃着胡萝卜愣是无反应，翻看她手机通讯录，同事栏的名字寥寥无几，木子壮了壮胆试着拨了一个叫“韩鹏程”的号码，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一听木子的声音破口大骂“狐狸精，”吓得木子赶紧挂断。
后来此计策只能告一段落，再生一计，只能说是苦不堪言的经历，沉痛啊，每每木子提起都是一副扼腕的表情。
两年之后
北京国际机场大厅富丽堂皇，来往的人群渺小而匆忙，佟卓叶拉着行李箱驻足，浅蓝色小西装，深咖色长裤，脸庞英俊，风度翩翩。
“小叶啊，欢迎回国！”一个中年人满面春风地朝佟卓叶走来，身后是一群人。
“杜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怎敢劳您大驾。”
两人亲切握手。“小叶啊，你的研究成果对我们研究院可是块宝啊，你来研究院上班可是受国家重视啊！”
“哪里，能在研究院工作是我的荣幸，有些事是青年人义不容辞的啊。”
“好，好……”
一群人拥着杜泽国和佟卓叶，两人除去寒暄，谈的很好，杜泽国在国外时与佟卓叶见过面，对他的专业能力和研究潜质是非常满意，再加上他良好的教养，使他对佟的印象极好，这次他回国加入研究院工作，杜泽国费了不少力，人才流失太严重，国家高科技武器研究与发达国家比还有很大差距，这让他一辈人深深忧虑……
佟卓叶忙完接风洗尘宴，回到下榻的地方，研究院配置的房子，一切都已收拾妥当。佟卓叶将自己扔到床上，从行李箱整出照片框放置在了床侧，伸手拿过对在眼前，女孩笑得灿烂，眸子似漫天星辰熠熠生辉……
楚辞埋在电脑前画图，写案子，旁边一杯清茶散发出淡雅的香气，是父亲寄来的上好的碧螺春，父亲怕她像其他年轻人一样用咖啡提神伤身体，就寄来了茶叶。
“叮铃～”“叮铃～”
楚辞停下手中的工作。
“是你？”
“楚小姐，我离家出走，来求收留。”
“对不起，左先生，我没这个义务。”
楚辞关上门。
“楚辞，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喂，喂。”门咚咚地响，楚辞径直走开，公子哥的游戏她不玩，这个幼稚的人，他的e-mail常常发过来，（有时候还会是他自录的视频，他在上面讲着冷笑话，拿着泰迪熊作道具。）从字里行间，楚辞表发现他真的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成熟稳重，两年时间他怎么没个长进。
大概十几分钟后，没了声响，楚辞完成工作，便洗漱睡了，她有轻微的失眠，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躺到床上得过好久才能入眠，期间细微的声音总是能听到，小时候总是抱着毛绒玩具睁眼看天花板直到眼睛酸涩流泪为止，现在偶尔也还会这样，只是旁边早没了幼稚的玩具。
早晨浓郁的花香从阳台飘到楚辞的卧室，已是浓淡适宜了。楚辞如往常一样，有规律地开始一天的生活。她换上运动衣去楼下跑步，一开门，一尊硬物倒在她脚上，她低头看到左恩的姿势，心一惊:难道他在这儿坐了一夜？！
“啊？天亮啦？”
“站起来！”楚辞语气很冷，有点生气。
左恩咧嘴笑笑，起身，却差点又摔倒。“脚麻，你扶我一下。”
楚辞看他“唏嘘”着，那双秀气的眉毛皱着，脸色白皙，伸手将他扶起，他便踏进了楚辞的家。他坐在沙发上，楚辞转身进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
“给，喝吧。”递给他，她的语气依然无温度。
“恩恩，，阿嚏～”
楚辞盯着他，他像小孩子那样用食指揉揉鼻子，低头喝水不语。
“这是我第二次离家出走，八岁的时候是第一次……”他语气深沉，微微埋头，楚辞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声音似压抑着很深的悲伤。“第一次是因为我那时觉得我爸不爱我，这次是因为我妈逼我与陌生人订婚……呵呵，我有个失败的家庭。”他说完抬起头，睫毛黑得发亮，眼睛里灰蒙蒙的不见底。
楚辞的心尖像抹上了洋葱，生生滴着泪，感同身受吗？！或者，不止，悲人悲己，所有痛彻心扉的故事绝不是三言两语般的轻松……
“我去晨练，你自便。”楚辞落荒而逃，在理智崩溃前，让面具好好地掩饰不愿人看破的感情。
楚辞奔跑着，耳旁是飒飒作响的风声，和着心跳，才可以抵挡呼啸而来的记忆如潮，那些悲伤与感念汹涌而至，澎湃成千钧重的潮水，她沉溺其中，那么久……
左恩起身参观楚辞的房间，客厅不大，阳台上有些花草，小小的厨房和书房，卧室较前者稍大，黑白色调，她的家里令他咂舌，果然同她的性格一致。书房里的东西令他惊讶，墙上的画很美，国画多于西方油画，两张书桌，一张放置着电脑，另一张较大的空空如也，他身处其中，还有些水墨香气，令他嘴角上扬，为多走近她一步而欢喜。
楚辞回到住处时，已恢复平静。
“来，开饭了。大餐呐～”
楚辞瞥了左恩一眼，餐桌上两杯牛奶，几片面包，两个煎蛋。楚辞无奈，只当是默许了他的存在，只是暂时的存在而已。
两人埋头吃饭，无语。
楚辞吃完饭后，洗漱换衣，左恩如在自己家中一般，窝在沙发上看球赛。
“我去上班，你也走人吧。”
楚辞按掉电视，他捶着沙发叹气错过射门。
“楚辞，借我待一上午，下午我就搬来了。”
“搬哪儿？”
“搬你对面，呵呵，邻居。”
楚辞不理会他，走出房门，直接将门锁上了。想着他在里面也不会出事，便故意整整他，惩罚一下他的任性。
左恩很是悠闲，看球赛，好奇楚辞的东西，隔着门打电话指挥搬家……黄昏时刻，已从夕阳开始，西沉的太阳染的周围红彤彤一片，玫红，橙色，金色……那些晕染开来的色彩无法列举，他从阳台欣赏天边，却感觉天意在嘲笑人的渺小，怎能留住此情此景？画笔仍是太单调，相机也无法复制它的美，那变化万瞬的景色只能停留在眼底，几秒而已……
左恩想着楚辞快要下班了吧，透过窗子看楼下，远处。
楚辞从车上走下，赵云天很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师兄送我回来。”
“不用客气，你喊我句师兄，我当然就有责任咯。”他隐去了想要说的东西，她总是那么淡然，对待谁都一样，唯有和自己还有些交流，尽管自己套着关系，那么主动地接近……
“那再见，图和方案我会再改一改。”
“恩，其实你的已经够好的了。”
楚辞抿抿唇，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欢迎回家。”左恩在玄关处站得笔直，楚辞脱掉高跟鞋，对他视若无睹。
“艾艾，刚刚送你回来的男的是谁？”他跟在楚辞身后追问。
“同事。”
“我看他不怀好意啊，你得离他远点。”
……
“晚饭吃什么？我打电话订餐了。”
楚辞不顾他，走到卧室，门砰地关上，左恩一不留神就撞上了，揉揉额头，敲门却不应。楚辞换上家居服，看到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只小猫，可听木子说他在商业上的手段强硬，作风雷厉风行。“叮铃～”
“我去开门，肯定是饭到了。”
楚辞走到厨房，见他忙上忙下，又是摆餐具，又是整饭菜，有些不忍赶他走。
“开饭了。”
楚辞打开冰箱拿出果汁，还有盒泡面。
“算是我待你这儿的答谢行不？你必须吃，要不我就不走了。”
楚辞看他将自己的那盒泡面抱在怀里，是不打算给她了，她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较真，他愈挫愈勇的话，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只想他知难而退……
“楚辞，我们是邻居了，多多关照！”他一副认真的表情。
“恩，好。你该离开了吧？”
他的表情由喜转忧，那么明显，仿佛故意将真实的一面那么毫无保留，他在她眼前，总是亮得像颗星星，明亮些，暗淡些，都与她这颗行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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