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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爷成了劳改犯


  楚良站在大堂之上,脸上依旧挂着那玩世不恭的笑。

  重生已半月之久,对于大顺朝的方方面面楚良也已略知一二。他所处的这个大顺朝,共分十九个州,每个州下辖数量不等的郡县。州御史负责各州政务,知县负责各县政务。在边疆或军事要地设郡,郡的面积一般较县要大许多,但郡守跟知县是同级。郡守负责全郡的政务和军务,为的是能及时抵御外族侵略,方便粮草和兵员的调动。知州是每个州州府的最高行政长官,主要负责各州首府的政务和治安,他在官阶上比郡守高半级、权利也稍大一点,毕竟是州御史跟前的近臣、马前卒,更是各州最繁荣之地的父母官。除了保障全州战略储备物资和州府库银的安全外,州御史的安全他也一应负责。是以,各地知州与州御史的关系都非同一般,一般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郑春鹏也不例外,他与益州御史王遇顺那是臭味相同,俩人狼狈为奸,一唱一和地鱼肉着益州百姓。为了拉拢巴结州御史,郑春鹏还让自己的儿子郑前认王遇顺为干爹,真是不要脸之极!郑春鹏在益州城为非作歹,王遇顺的黑手则在益州全境贪婪的搜刮着民脂民膏。这些事,当然楚良是不太清楚的,要不他也不会愣着头去跟郑前硬碰硬地干。

  所有的证人皆已上到堂上。一通询问过后,所有的证人的证词几乎如出一辙,说话都跟背书一般流利,矛头直指楚良!关于楚良跟谁在一起喝酒和郑前强抢蝴蝶等事,他们一概不提,反而污蔑楚良是见色起意强抢蝴蝶,还将郑前等人打成重伤。那郑公子却很老实,躺在床板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像死猪一样时不时哼哼几声,他每哼一声都会引起堂外围观人群一阵哄笑。别人越笑,这家伙反倒越来劲,就连节奏和音量也控制得越来越到位。

  所有证人都已询问完毕,郑知州面色一转,看着楚良道:“楚良,你的证人呢,你也可以找对你有利的证人上堂为你作证,本官一定秉公处理!”言罢,随即朝堂下挥了挥衣袖,喜柱等人会意,立即抬着那不着调的郑前向后堂走去。

  楚良知道,他们是想用这种办法把蝴蝶逼出来为他作证。这样,虽然楚良可以洗清掉强抢民女的嫌疑,但蝴蝶的处境就危险了,郑前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抓住蝴蝶……楚良一想到蝴蝶那漂亮的脸蛋和可人儿的模样,一股豪气自胸中骤然生起,心中疾呼:妈的,老子头可断、血可流,美女坚决不能丢!

  让蝴蝶为自己做证是最为有力的证据,但这却万万使不得。事到如今,楚良也别无他法,他没想到郑前竟然无耻到用自残身体的法子来坑害自己,自己无论找谁来作证结果都一样逃脱不了蹲班房的厄运。楚良暗想:既然今天横竖都得进去,那就不用这老家伙脱裤子放屁了,小爷认栽了。随即正色道:“郑大人,草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证人,草民也深知今日有郑大人在草民就栽定了,既然反抗没有用,那要杀要剐就只有悉听尊便了。不过,小的有一事相求,还望郑大人成全……”说罢,楚良双手抱拳朝大堂之上的郑大人躬身行了一礼。

  此时的郑春鹏颇为得意的坐在朝堂之上,用蔑视的眼神扫了一眼楚良,继而冷笑一声道:“说吧,有什么需要本官为你做主的尽管讲来,本官一向爱民如子,对你也不例外!”在官场混迹几十年的老狐狸知道楚良想要就此认输服软,心中自是好不高兴。但转念间他却还有些失望,原以为这小子是一块很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如此快就要认输投降了,心里头不免又有些落寞。世间也就有这样的贱人,你若对他逆来顺受吧,他感觉生活没意思,倘若你倔强地跟他硬碰硬,他便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的想要踩死你,感觉弄不死你他就睡不着觉。反正人家图的就是俩字---刺激!但百姓们也同样可以送他们俩字---变态!这郑氏父子就是这类变态中的极品!

  楚良的前世就是一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虽然得以重生,但却秉性未改!只见他忽然收起方才的谦恭之色,随即换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道:“草民求郑大人日后定要继续颠倒黑白、作奸犯科,还得求你和你那宝贝儿子切勿叫凉水噎死,更要小心切勿被雷劈死,千万要留着你们的狗命待小爷有朝一日跟你们彻底清算清算!”一句话的功夫,楚良的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神色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清冷,眼神中一丝凄厉之色一闪纵逝。衙门口围观的百姓们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之言语吓呆了,片刻之后方从呆视中清醒过来,继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嘘声,不少人私下里开始互相耳语起来。有一老者惊叹道:“老夫活到这把年纪也不曾听到有人敢在州府衙门里狂言半句,就是地方县衙也从无出过这等事。今日老夫算是开了眼界了,但不知这孩子会落得何等下场!”老者言罢微微闭眼摇了摇头,恻隐之心溢于言表。身旁一位身穿布衣的少年听到老者的话后冷‘哼’了一声并无搭腔,面上的表情却不禁有些凝重。

  “大胆狂徒,竟敢侮辱威胁于本官!”郑春鹏手中的惊堂木已重重摔到了堂案上。“来呀,”郑春鹏的脸已成酱猪肝一般红里透着紫,嘴唇也随着喘息的粗气一起一伏,“把这大逆不道的狂贼给我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郑大人愤怒地咆哮起来,伸手将桌案上一个竹筒里的四只红头签一把抓出来狠狠扔到了地上。

  “遵命!”堂下左右衙役不由分说上前架起楚良便往门口拖去……

  “大老爷饶命啊!”一名中年美妇不顾一切地从大堂之外冲进来,随即跪倒在大堂之上。别无她人,此人正是楚良的母亲刘永秀。她深知这四十大板可不是闹着玩的,四只红头签下来,非死即残,弄不好会要了她这宝贝儿子的小命。是以,她才奋不顾身闯进刑堂之上。“大老爷容禀,民妇乃楚良之母,请大老爷开恩放我这个混蛋儿子一马吧,民妇定会永记大老爷的恩德!求大老爷开恩,开恩……”说着便朝大堂之上的郑春鹏叩起头来,额头撞地之声犹如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剜着楚良的心。“娘……”楚良失声叫了起来。这时,楚雄也从堂外跑到楚良娘的身旁,来不及说话便双膝跪倒在地并用双手将楚良娘抱在了怀里,一面又哀求着郑春鹏:“大老爷息怒,大老爷息怒,请大老爷别跟犬子一般见识!犬子实乃在前几日落水被救之后,兴许是脑子受到了太大刺激,是以说话做事都有些怪诞。请大老爷明鉴!”言罢,脑袋像捣蒜般给郑春鹏叩起头来。

  楚良怎知一句狂言会惹这么大麻烦,更不知四十大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一般人受二十大板就已经昏死过去,更不要说是四十大板了,更何况楚雄夫妇深知自己儿子自小身子骨就弱,从小娇生惯养,他哪里受得了这般毒打,所以才会玩命似的祈求郑春鹏的宽恕。楚良见父母双双跪倒在大堂上为自己求情,像乞丐一样哀求着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亲情在这一刻像一只正在往里吹气的气球般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发酵着,眼泪已在不知不觉间涌进了眼眶。楚良开始为自己的鲁莽深深自责起来……

  “大胆刁民,竟敢私闯衙门大堂,尔等该当何罪!”郑春鹏依旧脸挂寒霜怒斥楚雄夫妇道。他心意已决,一定要对楚良施以严惩。

  “求大老爷手下留情,法外开恩啊!我这混账儿子没有理数,冒犯了大老爷,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儿上饶他一回吧……”楚雄仍在苦苦哀求着,“草民夫妇适才也是因救子心切才不得已擅闯府衙刑堂,恳请大老爷切勿怪罪……”

  “哼哼!”郑春鹏先自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继而咬牙怒道:“有倒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儿子既然犯了法,那自然得接受刑罚,至于他藐视、威胁朝廷命官一事,本官也一定会让他自食其果!来呀……”说罢即便转脸向三班衙役喝道:“将那蔑视朝堂之徒给本官拖将下去,打……”

  “得令!”三班衙役齐声喝道。楚良心中此时也暗暗叫苦:我靠,真他妈的打呀?只听说古代刑罚花样多,没想到今天玩到哥们儿自己头上了。楚良肠子都悔青了,打死他也没想到一句话就招来四十大板。但转念又想:有啥可怕的,老子枪子儿都挨过,死都死过了还怕挨这几板子?咳!这孩子没吃过亏,他哪里知道这红头签的厉害呀。在古代,审案时的案桌上通常都会摆放四个竹筒,每个竹筒里各自放着一种颜色的竹签:有抓捕签、白头签、黑头钱和红头签四种。抓捕签不用说是逮捕犯人时所谓的拘捕令,白头签是最轻的惩罚,一根签一板子,四十板子下来不妨碍他走着回家。黑头签就要重许多,四十板子下来那就皮开肉绽了,需要有人把他抬回家,但绝不会伤及性命。这红头签嘛,一支代表十板,四十大板过后非死即残,常人是无法忍受的。

  执法衙役将楚良摁倒在大堂门口的地上,“呜……”堂威骤然响起,堂下两旁衙役边用法棍击打地面边从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声。霎时,刑堂之上的气氛显得无比肃穆、萧杀。堂威声盖过了楚母那可怜的哀求之声,她只能靠着楚雄的肩膀低声哭泣。

  捕头拾起地上那四支红头签,将其中一支高高举过头顶,稍后又重重的将其扔到楚良身旁。在竹签落地之时,一声“行刑”也同时令下。

  执法衙役正待举起法棍重打楚良之时,一声“慢着”自堂外传来,只见一位华衣少年信步走到朝堂之上。他拱手朝知州郑春鹏施了一礼便道:“郑大人请息怒!”

  “你是何人?”郑春鹏面上怒中有疑,“竟敢阻拦衙差执法办案,你可知应该当何罪?”

  “大人,小生姓贾单字枫。”贾枫拱手回话。

  “噢?那不知贾公子这是为何?”郑春鹏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疑问。昨日夜间他听儿子郑前提及过一个叫贾枫的,郑前也没弄清此人的身份,只说这贾枫来头不小。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此人一表人才,眉宇间闪烁着大富之家公子哥特有的自信和气魄。  “郑大人,这位楚公子是小生的一位朋友,今日落得如此,我想此中定有不小的误会,还请郑大人多多海涵,收回成命。”贾枫这次没有再拱手答话,而是自腰间拿出一把精致的紫龙图折扇,左手背负于身后,右手持扇附于胸前,权贵之家的傲慢和霸气被他一丝丝流露出来。

  “贾公子有所不知,这楚良可是一个为非作歹之徒,平日里横行于闹市,尽干一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歹事。昨日又在翠微楼喝酒闹事将人打伤,还将一名青楼女子拐带出翠微楼至今不知踪影。今日如若不将此人依律法办,恐全城百姓都不会答应!”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明明是打击报复,他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正义禀然。连堂外一些不明就里的老百姓听过此话也不免大声斥责起楚良来,只可惜现在的楚良有口难辩。围观人群中的那个布衣少年紧咬着嘴唇,此时正用一种悲愤和鄙视的眼神瞪视着被衙役们按压在地上的楚良。

  那贾公子听了郑春鹏的话,略作沉吟,随后合上折扇朝郑春鹏拱手道:“郑大人,小生可否进一步讲话?”态度变得甚是谦恭。

  “不必多礼,请贾公子上前一步说话便是!”

  贾枫看了一眼身边跪着的楚雄夫妇,信步走至桌案前方才止步。他罔顾了一下左右,打开手里的折扇挡在面部一侧微笑着低声对郑春鹏说道:“郑大人,家父乃辅国大将军贾万山是也,你不想明日就摘下乌纱帽回家种红薯吧?”此言一出,郑春鹏的脸忽的一下便白了,忙哆哆嗦嗦道:“贾,贾公子何,何出此言呀?”说罢,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不妨实话告诉你,本公子今日是在替朝廷办事,那楚良正是朝廷所需之人,你若将他打死亦或打成残废,上面怪罪下来不知大人能否担当得起?何况昨日翠微楼之事纯属令公子挑起的事端。”贾枫依然面带微笑,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金制的腰牌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郑春鹏是何等人物,不需多看便知那是御赐之物。话说那贾万山可是当今圣上钦点的辅国大将军,手握重兵不说,其叔父贾世仁更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普天之下,除了当今皇上,没有第二个人能放到他眼里。郑春鹏一念至此,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这可是个天赐良机,我若为好此人,今后必将大富大贵。但若得罪此人,轻则仕途不保,重则死无葬身之地。他可是老江湖了,虽然心里已闪过千思万念,但面部却丝毫没有变色。当下也不敢再多言,随面露难色道:“事已至此,依公子看该如何收场是好?”

  贾枫知道他想让自己给他个台阶冠冕的下来,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要不此事难以服众。他清了清嗓子轻道:“本公子无须你即刻放人,半年,半年后我必须带他去京城!”说罢,便自行退回了原位。

  郑春鹏眼珠子一转,打定主意后随手拿起惊堂木拍到桌案上说道:“楚良听审,本官念你父母一翻舔犊之情,加之贾公子为你挺身力保,本官又有一颗仁慈、宽厚之心,故免去尔今日朝堂不敬之罪,但棍刑可免活罪难逃,本官将酌情惩处。本官问你,你可愿意赔付昨日翠微楼被你所伤之人之银两?”

  “没钱!”楚良一副无赖相,摆明要钱不要命。

  “愿意,愿意,我们愿意赔偿。”只要儿子不受刑,楚母什么都愿意,她抢着回答。

  “还有翠微楼艺妓之事,你们可愿意替她赎身?”

  “愿意,愿意……”楚良不假思索便大声吼起来,美女和金钱,他更看重前者。

  “那好,本官宣判:楚良因无故滋事之罪入狱服劳役半年,赔偿翠微楼所伤一干人等白银二百两,赔偿翠微楼损失白银二十两,至于为蝴蝶赎身一事嘛,只要你们三方愿意,你们自己私下商量便是,本官就不做了断了。”郑春鹏对楚良一案宣判完毕,用征求的目光看了贾枫一眼,见贾枫没有表示异议,随即将惊堂木狠狠一拍大吼一声:“将楚良押下去,退堂……”

  “大人……”讼师刘连山可没看懂这其中的意思,他还想着要上诉呢,一旁的老鸹黄玉清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这才使得刘连山把刚想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郑春鹏狠狠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拂袖而去……

  楚良已被衙役们扶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暗叫一声:神那,不会吧,爷这就要成为古代的劳改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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