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菊香之死
麻子和流子将身上的银子如数掏出来递给了楚良,二人抓住钱袋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好了,不就是几两银子吗,至于跟丢了媳妇般难受么?”楚良没好气地甩开了那两只依依不舍的手。“哎,桑立山如今可好?”楚良问道。
“桑爷,他疯了,被狱监使赶出去了!”麻子沉声道。
“不会吧,这爷们也太脆弱了,不过落个如此下场也算他咎由自取。”麻子二人听罢楚良之言,不由都低下了头,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兔死狐悲之意。自从桑立山这棵大树倒下之后,之前桑立山手底下的弟兄们都已作猢狲散,各自都回到各自的牢房再无任何特权,吃香喝辣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桑立山大势已去,这二人如今也是打着李巅的旗号方能勉强自由出入。
“楚,楚少,你,你想让我,我们如何做?”流子结巴道。
“让他跟我赌就是了,剩下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楚良仿佛很有把握。
“这容易,包我们哥俩身上了,今晚你等着他来找你就是!那,这银子……”麻子咧着嘴指了指楚良手里的钱袋。
“它姓楚了,你们这就跟它鞠躬告别吧!”楚良无辜的笑着,二人真的毕恭毕敬鞠了一躬,悄悄离去。
城北楚府大门口,一群地痞围在门口正拉着一位丫鬟模样的姑娘轻薄非礼,只见那姑娘已然吓得花容失色,不住的哀求着、挣扎着。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楚府门口响起一声怒吼,此人便是楚良的父亲楚雄,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走下府门台阶。
众地痞顿时一愣,那姑娘乘机逃了出来,赶忙跑到楚雄身旁痛哭道:“老爷,奴婢奉夫人之命前往街市采买女红,不料却被这几个无赖纠缠……老爷,你要给奴婢做主呀!”姑娘委屈的哭起来。
“哟哟哟,小娘子哭了,不过越哭越俊俏,弟兄们,是不是?”一个年龄稍大的地痞大叫着起哄道。
“是!哈哈哈哈!”其余几人均大笑起来。
“大胆,还有没有王法!”楚雄怒斥道。
“王法,这丫头走路不长眼,碰了小爷,难道不该给爷们儿陪个不是么?”起哄的地痞说道。
“老爷,没有,我没碰他们!”丫鬟向楚雄哭诉。
楚雄扶起丫鬟,轻声道:“不必惊慌,菊香,这帮人来者不善,你就委屈一下给他们赔个不是好么?”
“老爷……我,我没错啊!”
“咱家再也经不起风雨了,你就委屈一下吧!”楚雄叹道。
听到此言,菊香用手抹了抹眼泪,她不能让老爷为自己一个丫鬟作难,只好咬牙走至那帮地痞面前,欠身施礼道:“各位公子,是小女子不懂礼数,请见谅!”
“哈哈,好,那给小爷揉揉吧,小爷身上好疼啊!”说话的还是那年龄稍大的地痞,顺势已将一只胳膊伸将出来。
“这,这,男女授受不亲啊……”菊香转头向楚雄求救。楚雄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是一个劲摇着头。
菊香满眼含泪,缓缓伸出了纤纤细手……
“啊!好舒坦,弟兄们,你们不想尝尝吗?”那大地痞夸张的呻吟起来。
一众地痞闻听此言,犹如打了鸡血的猴子,纷纷伸出早已发痒的猴爪在菊香身上上下其手……
“畜牲!”楚雄一声怒吼,“给我打!”身边的家丁早已看不下去,只等楚雄的一声令下了。闻听此令,众家丁呼啦一下像被狗咬了一般疯狂的扑向了那群地痞。
楚府门口顿时一片混乱,听到喊叫声,全府内不分男女老幼纷纷上前助阵。几个自不量力的地痞被打得鼻青脸肿,可他们不但没有愤恨,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楚母也闻声而出,行至门口见楚雄正叉腰督战,不禁大喊一声:“住手!都退回来!”一众男女老幼缓缓停下了正在挥舞的拳头,慢慢退至门口。
几个地痞已无方才的锐气,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的脸上已经被挠得血哧呼啦。“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那个大地痞不怒反笑道。言罢,把手一挥,带着几个伤兵残将蹒跚而去。
楚府大厅之上,楚母听过楚雄对菊香受辱经过的表述,看着仍然低泣不止的菊香,不禁怒从中来,咬牙道:“真应该剁了他们的狗爪!”说罢,径直走到菊香身边,和蔼地说道:“菊香,都是老爷、夫人无能,没能保护好你!不要难过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如此之事绝不会再发生了。好孩子,不哭了,啊?”
“这些天杀的,菊香日后可如何再见人吶!”菊香哭着跑出了大厅。
正在楚夫人深深愧疚之时,忽见厅外有下人飞奔而至,且见那人满面惊色,不住地大喘着气。见到楚雄夫妇,匆匆施了一礼便急道:“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方才纠缠菊香的那些人又来了,还带了好多的人,正在砸门哩!”
“啊?此帮匪徒竟如此猖獗,朗朗乾坤可还有王法,山逵,”楚雄气势汹汹地叫道,山逵急忙疾驰而至道:“小的在!”
“带上所有护院,跟我走!”楚雄厉色施令。
“是!”山逵大声领命,接道:“所有楚家兄弟,今日报答楚家的时候到了,都跟老爷走!”
“且慢!众家丁听着,你们生是楚家的人,死乃楚家之鬼!我楚家自问从无做过对不起他人之事,今日横祸当头,我们自应心向一处,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望大家竭力保家,拜托了!”楚夫人言罢拱手向众人深深施了一礼。
十七八个家丁凝望了楚夫人一眼,攥紧了拳头便随山逵朝楚家大门口走去。楚雄走在一旁,但所有家丁都想把他挤在身后。
“小梅,你由后门出去速到衙门去报官,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楚夫人转身吩咐小梅。
“是,奴婢这就去!”小梅说完便转身急急离去。
山逵等人来到门外,发现对方的人足有五六十号。但他们没有一人胆怯,毅然决然的排起人墙守护着楚家大院。
“叫你们老爷出来,小爷有话跟他说!”为首的大地痞在门外开口叫道。
“你算哪颗葱,识趣的快些滚蛋,我们老爷不见你们这些蛋皮子!”山逵蔑视道。
“弟兄们,听到了吗?咱们这些蛋皮子不配见他们老爷……”那大地痞回头叫道,这家伙很会煽风点火。
“好,弟兄们,给我冲进去,我倒要看看他家老爷有多能耐!冲!”随着大地痞一声令下,一众人像潮水般向楚府大门涌去。
匪徒们人手众多,不消半个时辰,楚府大门已被攻克。地痞们冲进楚府后院和大厅,一顿海砸胖揍,楚家上上下下已被他们折腾得体无完肤。
“楚老爷,楚夫人,”大地痞奸笑着望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夫妇俩,“久仰你们的大名,今日之事你们看该如何解决?”
“你们这帮土匪,流氓,我楚家如何得罪你们了,为何要与我们过不去?”楚雄怒斥道。
“呵呵,你尽管骂就是,谁叫你们楚家家财万贯呢,兄弟们只是到你这儿要口饭吃。”大地痞露出一副无赖相,说话倒也干脆。
“直说吧,你们到底意欲何为?”楚夫人已经镇定下来。
“痛快,那小爷也不拐弯抹角了。银子,五千两,我们拿了银子后此事便就此揭过。”
“啊?你们这不是明抢吗?”楚雄怒不可遏。
“哈哈,然也,小爷就是在明抢啊,你看不出来么?”那地痞无赖地笑着。
“你,你,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休想从我楚家拿走半两银子!”见楚雄气的脸色发青,楚夫人急忙伸手帮他顺气。
“好,那我就每日来你楚家砸一次,直到你想通为止。弟兄们,走!”大地痞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一众流氓大摇大摆的向门口走去。
“老爷,夫人……”山逵鼻青脸肿,嘴角还留有一抹血丝,他艰难地朝楚雄夫妇爬去。“都是小的们无能,保护不了老爷夫人,呜呜……”说罢竟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怪不得你们,是歹人们人多势众,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楚夫人已扶起楚雄做到了椅子上,见山逵伤势不轻,便忙上前搀扶。
此时,小梅从外面跑着进了大厅。看到家里一片狼藉,早已是泪眼汪汪。
“老爷,夫人!”小梅含泪叫道。
“小梅,为何不随衙差一道回来?”楚夫人诧异道。
“回夫人,奴婢去衙门报官之时,正逢知州大人的公子郑前在衙门里与众位衙差说笑。奴婢急忙向张捕头禀报此事,张捕头听罢本欲带人前来制止,奈何那位郑公子却极力阻止,说衙门还有其他要事,要我先行回来,他们稍后便来。可我明明看到那郑前并无其他事情,待我出衙门之时,他仍旧在和衙差们说笑!”
“卑鄙小人,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楚夫人咬牙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就如此坐以待毙,实在不行,我们全家一起到州府衙门击鼓鸣冤。”
一顿饭的功夫之后,众衙差才随着张捕头摇摇晃晃走进了楚家。问明事情原由,张捕头紧皱眉头道:“楚员外,楚夫人,此事不好处理呀,此事因菊香而起,况且你们打人在先,我们无法胡乱拿人,只能相互调停,以期达到和解。哦,菊香呢?她是当事者,叫她来将事情缘由说说清楚最好!”
“小梅,去将菊香喊来。”楚夫人吩咐道。
“是!”小梅一路小跑而去。
过了盏茶功夫,小梅快步而至。俯首对楚夫人说道:“夫人,菊香不在屋里,奴婢找遍了整个院落也没见到她的人影。”
“快,叫人再四处找找!”
“是!”小梅应声而去。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厅。“又出何事了?”楚雄不安的从椅子上起来道。
“菊香,菊香她投井了……!”家丁的脸色惨白。
“啊?!”楚夫人心中大惊。
众人急忙随着那名家丁向后院水井奔去。
来到后院,菊香已被人自井中捞出,小梅正抱着她嘤嘤抽泣。张捕头分开众人来到小梅身前,弯腰伸出手指在菊香鼻子下探了探鼻息。片刻之后,他将手缩了回来,望着楚雄夫妇惋惜地摇了摇头,道:“她已经死了,稍后我们将把她拉至衙门停尸房,待仵作查验之后方可下葬。”
“菊香,你为何要做如此傻事啊,菊香……”楚夫人失声痛哭起来,众家丁也纷纷抹起了眼泪。
衙差取来担架,将菊香抬至衙门。楚雄夫妇互相搀扶着和一众家丁、下人走出府门,看着担架上冰冷的菊香慢慢远去……
在桑立山从前的房间里,楚良望着眼前的李巅,此人皮肤白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二人分别将钱袋解下至于桌面上,李巅又将骰子和骰盅掏出。三只骰子一个盅,摇点比大小。
“开始吧?”楚良微笑着说道。
“你先摇吧!”李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良也不客气,拿起骰盅便摇,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看得李巅一头雾水。‘啪’,骰盅砸在桌子上,楚良缓缓将骰盅抬起,“啊!”楚良大叫一声,李巅赶忙伸头去看,“切,三个一点,你鬼叫什么呀!看本公子给你露一手。”李巅抓起桌上的骰盅摇了起来,只见他左摇三下右摇三下,上下再各三下,嘴里大喝一声:“开!”随即将骰盅定在桌面上,骰盅掀开,一个四点,两个五点,这局李巅赢了,他毫不客气地将楚良面前的赌注拿走了。
第二局,第三局……一直到无数局,楚良竟然一局都没赢过,钱袋里的银子已所剩无几。李巅此时乐开了花,心中狂喜不已,他十分感谢流子和麻子给他带来这么一个财神爷。
楚良捏起最后一锭银子,哀叹道:“银哥哥呀,我就指望你了。”说着竟将银子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来吧,是福不用求,是祸躲不过!”楚良将手里的银子拍在桌子上,一手拿起骰盅闭上眼摇起来。
“三个六,豹子!该你了!”楚良笑道。
本以为马上就要结束战斗的李巅不以为然,“呵呵,这几锭银子你再多暖会儿,反正迟早要姓李。”
接下来的一局又一局,楚良还是挂着他那无害的微笑收下了李巅所有的银子。李巅望着楚良像看着魔鬼一般,真他妈恐怖。
“你输光了,还玩吗?”楚良笑道,“想继续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李巅就是一个赌痴,在他的心里永无“结束”二字。“好,我写借据给你!”
“不必,我相信你的为人!”楚良把他的钱袋扔给了他。李巅也不言谢,坐回椅子继续开战。
半个时辰的光景,李巅的钱袋又空了。楚良依旧笑着将他的钱袋装满。
直到下半夜,李巅终于崩溃了。“哥,我不能再借了,我还不起了……”与其说他方才看楚良像魔鬼,那如今楚良在他心目中就是神,不,比神还神!
“玩玩而已,不用你还,有空我教你几招!”楚良笑得很大度,又把赢得银子归还给了李巅。
“此话当真?你可不要反悔,说话一定要算数!”李巅竟像个孩童一般手舞足蹈起来。
楚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肃穆的表情说道:“哥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当不当的,今后你就是我师傅了,有事尽管说。”
“这监牢里的饭哥实在难以下咽,不知你有法子给哥改善一下不?”楚良想起那黑乎乎的窝头就恶心,不禁双眉紧皱,撇着一张嘴,表情甚是夸张。
“我当是何等大事呢,就这个是吧?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姐夫吃什么你也吃什么,我叫厨房做两份就是了。”李巅拍着胸脯向楚良保证。
“兄,兄弟!哥的为人吧,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一个人吃好的,其他人看着,哥心里不好受啊!”楚良面现愧色。
“这好办,以后你就住这里吧,一人住一间,吃啥都没人看得见!”
“不不不,哥喜欢热闹,嘿嘿。”楚良挠了挠头说道。
“那,那每次吃饭时我叫你出来跟我一起吃,吃完饭再回去,如何?”李巅认真地想着办法。
“兄弟,哥的意思是哥想跟同监牢里的难兄难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明白啦?”
“那,不行!银子有限呀,再说了,别的监牢看到也不好说不是。”李巅为难地说。
楚良想想也是,这事真还不能太张扬。“那这样吧,你每晚偷偷给我们送些好饭食,我也趁机教你几招赌术,如何?”
一听到能学赌术,李巅啥都敢答应,这是赌痴的最高境界。
“好,一言为定!”
楚良喜滋滋地回到了‘土’字牢。众人见他这一脸喜气,都心知好事将成。正当大家伙围着他准备问东问西时,这家伙却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低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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