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屈服
小金老师那个儿子虽然不是阔一样的明星，但在学校里也非常活跃，经常在跟人玩的时候，说出一些让人久久回味的话。例如有一次有人放屁了，这个叫做旭的小孩子就大叫“地老虎”。本来这应该是小金老师老家当地的土话，但后来因为旭的关系，这个词语得到了很大的推广，学校里都知道使用这个词了。
旭的特点就是活跃，只要跟人在一起，就闲不下来，总会想办法跟人交流。不过小金老师大约在学校里只呆了三年，到我们毕业的时候就调走了，调回了老家那边，所以旭也就没有更多的故事发生了。但他活跃的性格，应该明显来自他父亲的遗传。
小金老师博学多才，画画唱歌样样精通。记得初一的元旦晚会，小金老师就给大家演唱了一首《血染的风采》。那是当时最流行的歌曲之一，小金老师唱得精神饱满，感情到位，声音雄厚绵长，把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战士出征情怀，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而当时小金老师是二班的班主任，跟母亲一样，也是上语文。那时候似乎有语文老师当班主任的传统。太上皇和新闻老师是语文老师，勤老师是语文老师，母亲、小金老师和三班的青老师也是语文老师。例外的是健老师和根号二老师，他们是教数学的。此外，青老师后来改教了政治，在初二之后就以政治老师的身份当班主任了。而他们班的语文，则由太上皇接手了。一到初二，政治也是主课，是因为缺少政治老师，才让青老师改行的。
说到青老师的政治课，当时作为他的学生的我，可是吃尽了苦头。不是青老师不好，也不是青老师不负责任，更不是青老师没有用功，实在是因为青老师半路出家，的确不知道政治该怎么教。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青老师教我们的语文，而不是政治。那时候青老师总会给我们整一大堆资料，最终我却发现那些资料都是其他学校的老师故弄玄虚弄出来忽悠青老师这种外行的。那些资料上的题目，本来就是考试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出的题目，老是在角落里找出一些东西胡乱发挥，给的答案也极不准确，还往往罗列一大堆。所以在青老师教我们政治的时候，他不让我们做题还好，越做考得越差。倒反是听他自己上课，然后直接去考试还行。毕竟教学参考书不会忽悠青老师。所以题海战术害死人，外行的老师用题海战术更是害死人。理科还好说，再怎么忽悠，也忽悠不到哪里去。文科被人家一忽悠上，你就准备永远成为一个二流老师了。如果不是后来光头校长来教我们的政治，这个问题我永远也发现不了。
有一个例子可以佐证青老师是受了人家的忽悠，而不是他自己教得不好。因为初一的时候他除了教三班的语文之外，还教我们的历史。虽然历史本身的魅力足以让我们考出好成绩，但青老师清晰的课堂还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关键的是，那时候历史是副科，不属于题海战术适用的课程，所以这门课青老师就教得好。历史没有像地理一样开卷考试，但大家的成绩都过得去。
回到小金老师，那时候给我们教美术也有板有眼。首先是给我们介绍颜色，然后是按照美术课本一课课进行训练。关键是他本人就能够画好，这就足以让我们有所依据了。不过小金老师毕竟不是专业的美术老师，后来学校里的专职美术老师是母亲，是在我上高中之后，母亲专门到城里进行了培训，所以后来的学生受到的美术教育就比较系统了。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因为母亲还没有被培训，小金老师依旧是全校在美术方面上得最好的老师。
而那时的音乐课，因为凤琴阿姨已经回城的关系，学校里并没有专职的老师。尽管后来的专职音乐教师春阿姨已经调到了学校里，但她跟母亲一样，也是后来经过系统培训的。在我们初一的时候，正是春阿姨接受培训期间，当时学校里只是给她派了一个闲职，就好像父亲此前的打杂工作。当然她不会干父亲那样的重体力活，但只要是其他杂务，一般都第一时间找到她来做。
所以那时候我们的音乐老师，一年之内换了两个。首先是兴老师给我们上音乐课。兴老师家在场附近，比较有钱，一开始就在场上修了房子。他本身也是教数学的，此前在父亲打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挑大梁。那时候老乡校长对他有一个评价，说他像一只小老虎。所以在初二的时候，他跟父亲一起接手了我们级的数学。原本教三个班数学的明老师走了，所以黄派校长有这个安排。父亲教我们班和三班，兴老师教二班。在父亲多年的教学生涯中，兴老师是唯一跟他真心实意配合的老师。那时候三个班的资料都是两个人合力搞出来的，资料都是轮流弄，父亲搞完一套资料，就换兴老师。所以那时候我们对他们两个人的钢板字体都认识。
而兴老师那时候除了教数学，还有一项特长，那就是吹笛子和唱歌。每当闲暇，兴老师没有回家的时候，总会听到他的宿舍里传出悠扬的笛子声。当然，学校里唯一的音乐教具，风琴，他也经常去摸，所以才能很方便地给我们上音乐。后来学校里征集校歌的时候，他还帮助太上皇写的歌词谱曲，成为了其中一个候选歌曲。后来虽然黄派校长作曲由学老师谱曲的歌曲成为正式的校歌，但他们词曲的歌曲也同样跟校歌一样传唱。这首歌我至今还记得大半。
但兴老师除了数学教得好，笛子吹得好，歌也唱得好之外，让他出名的还有他的感情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他跟小姑父有同样的遭遇。最早他经人介绍认识了金鱼乡的一个嬢嬢并结婚，在我小二那年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但这种婚姻中，爱情的成分似乎少了一些，所以兴老师的感情生活后来终于出了问题了。
导致他出轨的女孩子是他的学生。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个学生已经毕业，但有一天忽然回来跟他好上了。时间大概是我初二的时候，他家的小孩有三四岁了。那个时候，兴老师整天带着那个女孩子出入学校，有的时候还带上了那个三四岁的小孩。可见兴老师那时候为了他的爱情，做了很多工作，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成功收买了。小孩子整天跟那个女孩子处得很好，总是嬢嬢嬢嬢叫着，而那个女孩子也很开心。
因为兴老师不像光头校长那样的身份，同时两个人又是公开来往，不像光头校长直接进入实质程序，所以兴老师的行为虽然标新立异，但却也没有得到周围人的恶感。相反，因为兴老师平素对人很好，跟人又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大家都抱着旁观的心态，既不表态支持，也不强加干涉。毕竟兴老师的结发妻子跟大家的关系也不错，得罪了谁都不好。这中间也包括那个女孩子，从前在学校里读书就很乖，很懂得礼貌，学校里的老师也并没有拿她另眼相看。
但在这件事情上，兴老师的妻子却成功取得了兴老师家里人的支持。兴老师的母亲只认原来的媳妇，对那个“小妖精”根本不买账。有一天，兴老师的母亲在场上碰见了那个女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尽管兴老师此后跟那个女孩还坚持了很久，却终于败北了。
最终兴老师在母亲和结发妻子的联合压力之下屈服了。屈服前夕，我刚巧在场上兴老师的家里看到了他。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副无力的样子。而从那以后，他就跟他的结发妻子重归于好，就好像小姑父最终回到乜嬢嬢身边一样，继续过了若干年的日子，一直到现在。
后来兴老师因为他的教学成绩，而被提拔到区文办搞教学研究了。他去的时候正是我应届高中毕业的时候，所以刚好跟他擦肩而过，此后跟他就很少见到了。屈指数来，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所以后来每每唱起兴老师曾经教过我们的那首歌，我就理解了兴老师当年的心情。他教我们的音乐大概只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后来学校换了小老乡校长来教我们的音乐。大概是黄派校长觉得不能让他这个精英分散太多精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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