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盖房的师傅？
这小伙计嘴皮子特别活络，一边擦桌子一边跟客人唠嗑，周卫国几人坐在角落，边喝茶边听着——
“听说没？前两天，几个鬼子在西桥头欺负一个卖菜的大嫂，结果还没捂热裤腰带，全栽沟里去了！”王分压低声音，眼角往门口瞥了瞥。
“谁干的？”隔壁桌汉子立刻凑近。
如今一听鬼子吃亏，百姓眼睛都发亮，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这还用点破？当然是打鬼子的那伙人呗！”王分咧嘴一笑，不点名，但谁都听懂了。
他话锋一转，又添一句：“还有更绝的——那鬼子队长昨儿刚娶进门的新媳妇，夜里连洞房门都没进，抬出来时脸色煞白……说是‘那事儿’不成了！”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骂声也跟着响：“这群畜生，活该断子绝孙！”
李云龙端着茶碗没吭声，可眼珠子微微一转，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三碗热汤面眨眼端上桌，王分满脸堆笑：“爷们儿，请趁热！”
刚转身要走，李云龙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枚铜板，“叮”一声搁在桌上。
王分脚步一顿，眼睛倏地亮了。
“爷，有啥吩咐？”
“就想跟你打听个人。”李云龙一脸随意，像问天气似的。
“您尽管说！”王分立马站直身子，满脸热情。
“你们镇上，有没有人专干盖房砌墙的活儿？最好是个老把式，手上功夫硬，脑子也灵光的那种？”李云龙开门见山就问。
“盖房的师傅？瓦匠？泥水工？”小二挠挠头，没反应过来。
“对，就是这种人！”李云龙心里清楚得很——不管水平高低，只要真懂砖瓦木石这些门道，眼下都得抓过来用上。“嘿！您可算问着啦！”小二一拍大腿，满脸得意，“咱这地界儿，还真有个能人，叫阿翔！”
“早年给县里几位大人物盖过宅子，听说还漂过洋，在外国工地干过两年，图纸、量尺、打地基、夯土墙……样样拿得起来。更别说他们一家子，全靠这门手艺吃饭。”
话音刚落，周卫国噌地站起来：“他叫啥？住哪儿？快带我们过去！”
小二被他攥住胳膊，懵了一瞬：“几位爷，找他干啥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还顾得上修房子？”
“嗐，是我家表叔——开布庄的大老板，打算翻新祖宅。”李云龙立马接上，语气轻松，“老讲究，非得找个靠谱的老师傅主事。”
小二一听是“老板亲戚”，眼睛亮了：“成！阿翔就住咱后巷第三家，门朝西，我领你们去——不过嘛……”
他背过手，拇指和食指悄悄一搓，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李云龙不动声色，一把拽过小二，往他摊开的手心塞了七八枚铜板，又压低嗓子：“这事你烂在肚子里，要是往外漏半个字……”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认得你，刀子可不认人。”
小二缩了缩脖子，忙点头哈腰：“懂懂懂！包在我身上！”
饭一吃完，小二便溜出店门，带着三人拐进后巷。
七绕八绕，停在一扇旧木门前——锁扣锈迹斑斑，门缝里连点灰都没动，明显没人。
周卫国伸手揪住小二衣领：“人呢？耍我们玩？”
“冤枉啊！”小二脸都白了，直摆手，“真不是骗钱！他兴许出门买料去了！我这儿有张他的相片，您拿着去找人准没错！”
他一溜烟跑回面馆，翻出一张泛黄的合影——几个食客围坐桌边，角落里一个戴草帽的年轻人正低头吃面，笑得憨厚，正是阿翔。
“那洋记者来拍照，碰巧把他框进去了。”
几人拿了照片就走。可镇子这么大，上哪儿找人？
“大托镇三条主街、八条横巷、几十条死胡同……光靠一张脸，怎么撞？”段子鱼抹了把汗，眉头拧成了疙瘩。
任务看着简单，实际像大海捞针。
“要是他只是出去两天，还好办；要是真卷铺盖准备跑路……”李云龙盯着地面，“那咱们怕是要扑空了。”
“要不，去镇口守着试试？”周卫国叹了口气，“总比瞎转强。”
一行人蹲在镇口槐树下盯了一下午。夕阳烧红了半边天，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没等到。刚转身想走——
“哎哟！”
迎面撞来一个人，肩膀狠狠磕在周卫国肩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赶紧赔礼，抬头一看，愣住了。
李云龙眯起眼，心跳猛地一顿：“阿翔？！”
阿翔一怔：“你们……？”
“有要紧事跟你聊，换个地方说话。”周卫国手已搭上他胳膊，不容分说往前带。
阿翔一脸懵，稀里糊涂就被引到了林寻面前。
林寻没急着说真话，先铺垫：“想请你帮着盖几间屋子，用老法子夯土墙，你会吧？”
“会！熟得很。”阿翔点点头，“黏土配比、加稻草、层层夯实……这些我都行。”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可眼下风声紧，我答应了个远房兄弟，过几天就跟他出镇谋生……”
“鬼子把咱的地盘糟蹋成什么样了？你往哪儿逃？外头就有活路？”林寻声音沉了下来，却没提根据地。
阿翔眼圈一下子红了：“唉……别提了！前阵子他们逼我修炮楼，说好完工结账，结果一脚踹我出门，连工钱带尊严，全踩进泥里！连我媳妇，都被他们当街推搡……”
他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满屋人都没吭声。
林寻直视着他：“阿翔，咱不修炮楼了——修自己的堡垒。不帮鬼子干活，帮咱自己人报仇。你干不干？”
阿翔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周卫国、李云龙，最后落在林寻脸上。
林寻只轻轻点了点头。
阿翔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师长。”周卫国一抬手，把人往跟前带。
阿翔整个人一激灵，蹭地站直，伸手就攥住林寻的手，手心全是汗：“师长好！您说的事，我干！一分不收也干！就冲咱老百姓这日子，我豁出去也得搭把手！”
林寻一听，嘴角立马往上扬，眼尾都舒展开了：“阿翔，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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