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学
跟往年我的座位都是变来变去不同，这一年我的座位一直比较稳定。新的同桌是一个比较老实的学生，所以母亲安排我跟他坐在一起，这样不会起什么冲突。但我从一开始做的一件事情，后来却留下了隐患，最终让我这一年在忧伤中结束了。
这件事情就是，我在桌子上画了一道三八线。这条线是我跟这个叫做坤的同桌一起丈量的。丈量工具是学习用的学生尺，然后用小刀画好。画好之后，我又跟这个同桌签订了协议。如果谁一不小心越过了这条分界线，就要被人家抓住脸蛋吃肉。
一开始坤对这件事并没有抵触，相反他还认为比较好玩。每一次被我抓住，都会笑着送上脸蛋，让我揪一下吃肉。而每次抓到我之后，他也会揪着我的脸蛋吃肉。但日子长了之后，问题就出来了。坤渐渐好像不乐意这种三八线了。毕竟那时候我们都看作文书，都知道作文书上对于这种划线的行为是非常谴责的。
终于在初一下学期的一天，当我再次试图揪住坤的脸蛋吃肉的时候，坤忽然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鼻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坤一下子就慌了神。而母亲看到坤被吓坏了，也没有责怪他，而是把我弄回去止血。
但这一次对我的打击是很大的。倒不是坤打得疼，而是原本那么老实的坤居然打我了。毕竟一年以来，我跟他的关系处得也不错。他这一拳，更多是在提醒我，他并不是我的朋友，而是一个对我有愤怒的人。但他为什么会对我有愤怒，我却一概不知。
所以在那次被石头击中头顶之后，我能够非常清醒，无事人一样。但这一次，我心里却总是排解不开。于是不久之后，我就生病了。这还是我在小一生病和小二破脚之后，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生病，缺席了很多课程。当时正是初一将尽的时候，等到我养好病回来考试，理所当然考得并不理想。
而当我重新回来，看到坤一见我就躲着我走的时候，我忽然心中恍然大悟了。坤这一次，其实就是一次突发事件，只是忽然有了打人的冲动而已。在他心里，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愤恨。终于有一次，在另外两个同学的帮助之下，我们重归于好。但母亲却不敢再让我跟这样有暴力倾向的同学坐在一起，于是在初二的时候，就给我调座位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一开始的时候，我跟坤相处还算融洽，这决定了我一开始的学习生活，继续延续了小学时候的快乐，学习就是一件让我快乐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我们所在的教室，其实就是小学的教室。这个教室最大的问题，就是此前没有安电灯。而在初一一开始的时候，电灯还是没有安，所以一开始依旧用了一段时间的煤油灯。
之所以依然是这个教室，是因为这个教室就在我们家的隔壁。如果说学校里还有任何一间屋子比我们家距离厕所更近的话，那就是这间教室，外加隔壁班的教室。这两个教室的交界处，就是男厕所的门口。当时厕所的设计非常不好，从我们班最前面的窗子望出去，直接就可以看到男生的尿槽。由此一来，当男生撒尿的时候，教室里的某些地方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班上胆子大的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一不小心看到”男生撒尿。而我们最大的乐趣，则是看那些女生看男生撒尿。
不过我一直没有去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本人嘘嘘的时候，是不是也被某个女歹徒看到过，或者被多个女歹徒看到过。因为此前就是看人家乱看比较高兴，就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看。这个问题是今天才想起来的。
不过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被学校里发现了。最终学校里拿出了解决方案，那就是把原来的男厕所改成女厕所，女厕所改成男厕所。而且女厕所外面也建了新的围墙，转了一个弯，开口的方向对着大槐树方向了。原来男厕所的尿槽是建在比较短的围墙下，所以尿槽也很短，男生多的时候还要排队。这种比较短的围墙，是在厕所比较窄的一侧建的。而厕所改建之后，围墙建到了比较长的一侧，尿槽也随之加长了。
而在新建成的厕所里，让我至今自豪无比的一件事，是在城里复习高中的时候，有一年回来，正是雨后，厕所里的尿槽堵塞了。我先是用树枝去透，没有透开。最后我挽起衣袖，直接用手掏开了尿槽的堵塞物。那时候槽里的尿混合着雨水，颜色深黄，就好像啤酒的颜色。尽管下雨之后不怎么臭，但用手直接进去掏，还是让我从此突破了心里的一道坎，让自己可以全副武装地成为一个无所畏惧无所扭捏的人了。
此外在厕所里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从那时候修炼的闭气功夫。那时的厕所是没有水冲的，所以厕所里的味道很浓。每次当我上厕所的时候，逐渐开始不习惯那种气味。于是我开始一进厕所就闭气，直到上完了出来，再恢复正常。一来二去，我在闭气上面的造诣就得到提升了。所以后来当我在水里练习憋气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困难。
当然，这种闭气的功夫，只能在撒尿的时候。如果是拉屎的时候，这个功夫就不管用了。因为实在不能闭那么长时间的气。所以到时候也就只能安之若素了。
说到闭气，就要说到学。学是初中同班三年的同学。而在小学的时候，他也是另外那个从四大队上来的班上的同级同学。也就是那个出狱的龙老师班上的同学。但这样介绍学，恐怕大家对他还没有深刻的印象。要让大家对学立刻有更深刻的印象，就得介绍他的一件事，那就是往井里撒尿那件事。这件事的主角正是他。当时他和同班几个同学在大井那里打赌，赌他不敢往井里撒尿，于是他就向井里撒了一滴尿。后来作为值周老师的母亲审问他的时候，他说他就撒了一滴。于是这句话后来就成了我们看到学的时候，必说的一句话。但这句话往往在他面前只能说一次，以后就不敢再说了。因为每当有人这样说他的时候，他就会目光中冒出报复的神情道：“给你妈点眼药水。”对于他这一招，我是亲自领教过的。
不过当不问学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会比较好相处的。其中介绍憋气的时候，就是他心情好的时候。他说他在龙老师班上的时候，每当龙老师要修理他，他就开始憋气，慢慢把脸憋得通红，龙老师看到害怕，怕他出问题，就不敢再修理他了。
对于学的这个技能，我后来倒没有亲自试验过，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试验。不过除此之外，学还会讲故事。但学唯一给我讲的一个故事，是一个恐怖故事。他说有个人有天晚上梦见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在他家的窗子外，第二天他把他的梦告诉别人，心里很害怕。然后在第二天晚上他再次梦见这个人拿着一把刀已经进了门，他心里更加害怕，再次把这个梦告诉别人。第三天晚上，这个人就死了。
学的故事不知道是他听来的，还是他自己编造的，但这个短短的故事的确是个非常出色的故事。因为从头到尾，他的叙述都非常客观，没有任何主观的内容。但故事本身却在进行暗示，暗示着那个人被他梦里梦到的人杀了。从窗子外面到门里边，这是第一次变化，是最客观的，因为是那个人自己说的梦境。然后听故事的人的想象力，就可以自然想象到第三晚上那个人会做什么梦了。这一切都说明，学在这方面是有着深厚的功力的。不过学在这些方面的功力却没有用到学习上，所以他虽然名字叫做学，成绩并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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