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因情而起
左恩盯着液晶屏幕，远程控制着企业运作，他放权，并不表示撒手不管，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这个阶段什么是最重要的，想到楚辞他粲然一笑，仿佛烟花轻燃，他就那么如此不易冷着，那些温暖怎敌得过？！
楚辞家中。
左恩斜靠在门上，优雅地啃苹果，两瓣唇竟比手中的苹果更红艳几分，更衬得娃娃脸的皮肤如白瓷，他看着楚辞熟练地在厨房做饭，她系着淡橙色的围裙，为她平时的淡漠添了些柔和，左恩就这么看着，那么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像将摆永远固定在了重要的幸福时刻……
“让开，挡我路了。”
左恩向外侧侧身子，低头关注什么汤如此香。楚辞渐渐已经习惯了左恩的“光临”，他是她的邻居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左恩想来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开始是左恩提出，不让楚辞晚上做兼职，他去她家吃饭，会付给她报酬。左恩想着这种交易放在两人身上有些尴尬，换说辞:你只是多做一个人的饭而已，就当是做善事了。
楚辞看他目光恳切，念及他做的事，便应了下来，说不清对他的感觉，不讨厌吧，她素来不甚在意情感喜好，对他也只是仅善意而已。左恩瞧着她的目光愈发探究，明亮的眸子一圈圈深邃起来……
楚辞接到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佟卓叶。”楚辞不着一缕地觉察。
沉默北打破，佟卓叶的声音透过，有些沙哑，有些克制。“过得好吗这两年多？”声音恢复些，一句话透着太多太多情绪，仿佛经年未见，一开口便是相思成河，肆意流淌。
“恩，还好。”楚辞想象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却还是很珍重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你在北京，我回来了。”
“噢，那我可要为你接风洗尘。”她尽量使语气随和，风轻云淡般成了少年时那个模样。“此次回国还打算走吗？”
“不了，国内也有地施展，况且……况且父母重要的人都在这边。”
“呵呵，你理想实现了呐。高中那会儿我就猜到了。”她笑意吟吟，佟卓叶却有些愕然，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及那段时光，内心辨不清悲喜。他那时聪明睿智，她也不相上下，只是她说猜到他的理想，他还是微怔，他从未对人提起过，他那时仿佛全才，博晓一切，经史科文，她都有看过自己涉猎，他如今还记得她一把夺过他的《战国策》，眼睛里好奇狡黠的光芒，他还是不知她是如此了解自己，内心轻叹。不知她是否了然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么炙热却又隐藏得那么深。
……
“嘭嘭～”
门被敲得极不礼貌，楚辞用脚趾都能想到是左恩那个麻烦鬼，他简直是来折磨她的，他仗着地理便利，一直在麻烦她，却理所当然，她快成他家修理工了，要不就是他家的叮当猫，这一认知，楚辞是无奈又好笑，给他打开门，语气脸色很差。
“楚辞你快看看来，水止不住了。”他白色t恤上五颜六色，水渍清晰可见，发丝还淌着些水。
楚辞真怕他把他家淹了，再波及她家，把他推在一侧，迈向那个一直出事的“他家”。果然水漫及一地，还好不太多，只是湿了表面，她无暇多想，找水源头，进了浴室，脚下东闪西躲，喷头猝不及防地喷了她一身水，她抹了一把脸，一脸愤恨地向前，将水引到浴缸，打开出水阀门……一切安置好后，左恩奔过来，“好了没，我想起来了，关闭了水闸。”说完才注意到楚辞满身水，湿掉的衣服贴着她的身体，她姣好的曲线若隐若现，尤其胸前大片春光乍泄，她家居服宽大，湿掉后便向下沉，恰好露到胸房上侧，白皙一片，引人想入非非。
她不自知，向外走，还觉得没生活常识的左恩是不是吓傻了，立在那儿不动，眼神不定。搞不懂，楚辞不理睬，却突然脚下一滑，她结结实实地摔在湿湿的地板上，她感觉前侧一阵酸痛微麻，不待她起身，左恩慌忙过来，不料他的拖鞋将脚一绊再加上地滑，楚辞见他庞大的身躯跌下，慌忙侧身，“嘭”地一声，他是真的摔了个那什么，楚辞从惊吓中回神儿看他同自己一样，趴在地上，一阵好笑，“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左恩听到她的笑声，不置信地扭头，手臂支起，她白如凝脂的细长双腿就在他眼前，他有些邪念地想到上面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瞳仁幽暗下来，他不受控制地伸手附上她脚踝处，柔软滑嫩的触感。楚辞感受到冰凉与微扎，停止笑声，倏地爬起，掩掩耳鬓的发丝，清着嗓音:“活该你挨摔，害我倒霉。”左恩听着她愠怒，嘴角上扬，这才是真实的她，有着最真实喜怒哀乐的她。
“快打物业电话，找人来修，浴室这侧的下水道不通水了。”
左恩连连点头，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刚才难怪浴室的水不见下渗，反而往外跑，呀，还有外面一烂摊子。
楚辞本不想管太多，可看他很茫然的样子，很气人，就管教起他来，想他这么大了，自立能力这么差。“说，怎么回事？”
“啊？我画画然后找水洗就，就成这样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呵呵，我差点水漫金山了。”
“你以为你是白素贞啊？！”白了他一眼。“我都成你家的叮当猫了。大雄～”不再待在这儿，往外走。
左恩一怔随即笑容灿烂。
“等等，楚辞。”他追了出去。
怎么会有烟，左恩郁闷，迈进她的房门，“咳咳～”
“楚辞，楚辞。”他语气焦急。
“你，你先出去，没看见着火了吗？！”楚辞捂着嘴，边挥手呵他出去。
“我得救火。”
“楚辞，好了。”佟卓叶从淡淡的烟中走出。
三人来不及说什么就出了房门，“先去我家吧。”
楚辞点头，三人进屋了。楚辞这才注意到自己衣服出门都尴尬，脸上一阵煞白。
佟卓叶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递给她，楚辞虽一身狼狈却难掩眉间清肃。左恩拿来白色浴巾，递给楚辞。两个男人同时伸出手，楚辞淡然接下，漫不经心地擦湿湿的头发。今天真是祸不单行，她和左恩果然“水火不容”，都是“走水”啊，一碰上他，她感觉自己怎么就失了分寸，冒冒失失地竟然引火了，果然不能跟他走的太近，会传染。
“我是楚辞的朋友，左恩，初次见面，你好。”楚辞瞥他一眼见他又恢复成熟稳重，心里骂了他好几遍这死小鬼真能装，装吧。
“我是佟卓叶，楚辞以前的同学，请多多关照。”佟卓叶的脸温文而雅。
“佟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军工。”言简意赅。“左先生呢？”
他也配称先生，就生活上简直是白痴儿童，楚辞腹悱。
“商业，比起佟先生，就是有铜臭味的商人了。”
“左先生真是谦虚，商界奇才可是人人都歆羡的啊。”
……
两人相谈甚欢，只是莫名的较量在他们之间流淌，两人除却公式化的谈话，谈到楚辞，两人更是表现一致，一律地装作与楚辞很熟的样子。楚辞本想沉默下去，看来是不行了。
“我要回去了，卓叶你跟我来吧。”楚辞打断他们，却是很亲切地喊佟卓叶，这个称呼另佟受宠若惊，而左恩甚是计较，脸色依然带着浅笑，眼睛里却似结了冰，冷澈不见底，两人要在她家独处了，自己无计可施，只能目送他们走向对面，一扇门关上，遮住他慌张探寻的视线。
“要喝点什么？不过只有茶和果汁。”
“茶吧。”
“哪种？碧螺春，铁观音，大红袍，还是花茶？”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似有万千光芒洒在他脸上，直叫人移不开目光，高中时楚辞大胆无忌地轻扯他的脸颊，说着他祸国殃民的笑……
“又这么笑，说，又蛊惑了多少人？”
佟卓叶听她如此说，声音轻快明熙，心中一暖，已是荡漾出圈圈涟漪，经久不退。
“没有，我没想蛊惑人。”认真地辩解。
仍然是那个在楚辞看来一板一眼的少年，那么认真，纯粹的人。
“你没想不代表没有？”开始言语上胡搅蛮缠。
“是有，不过我没主动去做蛊惑人的事。”
“喔，明白了。”
“你说明白什么？”
“明白……天机不可泄露。”
……
左恩在房内来回踱步，始终听不到对门的门响声，内心焦躁不安，以往的涵养风度全没了，冲到门口，又是“嘭嘭”地敲门。
楚辞不情愿地爬起来，“你又要干嘛？”
“我有点事请教一下，建筑方面的。”边说边往房内瞧。
“明天吧，我累了。”不耐烦地挥他走人。
“啊？他走啦？”
“恩？哦，是啊。没事了吧，大雄？”说完关上了门。
“我才不要大雄这个外号，难听。”低下头嘟囔一句，才满意地回去，那个男人总算走了，楚辞对他不一般啊，两人相处太危险了……
楚辞对佟卓叶是不一般，有少年时的情谊，有对人的偏执，默契和亲切不曾远离，不似互诉衷肠的老友，却是对彼此深刻的了解，但他们都知道那并不是爱情。佟卓叶问及两年前那个问题，楚辞身边并没有人，他要追她，可她不躲不避地答他，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就这样吧，像当年那样？佟卓叶无法反驳，他还学不会冲她嘶吼，尽管内心已经狂风暴雨。末了她抿着唇，侧脸显出坚毅的弧度，顿了顿才开口，算我求你。“求”字清浅，却似有千金重，压在她身上，是回忆里不想不愿触及的伤痛，于他是青黄不接的岁月中遗下的尴尬无奈。
终是不能得偿所愿吗？从少年时纠缠的梦境还要一如既往的深刻吗？佟卓叶轻轻叹息，不着痕迹，如轻缈在湖心的晨烟，消散了……他心有所属，却无所回应，既然如此，心就结成冰，不为除她外的任何人消融。佟卓叶想着，做守护她的人吧，不越雷池一步，不管她情归何处，她始终如一，他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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