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还如何接受爱情
第十九章我还如何接受爱情
毕业季已接近尾声，那群不再属于大学的毕业生们的心情一如这六月滚烫的天气，焦躁的，希冀的，伤感的，无限纠结，却是有口难言。忽变阴的天气成了绝好的掩饰，雨下得倾盆，那群毕业生也就真的融入雨里，为大学留下最后一次的疯狂。
建筑系拍合影，大家都穿着黑色的学士服，顿显庄重，整个系人数不少，这样齐聚的时候不多，晚上大家趁热打铁一块去吃谢师宴，此间情景不必细说，又是一番感慨万千，觥筹交错的场面。楚辞和木子一改往日很少和老师套近乎的形象，也说了些客套话，细体会却是情真意切，在这样的场合，离别的钟声已敲响，曾经的客套话也变得如此深切……
剩下的日子，大家伙三五成群地穿着学士服或者租的有特色的衣服在校园里拍照，留下最美的印象与回忆。偶尔楚辞感觉有些不自然，她们太奔放了，那些拍照的奇思妙想，可来往的人群太多，那些学弟学妹们的目光总是毫不避讳地朝向她们，楚辞实在不喜拍照，和宿舍那群“无节操”的女孩们拍完合影，就立刻闪人了，否则估计得被逼穿开襟很高旗袍了。
楚辞独自一人逛着，学校的林荫路很宽，银白的石灰地面洒下斑驳的树影，那些光亮晃动着，如波涛万顷迎着日中的太阳那般，楚辞想的入神，车从她身边行缓她却无反应，左恩开车窗，探出头喊了她一声，楚辞这才回过神儿来。
左恩开着黑色的兰博基尼，车子很招摇。“楚小姐，请上车。”他已为她拉开车门，做出延请的姿势，优雅的绅士一般。楚辞不想引人误会，便上了车，她记得他说要来送回她的衣服，想来这次便是了。“左先生，请你稍等，我去拿那件衣服。”
“恩，喊我名字吧。咱们早相识了，不是吗？”左恩的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揣摩着楚辞的表情，记忆里的样子便重合完整起来。
“恩，开车吧，直走左拐。”楚辞觉得他不算有恶意的人，那次受他的照顾她感念于心。
两人之间沉默，左恩无奈地想着，她根本不好奇他的一切，金钱，地位，都入不了她的眼，她重情吧，尽管她外表冷漠，礼貌有加，将人隔于千里之外。
“楚辞，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直接工作。”
“噢，北有上云，南有胜天，你有意哪个？”左恩对建筑系学生向往的公司了然。
“上云，已经拿到试用期合同了。”楚辞不撒谎，只能如实相告。
“那恭喜恭喜，我对这家公司也慕名已久，只是可惜……”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楚辞想起他有资格替姬櫂森先生作作品阐述。
“读建筑学，正在国外考mba。学的很杂，不精通，呵呵，家族需要。”左恩嘴角上扬，浓郁的眸子里闪着亮光，却很快又消失了。
楚辞其实好奇他的年龄，他娃娃脸实在是很小孩，谈吐风度却成熟稳重，却……楚辞想到在他家无意看到的东西，还有他穿着的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想到此，楚辞微微一笑。左恩一丝不落地看到。
“楚辞，你在笑什么？”左恩将车子开得极慢，他在乎这段相处的时间，但愿这段路变长。
楚辞觉得还是不告诉他为好，“没什么，就是想笑了。”眼睛里噙着笑意，睫毛弯弯。
“我猜一下，肯定觉得我说话和长相不符，才好笑？”
楚辞抿抿双唇，那双唇更显娇嫩，似清晨的红玫瑰，滴出水来。
“呃，大姐，我不装了，成不？”左恩瞧着她明亮通透的眼神，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楚辞才收回目光，点点头。左恩想着这才是她吧，内心通透明澈，黑白分明，习惯真实。
“停下吧，稍等。”
左恩将车子停到停车位，并未打算留在车子里等。“不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学校？”长腿一迈从车子里走出。楚辞还坏心地想，他多见见太阳，晒黑点就符合了。楚辞走在前，他在右侧，好奇地问着，似是参观的样子。他俩穿过竹林，石路不宽，一前一后地走着，竹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如左恩此刻的心情，那么愉悦地呢喃。
“好了，你在这儿等一下。”楚辞跑上楼，留下想说什么的左恩。
左恩注视着她的背影，孩子气地笑出声来，然后转身离开，旁边的目光毫不在意。一群花痴一样的女孩侧着身，对他频频注目。楚辞跑到楼下时，已不见左恩的身影。她气息微喘，脸颊染上淡红，如轻抹水绣胭脂。
“这位同学，这是刚才那个男士让我转交给你的。”一个小学妹红着脸害羞地说，她刚才那个气质优雅的男子温柔地对她说话，面庞可爱，偏偏声音充满磁性，他交代的事如此简单，她忘记说什么，就频繁地点头。
楚辞说声“谢谢”，看着这位可爱的学妹面色绯红地跑开，又觉得好笑，她突然一顿，好像关于左恩的，她都抱之以善意的笑，无论他的幼稚可爱，还是故作成熟。楚辞根本不会去深究为何，她的聪颖从不会用在情感上。因为她不涉及，就可以理智面对，置身事外。
淡紫名片上赫然几个字:左恩骑士。反面是手工简笔画，曲曲折折地线条，繁乱中却有章法可循，对于从小学的画画的楚辞来说自然能看懂其中意思，心意相近吗？楚辞的笑有些牵强。淡淡的香水味道，使楚辞有瞬间的迷失，恍然不是自己。
手机适时地响起，“哪位？”听着手机，往楼上走。
“怎么样？呵呵，要不要请吃饭？美丽的小姐？”左恩话里笑意明显。
“好啊。定好时间了通知你。”
“恩，那一言为定。”
楚辞挂了电话，她不想欠别人，既然他不想拿回这件衣服，自己只好请他吃饭了。看看手中的衣袋，心中沉思，脸上却是无丝毫波澜。
左恩将车开的飞快，楚辞的爽快让他措手不及，心却是雀跃的。她的笑，她的声音，自己仿佛着了魔，这算不算爱情？他将最初的美好，定在彼此如此的相似上，可猝不及防的感觉将他击中，他便欣然接受，甘之如饴。他的时间并不多，家族企业的事情缠身，他国外的证书在即，他想提早将自己印在楚辞的世界里，以后的繁华，她是还会遇到好的男人！他不准，呵呵，这算不算爱情？他在心里自嘲。
楚辞定好请左恩吃饭的时间，她也请了木子，程风，叶明原，几个人在一起避免沉默的尴尬。木子盯着楚辞，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
“我想还个人情。”楚辞淡淡地说。
“还谁？”就差拍惊堂木了。
“左恩。”
“谁？”木子故意抓抓耳朵。
楚辞不信她不知道，那天左恩在楼下，她看得分明，宿舍的望远镜从来就是这个作用。
“噢～他动作还挺快。美女的芳心就这么被掳走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几声叹息。
楚辞无影脚一出，木子赶紧闭嘴，眼神却贼溜溜地往楚辞身上乱转。
“带上你家那位家属，不忘秀秀恩爱。”
楚辞调侃起她来，一点都不弱，好不？木子嘟着嘴爬到床上开始有氧运动了。
楚辞打电话给程风时，他求之不得呢，马上离开学校了，在一起的时间几乎快为零了。“可以带上你的那位青梅竹马。”程风一听，马上推辞:“辞姐姐，带她干嘛？我不要。都没那种关系。”
楚辞轻笑，她那位青梅竹马早有男友了好像，她似乎可以想象到程风认真辩解的模样。
楚辞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给左恩发了过去，刚发完电话铃就响起，一看来电果然是他。
左恩接到电话时，人在伦敦，一看短信心澎湃，不受控制地拨了过去，如此想念她的声音，她的呼吸。
楚辞无话，左恩也只是沉默了会儿，才恢复，楚辞那边却已挂断电话，再拨过去已是关机。左恩优雅地喝着红酒，立在落地窗前，灯火辉煌一片，星星却极少，暗色的夜空空荡寂寥。
上午楚辞和木子领完证书什么的，又帮老二和老四搬行李，都快累趴下了，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两人饭也顾不得吃了，直接趴在床上进入睡眠。
宿舍外嘈杂一片，知了的叫声充斥其中，却无法撼动她俩半分，许是这些天操心的事太多，两人之间也面临着分别，都不开口提却不代表不存在……陆晓木留在了南方，他的父亲不妥协，她还要考虑叶明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楚辞释然，尽管内心不舍也未表现半分，徒增伤感，惹木子愧疚。她俩曾经约好一块去京城闯荡，看来只剩她一人北上了。
叶明原打来电话，才叫醒木子，楚辞抬手看手表，一阵错愕，沉睡得太久了。两人赶紧收拾，迅速赶往楼下。因为定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叶明原和程风骑自行车过来接她俩。四人行如此诡异，还好楚辞拿下车钥匙，不等程风说什么就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程风一看她的架势，急中生智，将车子一停，上锁，坐上后座，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般。
“臭小子，你干嘛？作小白脸啊？让大辞载你？！！”木子一脸愤慨。
“辞姐姐，我来载你好不？”一脸委屈和恳求。
楚辞怕耽误时间，就不再拒绝。
四人赶到时，正好碰到从车子里出来的左恩，是辆黑色的大奔，他并未从驾驶位置走下，是崭新的t恤长裤，相比前几次见他的西装，显得有些刻意，不过这才符合他的年龄吧。
他上前打招呼，见不是楚辞一人，也没露出尴尬，笑意吟吟地自我介绍。其他三位也是教养极好的人，彼此寒暄。
饭吃得还算尽兴，左恩看上去很小，叶明原和程风自然对他客气，三人谈的挺投机，木子也偶尔也插上一句，她的问题多，左恩很耐心地答复。
这顿饭终于结束了，酒肉穿肠过而已，并未有惊险。只是三个男生已经微醉，程风含糊其辞，八爪鱼般靠在叶明原的身上，另两个人倒还可以走路。叶明原搀扶着程风，木子推着自行车，三人往前走，楚辞推着自行车，却被左恩手拽住不放。楚辞只好让他们先走，自己有些事要和左恩说。“那你回去时，小心点。”木子嘱咐。
三人走远，左恩才放开手。楚辞静待他开口。
“我刚从英国赶回来。”他离楚辞很近，酒的味道便传过来。
楚辞微微皱眉，抬头看他的眉目间是有些倦意，他突然眉毛一皱，扭身在一边呕吐起来。
楚辞走过去，待他起身，才说:“回去吧。”
左恩撑起身，脸色苍白，直盯着楚辞的眼睛，他看不出一丝的波澜，那双眼睛就如冰山上的清泉，晶莹剔透却无温度。
“我喜欢你呐。”他还是说出了口。
楚辞一阵苦笑，爱情于她已是奢侈，她从未再渴求，她要做的仅是岁月静好，无关痛痒的温存。
“谢谢，不过，我却无意。”
她的话如寒冬的冰凌，晨雾，冷却的阴霾铺天盖地而来，他承受着，忘记时间的光阴，看她缓缓走开……世界不是没有末日，只是早已因有诺亚方舟的传说，我们才不至于杞人忧天的害怕。如今呢？左恩的幸福又该谁来泅渡？楚辞的呢？
天气闷热，骑车的楚辞还可以感受到些许风的凉意，很舒服。她不会拖泥带水，她只想两不相欠，然后内心无丝毫波澜地过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天地之间，听风沐雨，如此畅快的，自由的，她置身事外的，牵绊成了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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