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五好

　　地理课本其实非常专业化，所以那时候很难看得进去。但母亲既然教了我们的地理，自然也就有地球仪了。所以经常在家里玩地球仪，也是那时候的一个乐趣。此前在小二的时候，父亲曾经教过地理，所以家里也有地球仪，但很快父亲就不教地理了，所以我有两年时间没有玩地球仪了。现在重新玩起来，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此外，课本虽然让人头疼，还有一样东西，却是让人看到很开心的，那就是地图册。那时候不仅给我们发了地图册，还有一本绘图册，也就是蒙在地图册上面画地图的。地理课上面，我最喜欢做的事情，还是照着地图册画地图。那样不用伤太多的脑筋。当然，单单是看地图册，也是让人开心的。可以在地图册上面找我们的家在哪里。

　　此外课本也不是完全让人不喜欢，首先里面不但有小地图，还有很多图画，这就是我所喜欢的。同时有些内容，例如交通工具那一章，就很让人长见识的。同时在小学的时候，还学了一课叫做《林海》，写小兴安岭那边的景色，印象非常深刻，所以后来对于大兴安岭这个重要的分界线起始点也非常记忆深刻。

　　最后地理的考试，也是让人非常开心的。母亲先让我们在课本上勾好，印好了卷子后，就让我们翻书答题。也就是传说中的开卷考试，大学里经常翘课的仁兄仁姐们最为喜欢。

　　但相对于地理这些有限的乐趣，历史的乐趣就是从头到尾的了。小学也学过历史，是小五才学的。那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是诸葛亮七擒孟获。而对于商鞅变法和魏孝文帝迁都这样的故事，当时就似懂非懂了。但重要的是，当时明白了朝代的脉络，知道从夏朝到清朝，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小五的历史课，是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都有的，世界历史上最喜欢看的是马克思和列宁如何打败资本家。读到巴黎公社就痛惜不已，读到十月革命就欣喜若狂。

　　但我对历史的喜欢，还远在小五之前。因为小二的时候，虽然母亲带小五班了，但在初中班还是有课的，那就是教初一的历史。所以那时候我们家里不仅有地理上的地图，还有历史地图。哪个朝代的地图是怎样的，有一大叠。可惜没有保存下来，现在这些地图往往要在网上查半天。那时候母亲还订有历史的杂志。我第一次读到韩信，就在这个杂志上。

　　后来我看到了一本小人书，是讲东周列国的故事的。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此前还有一个东周，后来归了秦朝。然后就是看成语词典了。那些历史课本以外的历史故事，我最早都是从成语词典读到的。所以我建议对历史感兴趣的朋友，最好通读成语词典。一本成语词典读完，你就可以冒充历史学家了。而我当年，就曾经读完了整整一本成语词典。不是《汉语成语小词典》，而是《汉语成语词典》。后者的内容是前者的三倍多。后来我在高中的时候，还买过一本收了八千七百个词条的成语词典。再后来在大学书店里，又曾经看到有收了一万八千词条的成语词典。现在这些成语词典在新华书店也能买到了。

　　说到词典，那时候小学里的学习词典也是我非常喜欢的。因为读完一本学习词典，基本上也就掌握了全部的知识点了。只不过上中学以后，这种学习词典似乎就没有了。但中学里有那种文言文翻译的课外书，说是课外书，其实每个学生都有一本，这对于学习文言文也有帮助。

　　不过那时候的历史课，最烦人的就是记年代。恐怕今天这也是最烦人的。但这个事情一开始烦人，后来记住了，反而多出乐趣了。例如，公元200年发生官渡之战，这件事就让人非常开心，因为这个年代实在太好记了。此外还有蒙古灭金，是1234年。

　　历史课也是一种我会提前阅读高年级课本的课程。但这个习惯却让我在看到历史课本的时候，心情就开始不好了。因为初二的历史书，基本上都是让人沮丧的。从北宋的四处受人欺凌，再到清朝的天天都被人家扁，这极大地打击了少年儿童淳朴的心灵。所以我一直以为，历史书总是揭露社会的阴暗面，让光明蒙羞，所以上面应该发一个文件，全面禁止读历史书。哈哈。

　　第三个比较重要的副科，就是植物学了。尽管植物学也跟地理一样学术性非常强，但出奇的是，我却喜欢看这本书。这是因为此前我读到的《童话选》中，就有很多童话故事是介绍植物方面的改良的。在这种预热之下，我对植物学的喜欢也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当金老师给我们讲植物课的时候，我就能够认真听讲了。金老师就是那个曾经骂弟弟的军的父亲。黄派校长上任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其中一个举措，就是在学校里建了一个商店，而这个商店就被金老师承包了。加上金老师也是刚刚从村小上来的，同时年龄也大了，即将退休，所以黄派校长也没有给他安排其他的课，就让他上了我们的植物学。一共初一三个班，每个星期两节课，平均每天一节课，而且不用正式考试，非常清闲。

　　也正是因为金老师只上这门课，所以他把这门课也上出了特色。他本就是农村出来的，老婆孩子现在还是农村户口，这门课对于他来说，实在太亲切了。所以金老师在给我们讲课的时候，都讲得非常详细，非常动听。以至于听课的学生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门课。

　　那时候虽然升学的指挥棒已经挥起，但同时也在提倡“五好学生”。从前讲德、智、体，现在加上了“美”和“劳”，也就是“美育”和“劳动”。这在黄派校长给我们讲“三好学生”的时候，就已经讲过了，从前的“三好”，现在变成了“五好”。所以在我们初二的时候，甚至每年都要发一本劳动课的教材。教材上都是讲编织的，就好像在监狱里给罪犯上课。不过虽然我们每个星期都有劳动课，却没有使用过这本教材。农村里劳动的地方多了，再说黄派校长给老师和每个班分了地，又让学生去背炭，有的是劳动机会，直接实践就是了，不需要学任何理论。所以那时候虽然这些课程是副科，但是黄派校长还是当做正课来上。实际上黄派校长给我们上的《青少年修养》，那时候就已经确定中考不考了。政治在初一的时候，实际上是副科。

　　而除了这三个比较重要的副科之外，还有五个真正的副科，被学生称为“耍课”。这五门课就包括刚刚提到的劳动课。另外四门是音乐、美术、写字和体育。

　　从黄派校长开设的课程就可以看出，黄派校长当时是准备切实践行五好的教学方针的。尤其是写字课开得石破天惊，在此前似乎没有这门课。所谓写字课，实际就是书法课。这门课的主要课程，就是写毛笔字。而这门课在初一的时候，又是母亲来教了。所以那时候我们家里又多了三本字帖，柳体、欧体和赵体，只没有颜体。大概是后世某些书法家认为颜真卿先有事迹，后有书法，所以他的书法言过其实吧。

　　对于写字课，学校是下了大力气来开的，每节课都不打折扣地上，每个学生都要练字。当然，一个星期一节课，实际上时间太少了。至少我在那两年时间，自己的书法就没有练出什么名堂。临摹字帖很多了，总感觉自己的字写得很丑。

　　不仅是写字课，其他几门课也是不打折扣地上。美术课是二班的班主任金老师上的。这个金老师跟前面那个金老师不是一个人。所以上植物学的那个金老师，今后就是老金老师了。而这个金老师，可以叫做小金老师。

　　小金老师也是老乡，不过距离我们很远，在乡场附近。他是师范毕业，此前不知道在哪里教过，刚刚调来。已经有了一个七八岁的儿子，年龄在三十左右。所以他比根号二老师和康师傅、勤老师他们的年纪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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