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杀机四起
“师傅,哥,用膳了!师傅哥,快起来,有好吃的……”李巅低声叫着。
一听有好吃的,整个‘土’字牢的犯人均坐起来,两眼在黑暗中泛着绿光。楚良其实已经听到了,但他没像其他人那般急赤掰挒地往李巅身旁钻。要知道,他已是“土”字牢的大哥了,当大哥咋也得端着点,尽管他饿得头皮发麻。只见楚大少爷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坐起身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兄弟,下次能来早点不,哥一般情况下睡着后就不再进餐了,对牙不好!”
“奥,还有这说法,那你吃……还是不吃啊?”李巅傻傻的问。
‘我操,你这白痴问了个白痴问题,叫爷咋回答呀?说吃,丢份儿。说不吃,那他妈的不是自残吗?’楚良本已将要站直的身子僵硬了,他呆呆的望着李巅心中狂骂着。
良久,楚良方自缓过神来,悠悠说道:“那兄弟你,还学……不学了?”说着还抬起手做了个摇骰子的动作。
“师傅哥,学呀,哥们儿就冲这个来的,如何会不学呀!”李巅一脸诚恳道,言罢,丢下食盒高兴地搓着手欲走至楚良跟前。
‘吾-地-个-亲娘哟!爷这个装逼的遇着你这个真傻逼啦!’楚良快崩溃了,他突然想起了一句真理;装逼就是犯罪!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的,真他妈准!
“哥要躺倒了,没功夫教了!”楚良有气无力地躺到了稻草上。
“别介,你先教我,一会儿再睡也不迟呀?”李巅停住身形苦脸说道。
“哥哥浑身无力,起不来呀。”
“如何会浑身无力呢?”
“不吃饭谁会有力气?”
“那你吃呀,这不是有吃的吗?”
“对牙不好啊……”
“……”
楚良崩溃了,李巅神经了。冷峰笑了,大家都跟着笑了……
冷峰掂起李巅送来的食盒笑着对李巅说道:“楚少是我们的首领,他不吃我们哪里敢先吃,这个……恩?”冷峰看着食盒朝楚良努了努嘴。
“他不是怕牙不好么?”李巅诧异道。
冷峰本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可此刻还是忍不住笑了。“牙不如肚子要紧,去吧!”冷峰笑道。
“噢!”李巅接过食盒走至楚良身旁,打开盒盖说道:“师傅哥,起来吃点菜,有猪头肉,还有红烧丸子,还有……”
楚良不等他说完便一个骨碌爬起身,他不能再装了,口水不听话呀……
“来吧,弟兄们,一起吃!”楚良再也不愿跟李巅多废话,接过食盒至于地上,激动地揭开盒盖。随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四散飘来,二十几人‘呼啦’一下全部围将上来。
“冷大叔,查查人数,先将馒头给大家分了。”楚良忍着嘴角的口水说道。
“不用查,加你共为二十三人,”冷峰说着将盛有馒头的布袋提到楚良身旁,打开数了数,又继续道:“楚少,这里有三十个馒头。”言下之意便是问楚良如何分食这三十个馒头。
“兄弟,三十个叫哥哥我咋分呐?”楚良苦着脸望着李巅。
“师傅哥,下回我记得了,我只带二十三个就成了!”李巅一语惊人。
“大哥,我的意思是你带少了,不够吃的!”楚良一脸无奈。
“不少了,这是我吩咐伙夫偷偷做了一笼屉,这不都拿来了,牢中细粮有限啊。”
“一人一个,把菜夹进馒头里,吃完再说!”楚良着实饿了,匆忙下令道。
冷峰不再言语,拿起馒头从中掰开,拾起食盒中的筷子便往馒头里夹菜。第一个自然是先递给楚良,楚良手里的馒头已被冷峰夹足了菜。其余之人也陆续拿到了夹了菜的馒头,不过里面的菜只有一片。大家却均无怨气,毕竟是二十几人分食四盘菜,何况这些菜食本就是楚良费功夫弄来的,自己能吃上做梦都梦不到的白食,已是幸运之极,哪还敢有半分怨气。
楚良不再装逼客气,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顿狂咬。转眼间一个馒头已被他造光光,他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着,见其余弟兄均坐于地上捧着馒头细嚼慢咽。他之所以伸长脖子,那是由于他又被噎着了。李巅见楚良脖子伸得跟驴似的,不禁捂嘴偷笑起来。
良久,在冷峰和李巅的拍打下,楚良方缓过劲来。他望着剩下的七个馒头说道:“都分了吧!”冷峰赶忙上前阻拦道:“楚少,使不得。还是你先吃吧,你吃饱后我们大家再视量分配。”
“对,楚少,你先吃饱了我们方能再吃!”弟兄们纷纷站立起来说道。
“这更使不得,俗话说得好,有福要同享,我又岂能不仁不义吃独食?”楚良说得像君子,众人的心就这样被他轻易的再次俘虏了。
“你不吃饱,我们绝不会再吃!”冷峰态度甚是坚决。众人也点头称是。
见大家如此执拗,楚良提议:“那这样吧,我吃一个馒头,冷大叔和小顺子合吃一个,冷大叔上了年纪,小顺子最瘦,理应多吃点。剩余人四个人吃一个,这样正好分完,就这么定了,开吃吧!”
冷峰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楚良摆手阻住,约莫盏茶功夫,能吃的东西均被一扫而空。这一切,楚良在不经意间又把自己的善良形象提升了许多。
“师傅哥,咱们……开始吧?”见楚良又要躺下,李巅忙急不可耐道。
“兄弟,这种事是急不得的,你得从基本功练起。”楚良煞有介事道,“这样吧,你回去找一盆石子,每粒石子大小都不能超过骰盅里的骰子,而后将石子放进铁锅炒到烫手为止,再用手指将石子夹出来。记住,石子一定要烫手……”楚良不忘重复嘱咐着。
“师傅哥,这练的是哪门子功啊?”李巅惊道。
“叫你练你就练,此乃家传赌术秘籍,这练的是指功,下一步是耳功,最后是目功,也就是目力。往后一步比一步艰辛,你若怕苦就趁早打住吧!”
“不不不,我这就回去练,我定不会辜负师傅哥!”李巅一脸坚定抱拳说道。
“去吧,抓紧回家练去吧!”楚良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蝴蝶和朱玉芳在山林里与慕晚秋成了好姐妹,但无论她俩如何问慕晚秋与楚良之间有何过节,她总是皱着眉不说话。无奈,两人只得作罢。幸好慕晚秋告诉她们‘那无赖已被收到益州监牢’,二人闻讯却是不知所措。在享用了一顿极品野味之后,二女随向慕晚秋和独臂老者告辞,临别时,朱玉芳不忘用洗净的梧桐树叶将剩余的野味包将起来,因为家里还有三个人呢。老者再三叮嘱她们切勿与他人提起今日之事,以免惹出麻烦,二女一一点头称是。在挥手道别时,慕晚秋极力欲露出微笑,可怎奈她已整整三年没有笑过,却如何也笑不出来,只能勉强翘一下嘴角,默默地看着两位唯一的朋友渐渐远去。
郑府内堂,郑前一条腿翘在桌子上。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哈腰说道:“郑公子,您吩咐的事我已办妥了,那楚家已是大乱,只消小的们再闹他个几回,楚氏夫妇必定会乖乖掏银子。”说话的正是在楚家闹事的大地痞曹二狗。
“本公子要的不是银子……”郑前咬牙说道。
“那您……”
“这个你不用管,你继续到楚家闹腾便是,越乱越好,衙门这边我自会安排。”
“有郑公子撑腰,我们自是不会怕,只不过这弟兄们也得过日子……不是?”曹二狗媚笑着搓了搓手。
“就知道他娘的要银子,你先回去,稍后我差人给你送过去。”
“好好好,小的必不负公子重托,小的这便告辞,告辞!”曹二狗说着话便退出了屋子。
随着曹二狗离开内堂,自里屋走出两个人。细看之下,竟是挎刀狱卒统领冯昆与值更狱卒督监马旺喜。
“二位兄台,小弟安排的可有不周?”郑前抱拳说道。
“马兄真是好计策,用祸害楚家的办法来逼得楚良逃狱,而后他再理所应当的死在逃狱途中。佩服,佩服,小弟真是佩服至极!”冯昆抱拳向马旺喜致敬,转面又道:“郑公子安排得也极是周全,居然找到曹二狗这个地痞来与楚家叫板,事成则以,不成的话,他顺理成章便成了替死鬼。哈哈,妙极!”
“冯兄切勿高兴得太早,待那楚良逃狱之时,关键还是看冯兄如何一击中的、直取那厮项上人头啊!”马旺喜拍了拍冯昆继续说道:“冯统领此举任务艰巨呀!”
“马兄、郑公子大可放心,有我老冯在,无论谁敢逃狱,下场都只会是一个----死!哈哈哈哈!”冯昆对自身的武功向来很自信。
郑前赶忙端起案子上的酒壶,把酒斟进三个杯子,开怀道:“来来来,二位兄台,小弟在此敬二位一杯,多谢二位鼎力相助。若此仇得以为报,小弟自会重重答谢。”说罢,一仰脖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冯昆和马旺喜闻听郑前还有重谢,不禁喜出望外,自是喜滋滋地将一杯苦酒一饮而尽。
入夜,蝴蝶与朱玉芳躺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自从她俩知道了慕晚秋的身世后都甚为同情,蝴蝶原以为自己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原来还有比她更悲惨的,想起慕晚秋那冰冷的眼神,二人心里一阵酸楚。二人更弄不明白楚良如何会得罪慕晚秋,她们商量着有朝一日见到楚良一定将他们之间的误会化解掉。
与此同时,贾府院落里一片寂静。慕晚秋趴伏于院墙上,细细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平日里熙熙攮攮的贾府为何这几日会异常安静,慕晚秋想不明白,只得孤身前来打探。
此时,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自院中穿过,径直朝后院厢房走去。几名黑衣护院与她不期而遇,带头的朗声对女子说道:“春儿姑娘,夜如此深了,为何还未就寝?”
“噢,是李大哥呀,这几日老夫人咳喘病又发作了,每到夜里总是咳个不停,厨房煎了药,我给送过去。”春儿说着便欲转身离开,忽又转过身压低嗓音道:“哎,李大哥,老太爷和少公子何时回来呀,这偌大的贾府就剩下咱们这十几个人,说真的,好吓人啊。”
“哈哈,有我们这班兄弟在,你怕甚?难不成是害怕这几个猴崽子?”那李大哥指了指身后的几名兄弟打趣道。
“看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不跟你瞎掰了。”春儿一跺脚扭头逃走了。
望着一帮护院自院中巡过,慕晚秋暗道:那个老匹夫果然不在府中。可他们究竟去哪儿了,又是去干什么去了,这些她一无所知。于是,她跃下墙头朝着春儿的身影飘去。
后院的东厢房是贾老夫人的寝室。春儿端着药轻轻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躺在床上剧烈的咳嗽。春儿连忙放下手中的汤药,将老妇扶坐起来,双手握拳轻轻给她捶着背。见老妇有所好转,便起身把汤药拿来喂她喝了下去。
“春儿,多亏你在我身边服侍,我这老毛病才没要了我的命,要不就真的等不到枫儿他们回来了!”老妇人止住咳嗽有气无力道。
“老夫人说得哪里话,春儿伺候您是应该的。您这咳嗽是小病,先生说了,并无大碍的!”春儿一边捶背一边轻声说话。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就是不知道那老东西何时才能回来,成天的忙东忙西,还把我的孙儿也带去,唉!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我的枫儿!”
“您就别多想了,老太爷和少公子肯定会早日回来的。”春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可未必,听老东西说这次是去黄沙河发水灾的地方赈灾,好像圣上也在那里。我看呐,这一时半刻他们是回不来呀……”话方说完,便又是一阵咳嗽声。
“你要保重身体呀老夫人,不要再说话了,你再躺下睡一会儿吧,春儿就守在您身边。您放心吧,老太爷他们办完事就会回来的。”春儿一边扶着老夫人躺下,一边用言语安慰着。
门外的慕晚秋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见她们不再说话方自飘然离去。
“有贼,抓贼了,快抓贼!”正当慕晚秋欲运气逾越院墙之时,一名巡逻的护院远远看见了她并大声吆喝起来。慕晚秋心下一惊,忙提气跃过院墙消失在了夜色里……
“莫要再追了,先去看看老夫人可还安好!”李护院喝道。“是!”几名弟兄应声离去。
见老夫人和贾府上下均无恙,方才说道:“可能是个偷东西的小毛贼,可大家千万莫大意,巡夜力度再加大一些,务必保证老夫人的周全。老夫人倘若有个闪失,在场的各位恐怕谁都担待不起。”说罢,重新分派了巡夜任务后独自走到方才黑影出没的院墙底下细细勘察起来……
在通往京城的一条荒凉官道上,一群官军士兵驾着马车载着十只大木箱缓缓朝前走着。已经赶了几天的路,一伙人已到了人疲马乏的地步。
“前面的停下,原地休息片刻,给马匹喂些草料。”走在队伍当中的军官在发号施令。军士们纷纷跳下马车,解开马套,将马匹牵至路旁的草丛中。
“弟兄们都过来,”军官朝前后大喊了一声,三十几个人小跑着来到军官身旁。见人都到齐,那军官清了清嗓子说道:“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回来时贾老爷子给了些赏银,咱们这就分了吧。此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记住,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都明白吗?”
“明白!”大家齐声回答道。看到长官自车上取下银带,每一个兵士脸上都大放异彩。两只钱袋里的银子转眼便所剩无几。那军官倒也不贪,贾老爷子的意思是几名军官分二百两,底下弟兄们分二百两。他给军官们一人二十五两,士兵们一人十两,剩余的银子他打算到京城后跟弟兄们好好乐呵乐呵,毕竟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发银子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副手,他坐在地上咧着嘴看着弟兄们高兴地领银子,盘算着到了京城去哪家酒馆请兄弟们喝酒。看着手里的赏银,士卒们个个喜笑颜开。
“啊……!我的手麻了,没知觉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声传来,那军官吃惊的站起身子。
“我的手也麻了!啊,好疼!”
“我也麻了!”
“大哥,银子上有剧毒,我们遭人暗算了!啊!”那发银子的军官忍着剧痛吼叫起来。
那军官瞪大了眼睛瞪着银带,慌忙朝他的副手身边跑去。“别过来,大哥,我们手上都有剧毒,小心沾到你身上。”那副手叫道。
那军官哪还顾得这些,这些弟兄都是跟他共患难的生死手足,因此,他不顾一切地跑到副手身旁,一把搂住他即将倒地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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