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谁认识这方面的老师傅？
张成当场蹦起来，转头就跑出门买菜——菠菜剁碎蒸蛋、山药煨粥、猪肝汤炖得清亮油润……每天换着花样端进病房。
这些，俊毅全看在眼里。
他琢磨两天，找了个空档，把张成叫到走廊拐角：“上次你说想跟我学点真本事，现在还愿不愿意？”
张成猛抬头：“当然愿意！”
“学了，以后能亲手给她换药、测体温、判断发烧是轻是重……说不定哪天，你比我还先看出她哪不对劲。”军医没夸海口，句句踩在实处。
“真的？！”张成眼睛亮得惊人，脱口就应，“我跟定您了！”
“那你妈这病号，你守着不许旁人碰——从今天起，跟我走。”军医转身带路。
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当兵的军医，和普通大夫不一样。不光要看人，更要懂战场。”
推开门，墙上挂着两张图：一张是人体轮廓剖面，血管神经标得密密麻麻；另一张是立体骨骼模型，关节处还贴着小纸条。
“先认骨头，再摸血脉；先懂为啥生病，再学怎么救命。常见外伤、中毒、中暑、枪伤炸伤——全得拎得清。”
“预防比治疗更重要。怎么消毒、怎么隔离、怎么管水源、怎么防鼠防蝇……哪样漏了，一个班就能倒下一半。”
“还有——战地没ICU，没CT机，只有你手上一把剪刀、几卷绷带、一壶清水。你要能在子弹擦耳飞过时，三分钟止住动脉喷血；也能在雪地趴一整夜，靠体温护住冻伤战友的心跳。”
军医盯着他，目光沉得像压舱石：“你准备好了吗？”
张成没犹豫，挺直腰板，声音响亮：“准备好了！只要您教，我就学，死磕到底！”
另一边，林寻正召集大伙儿围在院坝里开会。
“黏土拉回来了。下一步，围墙得立起来——往哪修、修多高、留几个口子，咱们一块拿主意。”
他捏着一把湿泥，沉甸甸的。这土，是女同志们拿命换来的清白换来的。
鬼子还没清干净，根据地刚落脚，他们就得提枪出发。
林寻盯着泥巴，心里烧着一团火：张梅梅那一棍子，他迟早要加倍讨回来！
“师长，咱都不是搞建筑的。这么一大片土，要是砌歪了、塌了，可不止白忙活……要不要请个懂行的？”周卫国刚养好伤归队，话音刚落，大伙儿都望向林寻。
林寻皱眉想了想，问：“你们谁认识这方面的老师傅？”
没人接话。
他摆摆手：“那就从镇里找。大托镇几万人，泥瓦匠、木匠、懂测绘的、会画图的——总该有那么一两个。”
周卫国摇摇头：“乱世里，谁还顾得上琢磨这个？”
话刚说完，他又一拍大腿：“哎对！镇上百姓天天砌灶台、垒猪圈、盖草房——动手的多了去了！不如挨家问，谁能垒结实墙，谁懂防雨排水，谁算得准用多少料……”
林寻咧嘴笑了：“正合我意。”林寻咧嘴一笑，周卫国一愣，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明白了过来。
“师长，陈和我也想到一块儿去了！”
林寻点点头，伸手在周卫国肩上用力拍了两下：“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脑袋瓜子灵光得很呐！”
既然两人想法一致，那这事就没啥好再掰扯的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动身去大托镇碰碰运气。
真要找科班出身的行家，眼下是难；可高手不一定穿制服、拿证书——老百姓里藏龙卧虎，谁家祖辈没干过木匠、铁匠、泥瓦匠？谁家老人没摆弄过罗盘、算过时辰、修过水渠？兴许就有现成的能人，等着被拉一把呢。
“周卫国，这‘挖人’的活儿，交给你了！明儿你带上李云龙、段子羽，一块儿钻到街巷里、田埂上、茶馆里，挨个儿问、慢慢找！”
“对了——千万盯紧鬼子！前两天咱们为救张梅梅露了脸，打得他们晕头转向。这两天他们准在街上溜得勤，巡逻队八成加了岗！你们几个，多留神，少扎堆，走路贴墙根，说话压嗓门。”
林寻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周卫国双眼清亮，眼神稳当，一看就让人心里踏实。
“师长，包在我身上！”
建根据地的事，火烧眉毛了。
茂县那边也得抢着拿下——拖一天，鬼子就多占一分便宜；早一天落定，咱就能跟他们耗到底、缠到底、咬住就不松口！
第二天天刚擦亮，周卫国就叫上了段子羽和李云龙，麻利出门。
今儿全换了行头：有人穿灰布长衫、戴圆顶礼帽，有人直接蓄起浓密胡茬，把脸遮了一半——不凑近细看，压根认不出来。
几人互相瞅了眼，憋着笑，转身出了院门。
大托镇果然名不虚传，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打仗归打仗，日子还得过——小贩支起油布棚，蒸笼冒着白气，糖葫芦在竹竿上红得晃眼。路上偶尔撞见扛枪的鬼子，大家只当没看见，低头绕道走。
奇怪的是，鬼子也没啥大动作，只是来回踱步，倒像在等什么信儿。
“说好了啊——今天只动嘴，不动手！能问出来，绝不掏枪！听清楚没？”
周卫国又想起昨晚林寻那句叮嘱，赶紧又提了一嘴。
“哎哟，还用你操心？咱比你更晓得轻重！”李云龙笑着一挥手。
话音落地，四人立马分开，各奔东西，逢人就问：“您见过懂测绘、会修炮、能画图纸、或者摆弄过机械的老手吗？”
忙活一上午，问了二十来拨人，硬是一点头绪没有。
日头越升越高，热浪裹着尘土扑在脸上。四人只好聚回路边一家面馆，一屁股坐下喘口气。
“真他娘邪门！找个人，比扛着炮筒翻山还累！”段子羽抹了把汗，嗓子都哑了。
“急啥？这镇子上住着五六千人，咱才问了几户？歇会儿，喝口水，下午再接着筛！”李云龙拍拍他肩膀，顺手招来店小二。
三人嗓子冒烟，先每人要了一碗凉茶。
“三位爷，您请慢用！”小二王分弓着腰，笑容利落又热乎，放下茶就转身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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