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半夜摸进去干一票？
林寻一听，“啪”地一拍桌子，当场叫人吹哨集合开会。
会议室里，几位团长、政委围坐一圈，烟雾缭绕，话不多，但句句压着分量。段子羽没坐，就靠墙站着，两手揣在裤兜里，眼睛一眨不眨听着。
“这据点卡着咱粮道和情报线，非拔不可。”林寻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可鬼子机枪眼挖得跟蜂窝似的，硬啃，咱们得掉半层皮。”
“要不，派几个身手好的，半夜摸进去干一票？”一个团长提议。
“不成。”另一人立刻摇头，“那边明哨暗哨加流动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小队进去，等于送肉。”
“那就集中一个营，正面强攻！”第三个人一拍大腿。
“更悬。”林寻摆摆手，“一开火，他们早把援兵调好了，咱反倒打草惊蛇。”
段子羽一直没吭声，可心里早把地图翻烂了。他知道，这一仗输不起；也知道，光靠蛮劲，死伤太大。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开口：“我有个招——先让精干小队去‘踩点’，摸清火力点、换岗时间、弹药库在哪；等消息一回来，再派主力全线压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屋里静了两秒，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他。
林寻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这法子踏实。谁带队去踩点？”
“我带。”段子羽脱口而出，“熟地形，信得过，也认得鬼子那套把戏。”
“好！”林寻抬手一锤定音，“你带人出发，后方所有部队原地待命，等你信号。”
段子羽敬了个礼，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他清楚，这趟出去，活下来的概率跟中头奖差不多——可他更清楚，有些事，总得有人先跨出这一步。
三天后，段子羽带着五名侦察员，贴着山脊线一路猫腰潜行，连呼吸都放轻了，硬是悄无声息蹭到了据点后山。
他们藏在灌木丛里盯了一整夜，把鬼子巡哨路线、机枪射界、岗楼换班空档，全记在小本子上，连厨子几点烧火、炊事班几点打饭都摸得一清二楚。
回营后，段子羽把一张手绘草图铺在桌上，指着几个红圈说：“这里、这里、还有这儿，是他们的软肋。凌晨三点，换岗前最困那会儿，最松。”
林寻听完，立即下令：全团出击，按图索骥，一个不漏！
那一夜，炮火没怎么响，倒是刺刀见红快得很。天亮前，红旗已经插上了据点最高那座岗楼。
这场胜仗，不是靠运气，是靠脑子，靠胆子，更靠那些敢把命系在裤腰带上往前扑的人。
同一时刻，左门卫兵力正叼着烟，在指挥室里对着沙盘比划新打法。
“哐当！”门被撞开，一个小鬼子踉踉跄跄冲进来，帽子都歪了，语无伦次：“大……大佐！不好啦！西沟据点——完了！队长……被八路一枪崩了！”
左门卫兵力手一抖，烟灰簌簌掉在地图上。他脸唰一下沉下来，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角上：“八嘎！这群泥腿子，真敢动我樱花军的骨头？！”
旁边副官脸色发白：“林寻……他那支游击队，越打越大，连县城外围都敢袭扰了……我们，有点怕了。”
“怕？”左门卫兵力冷笑一声，抓起电话吼道：“立刻调两个中队！给我合围林寻！这次——不留活口！”
要说林寻，年纪轻轻，却是个扎进山沟里的“山猫”。带的队伍不大，七八个人常驻，装备旧，补给少，可就是这支小队，专挑鬼子眼皮底下钻，炸电线杆、劫运粮车、伏击巡逻队……搞得樱花军天天提心吊胆，像头顶悬了把钝刀子。
这天，雪下得紧，屋檐挂着冰凌。左门卫兵力把几个骨干叫进屋子，围着炉子开碰头会。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炉火噼啪响。
大伙都明白：这回要是扳不倒林寻，往后，樱花323师团的面子，就真挂炉膛里烧成灰了。
“不能漏，不能慢，不能留活口。”左门卫兵力声音低得像结了霜，“必须把他堵死在山里。”
“大佐，我琢磨着——”一个副官站起身，搓了搓冻红的手，“咱不从正面来，悄悄绕后，截断他回撤的山坳口，关门打狗。”
“主意不错。”左门卫兵力点了下头，“但得掐准时间，晚一步，他就钻林子跑了；早一步，容易露馅。”
“大佐，我有个建议……”“老张，咱干脆在林寻扎营那片山沟里埋几处绊马索、挖几个陷坑，他的人马一进圈套，准得栽个大跟头！”
“这主意还行。”左门卫兵力叼着根草棍，眯眼琢磨，“不过得挑对地方、选对坑型——不能让他闻出味儿来。”
大伙儿又扯了半宿，烟灰积了三寸厚，才把计划敲死：一个月后，派一支精干小队绕到林寻背后捅一刀；同时在他营地四围悄悄布下七八处机关——竹钉坑、翻板沟、吊网藤……全是土办法，却最要命。
结果，林寻带的这支队伍，被樱花军连锅端了，一个没跑掉。
这一仗，樱花军打得漂亮，消息传开，满城都在说“这回真杀疼了鬼子”。林寻牺牲的消息更像一记闷锤，砸醒了所有人——原来和平不是天上掉的，是有人拿命垫出来的。
林寻回来了。
不是凯旋，是归队。八路军根据地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战士们自发排成两列，手里没拿枪，捧的是野菊花、向日葵，还有用红纸剪的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响。
林寻远远看见，脚下一顿，眼眶热乎乎的，嗓子眼发紧。
乡亲们也全来了。
老人拄拐、孩子骑肩、妇女挎篮，人墙从村口一直排到打谷场。他们挥着花、摇着旗，喊的不是口号，是一声声“林寻回来啦——！”
林寻鼻子一酸，冲大伙儿咧嘴一笑，抬脚往前走。步子不快，但落地踏实，像踩在自家炕沿上。
他登上打谷场那座旧戏台，朝底下挥挥手。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乡亲们！我林寻，回来了！
——为咱的地，为咱的娃，为咱能挺直腰杆说话！
——为明天不用再藏红薯窖，不用再捂孩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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