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黄土高坡
兴老师教给我们唱的那首歌叫做《偶然，为什么》。这是一首不那么流行的歌曲，但也还是流传很广。前几年我还曾经在哪里听到过。因为旋律比较哀伤优美，所以当我在高中里唱给同学听的时候，同学当时就说我唱得很好听。而我自己也认为这首歌很好听，所以很多时候都会唱起这首歌。尽管唱这首歌的时间跨度有时候会长达几年，但歌词似乎从来没有忘记过。所以我在这里把这首歌的歌词记在这里：“偶然，就是那么偶然，让我们并肩坐在一起，唱一首我们的歌。纵然不能常相聚，也能长相忆。天涯海角不能忘记，我们的小秘密。为什么忘不了你，为什么惦记着你。多少的时光溜走，多少的记忆在心头。你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留给我的只是，一串串寂寞的回忆。”
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音乐形式。因为此前的无论革命歌曲，儿歌，青春歌曲，军歌甚至流行歌曲等等，都基本上是对外在的一种感受和某种集体情感的表达，就是从这首歌开始，那种表达内心曲折情感的歌曲，才正式走向了歌坛。此后直到几年之后，毛阿敏的《思念》才拥有了相似的风格。而这种歌曲形式，后来也直接反哺了港台的歌坛，推出了众多的类似歌曲。那时候，这种歌曲才成为一种潮流。但在后来歌坛涌出的天文数字的歌曲中，能够像这种表达自我内心的唯美，恐怕也只有在《雨蝶》出现之后，才差可比拟。
现在想来，这首歌基本上不押韵，更像是一篇散文。不过也正是散文这种直白的表达，也才能酝酿出那么浓浓的哀伤。而这种作用往往是诗歌所达不到的。
不过一提到歌曲，我忽然想起，兴老师当初给我们教的歌曲，似乎不仅这么一首。他给我们上音乐课的时间，也并没有短到只有那么几天。好像兴老师还教给了我们两首歌。这是两首军歌，但跟普通的军歌不同，抒情的色彩更浓一些，少了那么多的口号。这两首歌，其中一首记得名字，叫做《家乡的腊梅花》，至今会唱。但这本书不是歌词书，所以就不记歌词了。另外一首歌名字忘了，但当我回忆歌词的时候又记起来了，叫做《野蔷薇》。这首歌恐怕不但今天记得的人不多，那时候也很少人唱，所以把我还记得的两句歌词记一下：“当我离开小岛的时候，摘一束野蔷薇插在船头。啊，野蔷薇，野蔷薇，风里雨里伴我走，度过多少春秋。……啊，野蔷薇，野蔷薇，……花开小岛最风流。”
这些歌那时候并不流行，但却是中学里音乐课很好的课外教材。当时大陆的音乐之路，军旅这根线是非常重要的。尽管今天我们听到的《小白杨》《当兵的人》这样的军旅歌曲让我们对军旅歌曲有了先入之见，但实际上那时候的军旅歌曲并不全是这样的。并不是说《小白杨》和《当兵的人》不好，而是说我们不能忽略那时候军旅歌曲给我们带来的养分。
就在换了学老师来给我们上音乐课的时候，他还给我们教了两首军旅歌曲。一首是《梦驼铃》，也就是那首“攀登高峰望故乡”。还有一首是《小雨》，第一句是“蒙蒙的小雨，打湿了我的军衣”。这些都是非常个性化个人化的歌曲，符合文艺学的典型特征。此外，那时候直接在同学们之间流传而唱会的那首“云雾满山飘”，就更加流行了，只不过我忘了歌名了。
说到那时候唱的歌，就不得不提到《康定情歌》。这首歌是住在成的隔壁那个叫做勤的女孩子首先唱的。勤比成高了一辈，属于跟大姑父同辈的，大概是小五的时候到了我们班，因为她的家就在河对岸，所以晚上晚自习的时候也到学校里来上。然后我就听到她跟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起唱这首歌，是看着歌本唱的。歌词记在本子上，就是歌本。虽然我只是听，但听了十分钟之后，这首歌我也会唱了。
而兴老师那时候教我们唱的歌，基本上就是那么三首，但每一首都很唯美。后来换了学老师，也换了另外一种风格。学老师也是从课外找资料，他找的资料，就更加符合时代性了。例如那时候我们看了电影《啊，摇篮》，他就教我们唱《马背上的摇篮》。那时候他教我们唱的歌，有《故乡情》《小马车》等等。
说到这里，我想我怕是遗漏了一个音乐老师了，那就是小老乡校长。小老乡校长回到乡小之后，开始教物理，但大约在初一下学期教我们的音乐。而在他教我们音乐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一天，我正在学校里玩的时候，小老乡校长忽然从背后蒙住了我的眼睛。可是那天不知为什么我心情不好，于是我就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大概血都掐了出来。小老乡校长很狼狈地放下他的手，我看到他的表情非常的委屈，也好像在强忍着不生气。不过我那时候还没有学会说“不知道是你”这五个字，就那么看着小老乡校长落寞地走了。
事实上，那时候我只有隐隐约约的感觉，而今天我则完全明白，我在那一天失去我生命中又一个好朋友了。不过小老乡校长虽然不再像朋友一样跟我玩了，以后看到我依然和颜悦色的。后来给我们上音乐课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报复的意思。但唯独小老乡校长当时教我们唱了一些什么歌，我现在却不记得了。记得比较清楚的，倒是小老乡校长调到柏垭之前，有一天弹着风琴唱着《黄土高坡》，让我知道流行歌曲的风格又变了。
现在隐约想起，那时候我们应该是每个学期换一个音乐老师。第一学期兴老师，第二学期小老乡校长，第三学期学老师，第四学期春阿姨。初三就不开音乐课了。
兴老师在小老乡校长调走之后搬进了他的宿舍，两个人共同的特点就是订了流行歌曲的杂志。记得我还经常在他们那里看音乐杂志。后来这个宿舍又搬进了根号二老师，变成养鸡和抓狗的前沿指挥所了。而这个后来并不很久，应该就在我初三的时候。兴老师大约就在这个宿舍呆了一年，是我初二的时候。小老乡校长应该是初二走的。而兴老师的感情事件，也发生在这个宿舍。
小老乡校长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也是他在这个学校的第四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他结婚了。可能也正因为他结婚的原因，所以才调走了。因为那个叫做霞的女生，在一年前中专毕业了，在柏垭医院做了一个护士。然后在举行婚礼的同时，小老乡校长就托老乡校长运动关系，把他调到柏垭中学，可以跟那个护士姐姐团聚了。
那个护士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比护士姐姐矮一级，是在父亲的班被人夺走的时候，父亲又去教他们的。然后这个班又被人夺走了。但作为父亲的学生，护士姐姐的弟弟却跟我们家的关系很好。现在这个同样中师毕业的哥哥，大概经过后来的进修，修成了正果，不仅跟小老乡校长一样教上了高中，而且还在高中做复习班的班主任。这个职务可是意味着随时可以做校长的。而且他现在做班主任的学校，比小老乡校长当初还牛，就是那所著名的全国重点。跟他一样做复习班班主任的，则是我在柏垭中学的数学老师。而此前，这个哥哥一直在光头校长做过校长的那个学校里教初中。
相比之下，学老师倒没有他们这么重量级，但后来也进城了，不知道进了哪个学校。所以那时候的四个音乐老师，后来都成了重量级的人物。除开已经去世的春阿姨之外，其他三个人现在大概都风生水起。学老师似乎曾经试图走经商的路线，曾经在城里开了一个游乐园，不过后来似乎不见起色，于是关掉了。现在不知道学老师发财没有，祝福一个吧。
说到已经去世的春阿姨，就是初中里最后一个音乐老师了。她虽然不像凤琴阿姨那样音乐科班出身，但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所以那时候春阿姨是唯一一个专职音乐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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