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祖传的手艺！
阿翔接着挠挠头说：“我家人都在我一个老乡家借住呢。我能写封信喊他们回来——我们全家都是干这个的，祖传的手艺！”
林寻点点头，心里直嘀咕：嘿，捡着宝贝了！这么个实打实的行家里手，还真不容易找。
当天，阿翔就在根据地住下了。林寻让周卫国领他去瞧了瞧那片地。“阿翔，跟你掏句实话——这地皮，是咱们一位女同志拿命换来的。”林寻声音沉下来，手按在土上，指节发白。阿翔没多说话，只是盯着那土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眼神比刚才更亮了。
没过两天，阿翔家人就到了。
眼下，有师傅、有工具、有图纸，就是人手不够。光靠几个人，想把根据地整利索，猴年马月也完不了。
“这还不简单？师长，剩下的交给我！”周卫国拍着胸脯，“乡亲们恨鬼子恨得牙根痒，只要招呼一声，谁不乐意来搭把手？”
“对，我也这么想！”阿翔接茬，“我熟门熟路，认得人多，我去请！”
“那就这么定了！”林寻一挥手，“咱老百姓才是根儿。没百姓，哪来的山河？没百姓，哪来的天下？”
阿翔当天就骑着借来的旧自行车，挨村串户去吆喝。工地上管吃三顿热乎饭——白面掺玉米面的馍、萝卜炖粉条、小米粥管够。消息一传开，附近几个村子呼啦啦涌来一大帮人，锄头扁担挑着来，说笑嚷嚷地干，工地一下就活了。
阿翔带着大伙儿干，手上快、嘴上勤、眼睛还毒。才三四天工夫，围墙的骨架就立起来了，黄泥夯得结结实实，墙头齐整得像用线绷过。
“师长，您瞅瞅！人一来，活儿真就快了！”周卫国咧嘴笑着指。
林寻没多讲，只轻轻应了一声。等天边泛起青灰，他打算去工地转一圈——这是最后一班收工前的巡看。
果不其然，灶台刚收摊，大伙儿正捧着碗扒拉最后一口饭，准备回家。林寻低头细瞧：泥墙厚实，缝隙小，夯得匀，连粘土都省着用了，半点没糟蹋。
“哎？你不是刚打过饭吗？”掌勺的大师傅忽然提高嗓门，指着一个缩肩弓背的男人。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一瞬，林寻也抬起了头。
那人眼皮一翻，嘴一撇：“打了是打了，可我没吃饱啊，肚里空得直叫唤！”一对小眼睛滴溜乱转，脚尖还踢着地上小石子。
打两次饭不算啥，但大师傅拧着眉一算：“你这都第三回了！前两回，碗压得冒尖，全刮进去了——你一人吃仨壮小伙的量，后面排队的咋办？”
林寻心头雪亮：碰上个蹭饭混日子的。
“呵，还有你们这样干的？光叫人干活，饭都不管饱？”那人倒打一耙，嗓门越拔越高，“这年头能讨口热饭就烧高香了！俺又没偷又没抢，多盛一碗怎么了？这就叫欺负人！”
说完竟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两条腿乱蹬，一副耍赖到底的架势。
“周卫国，过去一趟。”林寻压低声音，“给盛一碗，再把话撂清楚：从明儿起，一人两碗，多一勺都不添。”
“是，师长。”周卫国叹口气，要搁平时，早揪衣领拎出去了。可今儿满场乡亲看着，硬是把火气咽回喉咙里。
“大师傅，盛一碗。”周卫国走过去，语气干脆，“记住了，明儿开始，最多两碗。再多，你自己扛着饿。”
那人咧嘴嘿嘿一笑，端着碗就往前凑，碗沿都快贴上大师傅鼻子了。周卫国手背青筋一跳，脚趾在鞋里狠狠一蜷，到底还是没动——面子，不能在这儿掉。
“走，咱换个地儿看看。”李云龙见势不对，一把拽住周卫国胳膊就往外拉。周卫国斜睨那人一眼，冷哼一声，甩开步子跟了上去。
“师长。”他回头喊了一声。
林寻点点头：“云龙，你俩去围墙边上转转，顺道看看哨位安得牢不牢。”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刚垒起的土墙慢慢踱步。墙虽没封顶，但骨架已稳，一道粗实的脊线横在暮色里，硬邦邦地，透着股子踏实劲儿。一路上，大伙儿老远就打招呼，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师长好！”“林旅长来啦！”“哎哟，恩人来啦！”
谁都心里敞亮：要不是这些扛枪的硬汉子拼死守着，哪有今天这安稳日子？
兜完一圈，李云龙拍拍裤腿上的灰：“行了行了，没啥新鲜事了。”转身就往回蹽，找林寻去了。
“师长，活儿都顺当着呢。”林寻点点头，走到围墙边儿上，眯眼望着一溜儿正甩膀子干得冒汗的乡亲——泥巴糊脸、脊背湿透，可没一个人撂挑子。他站那儿静了会儿，轻叹一句：“啥最顶用？老百姓自己动手，才真叫铁板一块。”
“周卫国！李云龙！”他一抬手，“回去喊几个弟兄，拎几大桶水来，挨个发，不许让乡亲们干渴着干活！”
“是！”俩人齐声应下，脖子一梗，立马蹽开步子跑。
林寻看着他俩背影，顺手把袖口往上一挽，转身进了屋——案头上堆着刚送来的军情简报，纸页还带着风里的土味儿。
周卫国和李云龙带人把水桶吭哧吭哧抬到墙根下。
“乡亲们——歇口气儿！喝水喽——”周卫国扯开嗓子一吼，声儿直冲树梢；李云龙早蹲在桶边，手里攥着搪瓷缸子，见人来就递，动作利索得像打拍子。
眨眼工夫，人全围过来了，不推不挤，老少自觉排成两列——有抱娃的媳妇儿、拄拐的老汉、光脚丫的小子……整条街顿时活泛起来，笑声说话声嗡嗡地响。
水发完了，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寻屋里晃。路上李云龙还拿脚尖踢小石子，一蹦一跳的。
“哎，你瞅见李大爷家那个孙女没？扎俩小辫儿，一笑俩酒窝！”
“啪！”周卫国伸手就拍他后脑勺。李云龙“哎哟”一声，撒丫子往前窜，边跑边回头咧嘴笑。
周卫国摇摇头：“唉，二十啷当岁的人了，眼里除了水井就是姑娘？”
李云龙倒退着跑，差点绊个趔趄：“羞？咋不羞！打光棍的才最丢人哩！”话音没落，人已蹿出七八步远——他是真怕周卫国追上来再给一记“脑瓜崩”。
可刚拐过墙角，“咚”一声闷响——他一头撞进林寻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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