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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谁偷了我的课业?


狗蛋那凄厉又委屈的哭嚎,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忙碌的田野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正在埋头割稻、打谷、搬运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腰好奇地张望过来。

离得近的,已经听清狗蛋的哭诉,脸上露出同情或好笑的神情。

狗蛋的爹娘原本正在不远处的田里捆扎稻穗,听到儿子的哭声,心头一紧,连忙丢下手里的活,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

狗蛋爹是个黑瘦寡言的汉子,只是皱着眉看着儿子。

这个傻小子哭得太丑。

不就是一本课业吗?不见了再做不就是了?

狗蛋娘却是村里出了名的快嘴利落、性子泼辣的妇人。

她先是心疼地拉过哭成花脸的儿子,上下检查了一下,没见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那火爆脾气就噌地上来了。

“狗蛋!你鬼哭狼嚎的作甚咧?!没瞅见大家都忙着抢收吗?天大的事不能等会儿说?”

本来课业不见了就委屈,一听他娘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吼他,就更加难过。

一时间哭得更加的撕心裂肺。“呜呜呜,娘,我记录水稻生长的课业本不见了!那么厚厚的一本课业不见了!那可是我写了大半年的课业啊!”

什么?

那什么记录水稻生长的课业她可是亲眼看着儿子写的。那么厚厚的一本呢,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你仔细找过了?”

狗蛋点头。“找过了,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

听到儿子这样说,狗蛋娘双手往腰间一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乡村妇人特有的、穿透力极强的尖锐:

“是哪个杀千刀、挨雷劈的缺德玩意儿!偷了我家狗蛋的课业本?啊!啊?!那可是我儿写了小半年的心血!”

“同一个夫子教的,你家孩子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脑子?自己不会写吗?非要偷别人家孩子辛辛苦苦写的?!啊?要不要脸?!”

她越骂越气,胸脯剧烈起伏。

“有娘生没娘养的腌臜货!手脚不干净的小蹄子!快把课业本给我还回来!不然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干的,看我不打断你那偷鸡摸狗的爪子!”

她骂得又急又狠,词汇丰富,不带重样,将乡下妇人吵架骂街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田埂上、田里,无论是本村村民还是外来的流民短工,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一愣一愣的。

有些脸皮薄的妇人已经悄悄低下了头,仿佛那骂声是冲着自己来的。

然而,狗蛋娘都骂得口干舌燥了还是没有人站出来承认。

当然,也有几家家里有半大孩子、平时又比较调皮的,家长心里其实是在打鼓的。

自家那魔丸还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于是,趁着狗蛋娘骂得喘气的功夫,几个妇人连忙把自家在附近玩耍或干点轻活的孩子拽到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审问:

“说!是不是你干的?!偷没偷狗蛋的课业本?!”

那些孩子被自家娘亲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摆手。

有的甚至慌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课业本翻开,指着上面的名字和字迹,赌咒发誓:“不是我!真不是我!娘你看,我自己的都写得好好的呢!我才不稀罕偷张狗蛋的!我觉得我写得比他还好哩!”

家长们仔细看了,确认是自家孩子的笔迹和名字,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即又有些骄傲。

看,我家孩子也会认真写课业!

见不是自家孩子做的,也有心情开始劝说了。

“张家嫂子,你也别骂得这么难听,兴许是孩子自己贪玩把本子弄丢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呢?要不你们先回家好好找找?”

“是啊是啊,今天田里人多,孩子也多,跑来跑去的说不定掉在哪个草窝里、田埂下了,你们先别急,仔细找找看。”

这种可能性狗蛋娘也不是没想过。

她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嘴唇,低头问还在抽噎的儿子:“狗蛋,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别怕,说实话,娘不打你。”

狗蛋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很肯定:“没有!我真没有乱放!睡觉之前我还拿出来添了几个字,然后……然后我就放在枕头边上了!”

“可是等我我醒来一摸,本子没了!肯定是有人拿走了!”

他描述得很具体,细节清晰,不像撒谎。

狗蛋娘对自己儿子的秉性也了解。

狗蛋虽然调皮,但在读书写字这件事上向来认真,对自己的东西也爱惜,尤其是这写了小半年的观察记录,更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可能随手乱丢。

这么看来,真是被人偷了!

狗蛋娘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比刚才更旺!

偷东西偷到他们家头上了,还是偷孩子的心血!这能忍?!

她那双刀子似的眼睛,再次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特别是家里有差不多大孩子的村民,眼神不善。

大人偷这玩意儿没用,肯定是哪家熊孩子干的!

自己不好好写,就想走捷径,偷别人的成果去应付夫子!

真是欠收拾!

“行!狗蛋别怕!今天这活咱不干了!”狗蛋娘一把拉起儿子的手,声音斩钉截铁。“走!娘带你挨家挨户地找!老娘就不信了,这课业本还能长翅膀飞了?还能飞出咱们石头村去?!”

她说着,当真弯腰将刚才为了方便干活卷到膝盖的裤腿放了下来,又用力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一副立刻就要出发、掘地三尺也要把本子找出来的架势。

这课业本对于儿子有多重要,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从开春育苗那会儿起,狗蛋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天天往秧田跑,拿个小本子写写画画,问东问西。

刚开始他们只以为是孩子觉得好玩,便没有放在心上,孩子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后来夫子说,这不仅是课业,更是农事记录,是宝贵的经验。以后能当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让他们知道粮食是怎么种出来的。

这下可好,孩子们更上心了,连带着他们这些当爹娘的在给孩子讲种地经验时,都格外认真,生怕说错了误导孩子。

有时候还控制不住的说一些自己种地的心得。

所以这已经不光是一本课业,更是他们全家,甚至可以说是石头村这新稻种植法的第一手见证和记录了!

怎么能丢?

怎么能被人偷了去?!

“走!咱这就去找!”狗蛋娘拉着狗蛋就要走。

就在这时,田埂的另一头,又接连传来了几个孩子带着哭腔的喊声:

“爹!娘!我的课业本也不见了!”

“呜呜……我的也没了!我放在窗台上的!”

“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课业!我还没写完呢!”

接二连三的哭喊声响起,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其他家长,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孩子的课业丢了,可能是意外,或者是某个调皮孩子恶作剧。

可这么多孩子,几乎同时发现课业本不见了,这绝不正常!

原本只有狗蛋娘一个人的叫骂声,此刻,其他丢了课业本孩子的母亲也急了,纷纷加入了声讨的行列。

“肯定是有人使坏!偷一个不够还偷这么多!”

“自己家孩子不争气,就见不得别人家孩子好是吧?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偷了去干啥?烧了?撕了?还是想冒充?这么多本子他冒充得过来吗?”

“我看就是故意的!想让大家都没课业交,法不责众!真是会算计!”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骂声也越发激烈起来。

各种乡间俚语、诅咒斥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其词汇之丰富、角度之刁钻、情绪之饱满,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突如其来的、规模化的课业失窃案,以及随之而来的、堪称语言艺术汇演的集体声讨,终于让正在田里笨拙地体验农事的王乐安和吴庄头,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那并不熟练的割稻动作,直起身看向那乱哄哄的田埂方向,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尴尬又有些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们何曾见识过如此现场?

那些妇人口中喷涌而出的、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的骂词,听得他们耳根发热。

真是……骂得真脏啊!

他们这辈子读过的圣贤书、学过的官场辞令,加起来恐怕也想不出如此丰富多彩、直击灵魂的表达方式。

顾雅起初也并未太当回事,只以为是村里孩子间的寻常打闹或恶作剧,或许是哪个调皮鬼藏了别人的课业,想吓唬人,过会儿自己就拿出来了。

可当二丫也过来说自己的课业不见了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不像是一两个孩子之间的玩闹。

涉及的孩子太多,丢得又太集中,时间也卡在秋收大忙、大人孩子都容易疏忽的时候。

若真是有人故意为之,其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冲着这些记录新稻种植过程的农事笔记来的?还是想借此在村里制造混乱,干扰秋收,或者……另有图谋?

联想到那个冒充州府书吏的陈文远。

这样的事情一定不是偶然。

树大招风,石头村的不同寻常肯定已经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派来的奸细肯定不止陈文远一个。

只是这奸细偷孩子们的作业做什么?

纯报复?

她正凝神思索,王乐安已擦着手上的泥污快步走到了顾雅身边。

他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顾老夫人,此事……恐怕并非孩童嬉闹或寻常失窃那么简单。倒像是……有人蓄意为之。”

顾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焦急愤怒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晒谷场上堆积的粮食,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轮廓,沉声道:“王大人所言与老身所想不谋而合。这石头村,怕是树大招风,惹来不少关注了。”

她转向王乐安,神色郑重。“王大人,可否……劳烦大人帮忙查上一查?毕竟您办案的经验比我们这些乡野村妇要强得多。

若能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无论对村子,对孩子们,还是对……蜀王殿下关注的新稻之事,都大有裨益。”

顾雅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王乐安本就心存正义,又想在顾雅和蜀王面前有所表现,闻言立刻肃容拱手。“老夫人放心!此等鬼蜮伎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秋收农忙之时,行此龌龊之事,扰乱乡里,惊吓孩童,王某既遇上了,断无坐视不理之理!

王某这便去询问详情,仔细勘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孩子们一个公道,也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如此,便有劳王大人了。”顾雅微微颔首,让开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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