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个疏忽都不能有！

话音落下，全场静了一秒，接着爆开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老百姓摘下帽子、掀开衣襟，齐刷刷朝他抱拳、敬礼。
　　他攥紧拳头，心口滚烫，只盼着这场仗，快点、再快点打完。
　　鬼子据点那边，左门卫兵力把参谋大条宏史叫进屋，开门见山：“再掏他们一次窝，这次，动真格的。”
　　大条宏史搓着指节，慢悠悠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细说。”
　　“东面山口，放十来个晃悠的哨兵，吹哨、撒烟、来回转圈——就让人觉得‘主力在这’。
　　西边一动手，八路肯定扑过去堵漏。
　　等他们把家底全压西边，咱们调头插东边，直踹他们老巢后门！”
　　左门卫兵力一拍大腿：“成！你来督阵。”
　　第二天一早，鬼子就演上了。
　　东山口果然飘起青烟，哨兵影子在坡上晃得勤快；西边枪声噼啪炸响，火光冲天。
　　李云龙立马中计，把三分之二兵力全调西线布防。
　　谁料，鬼子大队人马猫着腰，踩着露水，悄无声息摸上东侧断崖——那儿守军只剩两个班。
　　防线一破，鬼子潮水般涌进根据地外围。房屋起火，驴车翻倒，硝烟混着烧糊的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寻正伏在油灯下改作战图，门“哐当”被撞开！
　　段子羽冲进来，帽檐歪在一边，额头汗珠子直滚：“师长！鬼子从东边撕开口子了！”
　　林寻“啪”合上图册，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一口凉茶：“周卫国！带警卫连，立刻支援李云龙！”
　　吉普车卷着黄土奔出去时，路边槐树已被炸塌半截，瓦砾堆里还冒着青烟。
　　等他们赶到东线，战场已成了血泥地。
　　李云龙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正抡铁锹砸鬼子机枪掩体。
　　林寻跳下车就抄起一捆手榴弹，和周卫国带人反冲锋。
　　子弹嗖嗖擦耳，手榴弹炸得土块乱飞，双方贴着壕沟拼刺刀、抡枪托，尸首叠着尸首。
　　可最后，八路军硬是把鬼子顶回了断崖底下。
　　残敌扔下伤员和两挺歪把子，撒丫子蹽了，连尸体都没敢全收。
　　战后，众人瘫坐在弹坑边上啃冷馍。
　　周卫国抹了把脸，黑一道白一道，却笑得龇牙：“赢了！咱这城，稳了！”
　　士兵们捶地、拍大腿、把空弹壳往天上抛，火星子一闪一闪。
　　没人喊万岁。
　　大家只是默默把枪擦亮，把子弹压满，然后望向东边山头——那里太阳刚冒红，照得整片焦土亮堂堂的。林寻带着队伍回到了老根据地。
　　这回打完仗，不少兄弟挂了彩，个个都得赶紧治。
　　林寻一进村就喊：“医疗队的姑娘们，快过来！伤员等着呢！”
　　护士们立马忙开了——撕纱布、倒药水、扎针头、上夹板，手底下利索得很。
　　林寻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挺踏实。他琢磨着：这群姑娘，是全团的命根子。没她们在，再硬的汉子倒下了，也起不来。
　　李云龙也挂了彩，左腿划开一道口子，血痂还没干透。
　　林思念是医疗队里最利落的一个，端着药盘就走到他跟前。她瞧见李云龙脸烧得通红，伸手摸了摸他脑门，烫得吓人。
　　“烧得不轻。”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拆开绷带，清理伤口。
　　李云龙睁眼看着她，嘴角往上扯了扯，没说话，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知道，林思念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初春的月牙儿——哪怕疼得龇牙咧嘴，一看见她，那股子钻心的疼，竟悄悄退了一半。
　　林思念给他打完针、换好药，又轻轻按了按他肩膀：“李队长，别硬撑了，躺平，闭眼，好好睡一觉。”
　　李云龙点点头，眼皮一沉，直接睡过去了。真是累脱了魂。
　　林思念低头望着他，眉头轻轻拧着。
　　她清楚，这人从来都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个，扛枪比谁都猛，骂人比谁都响。可眼下腿上淌着血，人也蔫了，得有人守着、盯着、喂水喂药。
　　她默默搬来小凳，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块湿毛巾，时不时给他擦擦汗。
　　几天后，李云龙能自己下地走两步了，伤口结了痂，精神头也回来了。
　　他对着林思念直点头：“多谢你，真把我这条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他心里明白，部队里没有谁不重要——炊事班的老王熬的粥养人，通信员小张跑断腿送的信救命，就连站岗放哨的新兵蛋子，睁一眼闭一眼，都可能关系到整支队伍的安危。
　　林寻站在高坡上，瞅着满村走动的战士、挑水的民兵、晒药的护士、修补枪械的技术员……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支队伍，靠的是心往一块儿想，劲往一处使。鬼子偷袭过，炸过窝，围过山，可没人掉队，没人趴下，更没人说“算了吧”。
　　他们拼的不是力气，是骨头里的那股子劲儿。
　　最后，林寻把全队拉到打谷场，声音不大，但字字敲进人耳朵里：
　　“咱们是一家人，不是上下级，是搭伙过日子、共生死的兄弟姐妹。”
　　“保家卫国不是喊出来的，是用肩膀扛、用脚板踩、用心焐热的。”
　　“这次被咬了一口，不是咱们软，是敌人盯上咱了。”
　　“以后防得更严，哨放得更远，情报打得更准——一个疏忽都不能有！”
　　他脸色一沉，当场召集所有连长开紧急碰头会，议题就俩：怎么把根据地守成铁桶，怎么给鬼子来一记闷棍。
　　会上，林寻拍了桌子：“这里不是临时歇脚的地儿，是咱的根！根稳了，才能往下扎，往上长。”
　　李云龙腿还没好利索，拐棍拄着就来了，开口就吼：“不如趁黑摸进县城，把鬼子那个‘大掌柜’干掉！头儿一崩，底下全乱套，咱正好抄后路反打！”
　　周卫国一听，马上接话：“我带一支精干小队去！晚上混进去，找准时机，一锤定音！”
　　林寻听着，点头：“行！主意够狠，也够巧。不过——细节要抠死，人要藏严实，退路要留足。”
　　李云龙马上接口：“挑个三更天，周卫国带队，穿便衣、带短家伙，专走暗巷、绕岗楼。”
　　周卫国补上一句：“提前两天摸清鬼子长官的出门时辰、常走哪条街、坐啥车、身边有几个伪军跟着。”
　　林寻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抬眼道：“可以干。但有一条——宁可空手回来，也不能折一个弟兄。”
　　当晚，周卫国带着六个人，悄没声儿地到了城门口。
　　他们这拨人，没扛枪，不穿军装，肩上搭着粗布包，手里拎着竹篮、扁担、鸡笼，活脱脱一群赶早市的乡下人。
　　周卫国走在最后，目光扫着城楼上的哨兵，嘴里还嚼着一根草秆，慢悠悠晃进去。
　　他低声嘱咐：“记住喽，进了城——你是卖豆腐的，你是修鞋的，你是捡破烂的……不是当兵的。手别往腰上摸，话别说得太利索，咳嗽都要学着老百姓那样，带点痰音。”
　　大伙儿齐刷刷点头，连眼神都敛了几分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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