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愿赌服输
爷爷奶奶依旧要照顾二爸二妈的感受，所以这方面的话从来就不说，只是埋藏在心里。我每次见到他们，从来都没有听到他们对外公外婆的态度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像当初那样站在屋檐下骂外公的情景，当然更是不可能发生了。所以在我眼中的爷爷奶奶，跟母亲眼中的爷爷奶奶，完全就是两回事。事实上，母亲后来也同样明白爷爷奶奶的态度了。所以她是接受了完整的爷爷奶奶。而在当初的事件中，从头到尾爷爷只是由着奶奶闹，并没有添油加醋。相反，倒是二爸和大嬢嬢在一旁帮腔。所以母亲对于爷爷的印象很好，好歹爷爷是家里她看得最顺眼的一个人。
因为母亲明白，爷爷不表态，就是对她的支持。在那个时候，爷爷不好表态。爷爷坐牢那两年，对不起奶奶和所有的孩子，就算他要有什么态度，也不能表现出来，伤了谁都不好。
而当时外婆除了来我们家，也会去山上乜嬢家。就好像爷爷奶奶来了后会去大姑妈家一样。乜嬢家山比较高，高山上比较冷，所以外婆在乜嬢家里虽然生活还行，但气候适应不了，只在乜嬢家呆了一个月之后，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那时候四姨父已经做了大队书记，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也多了一个避免不了的毛病，那就是喝酒。大队书记好歹也是官场上最底层的人物，而一到官场就离不开喝酒。好几次四姨父经过学校回家的时候，都带着一身酒气。
四姨父那时候人很好，有着当兵回家的人那种直爽的性格，不爱弯弯肠子。所以四姨父当时是所有姨父中跟父亲最投缘的，毕竟他们是同一种人。每当热天的时候，四姨父到了我们家，就会把他穿在外面的衬衣挂在蚊帐钩子上，然后跟父母聊天。聊够了就走路。而小表妹虽然是一个女儿，他却很疼爱。他有兄弟三人，当时只有他和他弟弟结婚了。兄弟俩几乎是同时结婚的，后来又都生了一个女儿。后来根据政策，两兄弟可以再生一个，最后四姨父得到了这个名额。所以四姨父和乜嬢又生了一个表妹。时间是在我上初一的时候。小四的时候，还只有大表妹，并且只有一岁多。
而那时候四姨父和乜嬢对我也非常好。经常乜嬢来家里之后，都会把我带到她家里去玩。四姨父还有一个只比我大两三岁的弟弟，当时也在上小五，比我高一级。到乜嬢家之后，有时候我会跟他玩。这个小表叔教会了我玩一种游戏。这个游戏起源于“老虎杠子鸡”。实际上老虎杠子鸡的游戏我此前就已经经常玩了。玩的时候需要用十六张大小差不多的纸条，分别写着“虎”“鸡”“虫”“棒”各四张纸条。打的时候跟争上游差不多，上家出牌之后，下家有大牌就压上，没有大牌，可以用三张的炸弹和四张的原子弹来炸。如果不用炸弹和原子弹，上家出虎，下家必须出棒，因为棒可以打老虎；上家出棒，下家必须出虫，因为虫可以把棒蛀掉；上家出虫，下家必须鸡，因为鸡吃虫；上家出鸡，下家必须出虎，因为虎吃鸡。但也有耍赖的，上家出虫，他要出老虎，说老虎也可以吃虫；上家出鸡，他要出棒，说棒也可以打鸡。
小表叔跟我玩的游戏，跟这个游戏比较有联系，但写的内容就不同了。这种游戏一共三十二张纸条，写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各四张。打的时候，如果没有炸弹和原子弹，就只能卫吃国，国吃抗，抗吃美，美吃援，援吃朝，朝吃保，保吃家，家吃卫。因为八个字之间没有现实的关系，所以耍赖也无从耍起了，只能老老实实按照游戏来。而且多达三十二张牌，已经跟扑克牌的规模比较接近了。我往往跟这个小表叔玩得不亦乐乎。
除了这个小表叔，四姨父家还有三个比大表叔小比小表叔大的嬢嬢。最大那个嬢嬢在我还在五一小学读书的时候就嫁了，但也经常回家，也经常逗我玩。第二个嬢嬢当时还在父母的学校读书，有的时候会带着我到四姨父家去。而最小那个嬢嬢既没有读书也没有结婚，小学毕业后窝在家里。这个小嬢嬢的特点是脾气好，做事勤快，里里外外一把手，而且人也长得漂亮。四姨父家的表婆婆时常在这个小嬢嬢做事情的时候叹息，谁家结了这个媳妇，是赚到家了。
后来那个读书的嬢嬢考上了高中，最后嫁到了城里。而那个小嬢嬢也找了一个好人家。小表叔则住到女家去了。小表叔搬过去住的时候，并不是上门女婿，因为这家女孩子的两个哥哥都是大学生，家里面离不开那个女儿，而小表叔家里又有两个哥哥在家，所以就住到那边去了。小表叔这两个大舅哥我们也认识，并且很熟悉。老大大学毕业后是少有的分到父母学校的大学生之一。来的那年正好是九零年的前一年，运气背到家了。后来找了东风中学教导主任的女儿做老婆，终于调回了城里。而老二也是大学生，但老二本身就是本科毕业，而且毕业的时候也没有点背的事情，就直接分到东风中学了。
这家人的老二也是比较熟悉的，因为他也是在父母到这个学校之后才在这个学校读初中的，甚至他到这个学校还远在我之后，因为他跟皇上同班，又是初中才考进来，而皇上小五的时候，我已经在小四读书了。后来小表叔的这个二舅哥除了我初三和高三两年，一直都跟我一个学校，初中是这个学校，高中则是同一个高中。因为一直比我高一级的关系，所以初三和高三就不同校了。他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应届就考上了本科，所以在我到东风中学复习的第四年，就已经分到东风中学了。
他来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互相还打了招呼。当时学校里没有多余的宿舍，腾了一间办公室给他住，晚上的时候，每当我经过他那里，都会听到分贝较低的摇滚乐声音。到现在，他应该是在东风中学有二十年的教龄了。
而小表叔的大舅哥，因为是在我高一那年才到这个学校，所以我看他没有像看其他老师那样高不可攀，直接就是当做兄弟辈了。来得早的则全部都是叔叔阿姨辈。所以我跟他的关系还不错，那时候我经常买小说看，他还经常在我这里借书看。例如我的一本《西游记》，我自己读完之后还像新的，就是这个老兄借去看了之后，都给我翻旧了。由此可见他读书的时候，一定比我自己仔细得多。
伴随着岁月流逝，我到四姨父家就越来越少了。还记得有一年，大概就是小表叔的大舅哥分到学校的第二年，二表姐回来了。我陪着二表姐到乜嬢家去。这时候的二表姐让我不敢逼视。因为二表姐这时候已经大二，一个美女应该有的身材和气质都有了，而我那时候也十四岁了，又在读高中。偶尔我会偷偷观察二表姐跟此前的不同，二表姐虽然没有故意表现给我看，但她出落得昂首挺胸，本身又有温柔的气质，加上书卷气，让我这个当表弟的直叹气，怎么她就是我表姐呢？
那年二表姐只带了一本书，柏杨写的《丑陋的中国人》。尽管今天看来，柏杨写的很多东西，都过头了，带着强烈的台湾愤青的印记，但在当时，却是非常风靡。就连二表姐这样温柔的女孩子，也喜欢读他的东西。我顺便在二表姐那里也读了一点点。
而那一次最让我窒息的，是二表姐午睡的时候，四姨父和乜嬢都不在，两个表妹也不知道哪里去玩了，我站在门边就感受到二表姐的气息，隐隐望向蚊帐中，真想过去仔细观察一下睡美人的样子。不过后来还是没有过去，谁让人家是我表姐呢。这一局，上帝赢了，本大丝愿赌服输。
等到二表姐再次回来，就是她工作一年之后了，跟老公回来旅行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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