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五讲四美
《思想品德》的课本,并不是小四才有,其实小一就已经有了。那时候我是把这种课本当做故事书来读的。一个人要拥有思想品德,并不是你教会了什么是好思想,好品德,他就好了。事实上,更多还是自我的理解。故事就放在那里,他自己读了,自己就可以理解。你硬要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讲,哪怕这本书是你自己编的,可能效果反而要打折扣。所以那时候我那种自己看书的方式,还是很好的。
在小一的《思想品德》课本上,记忆最深刻的有两课。其中一课是讲我们用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其他人的劳动成果。吃的饭是农民伯伯种的,穿的衣服也先是农民伯伯种好棉花然后由工人叔叔造的,家里所有能够用的都是农民伯伯和工人叔叔共同创造的。而在今天,我对这个问题有了更深入的理解,那就是我们用的每一样东西,不仅饱含着无数人的汗水,更饱含着无数人的痛苦。工人们做工之后,得到的工资不足以让自己在家人面前扬眉吐气,更有很多失业者痛苦地在家里煎熬。所以我们要珍惜身边的每一样东西,因为这是无数人的汗水和泪水浇灌而成的。
而爱鸟周那一课,则讲了动物尤其是鸟类对我们的重要性,然后指出每年的哪一个星期是爱鸟周。遗憾的是,到今天,我竟然记不得爱鸟周是哪几天了。但无论是否记得是哪几天,这个理念已经深入我心里,只要记得一年四季任何一天都要爱鸟就对了。写这几句的时候,房子外忽然有鸟叫,看来鸟能通灵。
而《思想品德》上剩下的内容,就是一些英雄事迹了。其中以少年儿童英雄的事迹居多。勇斗歹徒的刘文学和张高谦,保护集体财产的草原小姐妹,等等。后来在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在我们四川省出了一个小英雄赖宁,因为上山救火,失去了生命。一个叫做肖复兴的作家把赖宁的事迹写成了书,发到了中学里给大家学习。但随后就有专家指出,对于赖宁这种小英雄的过度渲染,对于保护少年儿童不利。因为救火是一种科学,不能让没有经验的少年儿童随意去做,那样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所以后来赖宁就不宣传了。
其实这就是一种矫枉过正。保护少年儿童是对的,但也不能丢掉挺身而出的好品质。有大人的时候,自然需要大人去做这些事情。但必须少年儿童挺身而出的时候,还是要挺身而出。盲目逞英雄不好,但自然而然的英雄行为却是值得赞美的。因为赖宁事件,后来连刘文学、张高谦和草原小姐妹这样的事迹也在课本里消失了,实在让人痛心。
记得在赖宁事件发生转折之前,上面发起了“学雷锋,学赖宁”的活动。尽管很多人对这种活动很抵制,但这种抵制完全是盲目的。他们抵制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活动是上面发起的。只要上面发起,他们就抵制,这种思想是害人的。不管活动是谁发起的,只要是好的,我们就应该接受。我们管发起者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意思呢?人家搞腐败,我们就不吃饭么?同理,人家搞腐败,我们照样要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记得那年跟老婆回昭通,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老婆挺着一个大肚子,硬是没有人让座,几个年轻人正坐着快乐地卿卿我我。这让我当时对昭通的印象很不好。但最近一次过去,却在公交车上看到有人给老人让座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能以偏概全,一棒子打死人。同时每个地方也有一个道德的发展过程,不能因为某一次,某一段时间的事情,就想当然地把所有人都打入另册。
这一点在我们这里也是一样。十年前我刚回来的时候,在公交车上给一个老太太让座,刚好车上坐着好几个老人,大家都表示很惊异,说我这样的行为很少见。但这么多年来,我在公交车上看到让座的人越来越多,有小孩,也有大人。当初之所以对昭通印象不好,也是因为我们这边的风气的确已经很好了。但就算如此,这一次我过昭通之前,带着小孩子乘车的时候,我们这里同样没有人给我让座,三岁的小孩就跟我站了两站路。而在我身边,就有两个年轻人坐在那里像泥塑的老爷。
记得小时候,正是在新时代学雷锋的时候。那时候上面树立了两个典型,一个是张海迪,还有一个是朱伯儒。张海迪现在大家都熟悉了,身残志坚,自己坐着轮椅学针灸,成了一个坐着轮椅的医生。朱伯儒则是武汉军区的一个高级军官,几十年如一日,不知不觉做了很多小事,也挽救了很多轻生的人。像这样的典型,不管是谁塑造的,都应该学习,这是我们的民族魂。包括我们在前面就已经提到的雷锋和刘英俊,这都是民族的宝贵财富。我们不能因为岳飞是宋高宗的人,就抹煞他对于我们民族的价值;也不能因为朱可夫是斯大林的人,就抹煞他对人类所做的贡献。你可以讨厌提起他们的人,但你不可以讨厌他们。因为当你讨厌他们那一刻开始,你就会无可避免地沦为行尸走肉。
那时候提倡“五讲四美三热爱”。其实大多数内容都是很好的。你可以不热爱党,因为宪法规定,只要你拥护祖国统一,你就是一个好公民,但你不可以不热爱人民,热爱祖国。其中,当你热爱祖国的时候,不要像日本人一样,为了自己的祖国去杀人放火,要正当地热爱。三个热爱,其实要热爱两个半,因为党要一边热爱一边敲打。
而对于五讲四美来说,那就更是真正的好东西了。讲文明、讲礼貌、讲道德、讲秩序、讲卫生,这都是文明社会的必有标志。而心灵美、行为美、语言美、环境美,也同样是一个人走向美好生活的必由之路。这些道德要求,尽管看上去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种要求,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但实际上,只有当你真切体会到所有人都这样做的时候那种快乐的时候,你才会觉得这些实在跟别人无关,都是自我必然的选择。
记得第一次到深圳之前,我在心里想象着这个“资本主义”的地方,该是多么的不堪。但当我到深圳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却有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人义务给我们指点这指点那,在他的指点之下,我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成功地乘车到了深圳大学。就这一点,我从此就爱上了深圳这个城市。因为无论有多少人在这里受到委屈遭到荼毒,这个城市里的人的本心,还是希望这个城市更好的。尽管后来这个城市涌入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良莠不齐,但只要这个城市的根子在,并得到保持,这个城市就永远还是那个天风海雨的深圳。
总之我是很怀念小时候的《思想品德》的。那里的故事,让我得到了潜移默化的道德修行。后来在大学里我能够参加义工组织,虽然做得不是太好,但参加本身,就是来自小时候的动力,而不是为了那些污七八糟的道德评分。道德是不需要评价的,因为道德是自然的。但道德又是需要肯定的,无论谁,只要为我们做了事,我们都不要吝惜自己的肯定。
而思想品德这门课之外,自然和地理,也是我在小四的时候比较喜欢的。对于地理,我接触比较早。因为父亲养鸡和做油漆工期间,还带了一门副科,那就是地理。当时在我们家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幅地图,分别是《长江中下游六省一市》《黄河中下游五省二市》等等。还有南方的丘陵和茶园等。这让我对地理第一次产生了直观的印象。后来在皇上那里借地图看,又让我对地理有了更多的喜欢。而学校里的教具还有地球仪,在父亲带回来之后,我更是经常看。不过那时候也就是看个稀奇而已,对于地理没有更多的印象。
小四时候发的地理书,让我记忆最深的是云贵高原的公路,从山脚一圈一圈开到山顶。后来到广东坐汽车经过娄山关的七十二道拐,让我有了直观的感受。现在娄山关修了隧道,车在里面要跑一个小时,就不再走这种路线了。而那时候车是要跑大半天才能下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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