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儿戏公堂
架刀锁人,这是捕快拿人时为防罪犯反抗所使用的惯用招式。通常是两把刀在脖颈前交叉,第三把刀横在脖颈之后形成一个三角,使得被拿之人动弹不得只有束手就擒!这是常用招式,讲究分工和熟练,所以他们对此配合的相当默契。
楚良岂容他们将刀架在脖子上,弯腰急闪后便像泥鳅一样钻出了包围圈。紧接着就是抓腕磕刀,完全是现代近距离搏击的方法,这些捕快像傻子似的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全然忘记了反击,任凭楚良轻松夺下他们的手中兵刃!
七八个回合过后,六个捕快已经全部卸下了兵刃,楚良一手拿着刀指着他们道:“把我爹放了……”这回该他牛叉了!
剩下的四个捕快相互凝视了一眼,便齐齐跃到了楚良面前。一语不发,抽刀便是一阵猛攻,结局却都是一样,他们手上的兵刃也都在弹指间落到了地上!
几个捕快退缩在了一起惊恐的看着楚良,楚良的刀尖依然对着他们,头却慢慢的转向了刚才还很潇洒的捕头,“把我爹放了……”楚良的声音冰冷。
“是是是!快,快放人……”捕头的头已经缩到了脖子里面,刚才的装逼之像顿时全无,形象猥琐之极。两个跟班衙役连声应着便打开了楚雄手腕上的铐锁。
楚夫人张着嘴半天都没说一句话,他不敢相信自小弱不经风的儿子会有这么大的能耐。楚雄也一样,知子莫若父,楚良从来没学过拳脚功夫他最清楚。迷惑,夫妇俩都呆了!
人群中还有一个人,一个身穿布衣的清秀少年。他很早就站在了人群中,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面如寒霜,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楚雄手上的枷锁被俩名衙役利索的打开了,他松了松手腕,疾步走到楚良身边道:“良儿,你这是何苦呀!你这一闹腾咱就更说不清了!”
“爹,孩儿不孝,给二老添麻烦了!正所谓大丈夫敢作敢当,孩儿自己惹得祸事岂能让爹来担,我这就跟他们一道回知州府把事情说清楚,谅他们也不能把孩儿怎样!”楚良说着便走到了那猥琐的捕头面前双手一伸,道:“来吧,我跟你们回知州府衙去!”他的这一举动倒把那捕头吓得一愣,稍一缓神后捕头结巴着说道:”来,来呀,把,把他锁,锁了!“两名跟班衙役迅速上前给楚良带上了锁链。
”孩子!你别怕,爹和娘就是倾尽所有家产也要救你出来……!“楚夫人看着楚良手腕上哗啦啦的铁锁链已是泣不成声。
楚良胸口一热,他朝母亲笑了笑后扭身便跟随两班衙役朝知州府走去……他怕忍不住会掉下眼泪!但他还是抬手擦了擦眼角……
州府大牢里,楚良吃了一顿名副其实的号饭。一个窝窝头和用一只破碗盛得多半碗糙米糊就是他的晚餐,楚良哪里受过这份罪,看也没看躺下便呼呼大睡!
次日一早,州府衙门的大堂内,一位身着朱红官袍的人正端坐于大堂之上。这位就是益州知州郑春鹏,郑前的亲爹!
一阵‘威武’声过后,只听‘啪’的一声惊堂木狠狠地拍在了堂案上,“将昨日于翠微楼闹事之凶徒给本官带上来!”郑春鹏喝道。“遵命!”昨日在楚家装逼的那名捕头抱拳行礼接令,继而高呼“将楚良带上来!”
大堂外已聚集了许多等着看热闹的百姓,当然这里面也有不是看热闹的。楚良的父母已早早等在了大堂外,他们不知道儿子到底惹了什么祸端竟要遭受这牢狱之苦,是以一大早便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楚良腕带链锁,脚步轻松地走在押他的两名衙役前头。他哪里像个待审的囚犯呀,分明就像是来此视察的一名大员,后面还跟着两个小跟班!走上大堂,他微笑着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堂上的知州大人。
“见到知州大人还不速速下跪?”捕头大声喝道!
“下跪?我为何要跪?”楚良的头脑里根本没有尊卑贵贱之分,再说这些个厅堂之礼他也不懂。此言一出,堂下人群里顿时一片嘈杂,众人均为楚良深捏着一把汗。
“大胆,你敢藐视本官?”郑春鹏怒道,“来呀,杀威棒伺候!”
“慢着,草民敢问大人何为藐视?草民只是不肯给知州大人下跪就被称为藐视,难道所有见到知州大人的人没给您下跪,是不是都得吃您的杀威棒?那么请问,知州夫人和令公子每日都能遇到知州大人,他们是不是见您一次就跪一次呢?依草民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吧?知州大人难道会认为他们是在藐视大人?再言之,藐视是对那些假仁假义、卑鄙下流甚至是贪赃枉法之人的鄙视之词,大人怎可妄自菲薄,把这贬义之词用在自己身上呢!如大人是清正廉明的父母官,又怎么会去想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公道自在人心,尊敬一个人不是看他是不是给你下跪,而是要看他的内心所想!草民斗胆,虽出言不逊,但字字肺腑!请大人明鉴!”楚良一口气讲这么长的话,实在已累极,刚说完变长长地呼了一口大气。
郑知州见不少旁观之众均在点头认同,虽内心生气之极,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面无表情地哼道:“你这伶牙俐齿的黄口小儿,不跪也罢,那我们便开始审案!”
郑知州清了清嗓子说道:“堂下所站何人,速与本官报上名来!”
“草民楚良,城北楚家庄人!”楚良回答。
“你可知你所犯何罪?”郑春鹏冷声问道。
“草民不知,我也很疑惑官府为何将我关进大牢!还请知州大人明示……”楚良还是那么镇定自若。
“那好,就由刘讼师宣读翠微楼及郑前对楚良的诉状!刘连山何在?”
“学生刘连山见过知州大人……”举人上堂不下跪,刘连山小跑至大堂后躬身朝郑春鹏抱拳深鞠了一躬谦卑地说道。
“刘讼师,你将苦主诉状当堂宣读一遍!”
“是!”说着便将放于袖袋之内的诉状拿出,朗声读道:“翠微楼老板黄玉清状告城北楚家庄楚良拐带、强抢翠微楼卖身艺妓蝴蝶,蝴蝶原是翠微楼重金买进的一名坊间艺妓,还未曾为翠微楼挣过进项,便被楚良于昨日强行掳走,此暴行翠微楼上下几十口子人都可作证,恳请知州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一纸诉状简单明了,不消一口茶的工夫,刘连山业已读完。紧接着他又拿出了第二张诉状继续宣读。
“本人益州崇文堂学生郑前,因昨日在翠微楼饮酒时看到有人欲强抢翠微楼当家艺妓蝴蝶,是以路见不平方命随从与之展开殊死肉搏,但凶徒甚是强悍,使得我与几位随从皆身受重伤。后经多人证实此凶徒乃城北楚家庄楚良是也,故特递此状,请知州大人捉拿凶徒还我公道!”刘连山将两张诉状宣读完后又将它递交给衙门正在记录的主簿手中以此备案,返过身随抱拳道:“知州大人,学生已将两纸诉状宣读完毕,还请大人为学生之事主主持公道!”
靠,这不是明摆着郑前勾结翠微楼合起伙来陷害老子吗,好一出恶人先告状的好戏,我倒要看看这条恶狗还有什么花招!楚良暗暗思忖。
“楚良,以上两纸诉状你认还是不认?”郑春鹏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认……”门外一片哗然,“不得!”楚良生性玩世不恭,此时竟然还有兴致逗乐子。围观之众被他这摇头又晃脑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随肃然道:“草民冤枉,事情出入太大,自然认不得!”
“传原告事主过堂,当庭对质!”郑春鹏惊堂木一拍,不怒自威!
“民妇黄玉清叩见知州大人……”一个身穿绿色绸缎长裙的中年妇人已跪倒在堂下。楚良细细一看,此人正是翠微楼门口那迎客的老鸨。
没过多久,堂上又上来了几个一瘸一拐家丁打扮的人,模样极其夸张。胳膊腿都打着夹板,鼻青脸肿外加口眼歪斜!楚良不知,昨晚郑前为了今天这场官司是做足了准备,这哥几个可是互殴了两个时辰才会有此彩头,不是逼真,这完全他妈的是真的!
主角紧接着也出场了,郑前躺在门板上被人抬进了大堂。楚良吓得跳了起来,‘我靠,靠,靠……’他张大了嘴良久才缓过神来。只见这郑前更为夸张,浑身包的跟粽子似的直挺挺躺在床板上,只有两只眼露在外面,楚良望着这只肉粽忍不住笑出了声:真他妈的上心,这禽兽完全可以到二十一世纪当导演,简直是太有才了!
郑春鹏看到自家几个家丁这幅模样也十分惊讶,当他看到‘粽子人’被抬进大堂后表情就更痴呆了。他知道儿子生性顽劣,但没想到他竟在公堂之上当着自己老子的面也公然敢做戏,心惊之余不禁摇摇头苦叹一声。但他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转念间便恢复了常态。
“楚良,你可认得他们几个?”郑知州问道
“除了那翠微楼的老鸨外,其余都不认得!”楚良指了指黄玉清后摇着头回答。
“黄氏,你状告楚良所为何事,给本官从实细细讲来!”
“是!民妇黄玉清与人合伙经营翠微楼,今日要告这楚良私拐、强抢翠微楼卖身艺妓蝴蝶!昨日午后,楚公子在翠微楼饮酒作乐,席间,蝴蝶姑娘应邀到其雅间唱曲儿助兴,怎料楚公子硬将蝴蝶姑娘强行带出翠微楼,更为甚者,楚公子还殴打了上前阻止他的客人,致使几个客人身受重伤!此举使我翠微楼的名誉和财产深受重创,请大老爷为我们寻回艺妓蝴蝶以及判楚公子赔偿我们的损失!”黄玉清说罢便使劲叩头!
“你们几个因何状告楚良,也从实道来!”郑春鹏看了看那几个家丁说道。
只见一名家丁扔掉拐杖便欲下跪,郑春鹏看他腿上打着夹板的确不便行大礼,挥挥手道:”你就站着回话吧!“
“小人谢过大老爷,小人蔡二,与其他六位兄弟同为郑府家丁。昨日我家公子去翠微楼饮酒,见我等几个下人辛劳,便也一同带了去!我家公子在楼上吃酒,小的们则在楼下听曲儿看戏。午后时分,我等听到楼上有呼叫声,便登上了楼,只见楚家少爷拉着一女子正与我家少爷争执,最后居然动起了手。虽然我家少爷身健英勇,怎奈楚良太过凶残,还是将我家少爷打倒在地!小的等人见自家少爷受欺,自然得上前相助,怎奈楚良这亡命之徒竟大开杀戒,不管不顾,招招都欲致人于死命,所以小的们也未能敌过他,最后也落得如此下场!可怜我家公子,一介文弱书生,竟遭楚良凶残毒打,现在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请大老爷为我家公子做主呀!”说着竟然咧着嘴哭嚎起来,身边的几个‘伤残’弟兄也跟着随声附和!
楚良静立当地,看到此滑稽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却并未反驳。心中却在暗自思量:妈的,这分明是在背台词,两人的说法如出一辙,都在胡编乱造!该说的只字不提,没有的事他给你添油加醋。靠,耍流氓,哥们儿最在行……
“楚良,你可听清苦主的诉状了吗?”郑知州看着他问道。
“听清了!”楚良很干脆。
“那你可认罪?”
“我认个毛!”楚良只是在心里这样大喊,这句话要说出口,不挨板子才怪!“此二人一派胡言,分明是在陷害草民,草民昨日只是到翠微楼喝了点酒而已,蝴蝶姑娘见草民忠厚老实,最主要还是见草民风度翩翩,所以对草民颇为倾心,欲与草民做朋友!哦,是那种很好的朋友。当然,草民对她更倾心。可草民岂敢对此儿戏,草民可是爹娘的乖儿子,于是乎,草民走了……草民想要回家用真情,不,是用自己对蝴蝶姑娘的一片真情感动爹娘,让爹娘知道草民誓死也要娶蝴蝶姑娘为妻……结果,可能是蝴蝶姑娘怕我晃点她,便想跟我一起去见草民的父母,谁料想这位叫什么郑公子的见色起意,他嫉妒蝴蝶姑娘倾心于草民,便对蝴蝶姑娘大加拦阻,更是对草民好一顿拳打脚踢。幸亏草民比较善于防守,才没有留下外伤,但是草民身上可都是内伤啊……最后草民冒死才逃了出去,只是不知蝴蝶姑娘后来怎样了!对啦,你们对蝴蝶姑娘做什么了?她现在人在哪里?你们、你们不会对她下毒手了吧?啊……”楚良指着郑前和那几个家丁悲愤地说道,一手还痛苦的捂住了心口处。现在的楚良俨然变成了一个愤怒的受害者!“你们还我的……蝴蝶!”脸上的表情更为痛苦。楚良一通胡说八道,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口才居然这么好。只是暗自觉得有点对不住蝴蝶,把人家说的跟花痴似的,她若是知道了,后果就无法想象了!
“知州大人,他,他……满口胡言乱语!”一名家丁结巴着急道。
“是啊,民妇也是亲眼看到是他把蝴蝶姑娘带出翠微楼的!请大老爷明鉴!”黄玉清也跟着附和。
郑春鹏挥了挥手,两人立即住了嘴。郑知州道:“楚良我问你,既然你是挨打人,那为何他们几个打你之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而你却是毫发无损?”
“草民是内伤呀,草民没受外伤是草民保护得好,他们的伤嘛,可能是在打草民的时候太激动了,互相碰撞所致!嘿嘿……”楚良也纳闷了:我没对他们施暴啊,这些伤是哪儿来的呀,呵呵,不会是自残的吧!
“荒谬,没听说过挨打的没伤,打人的倒是伤痕遍身的道理!还什么内伤,简直是一派胡言!”郑知州的脸上寒霜渐布。“即使如此,双方都把各自的证人请到堂上以辨真伪!”
“传证人上堂……!”捕头向堂外大声高呼。
眨眼间,堂上已站了五个前来为原告作证的人。许四儿也站在其中,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与楚良都是郑前昔日的马前卒,如今却要站在公堂上诬赖楚良,心中确实有些不是滋味儿。此刻,他连看都不敢看楚良一眼,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搓着手。
楚良斜眼看着其余几个证人,他们都神情笃定地站在堂上,谁也搞不清他们是在故意装牛叉还是真的已经做足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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