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听小说
后期在餐桌上出现的菜，就不得不提到张飞牛肉了。张飞牛肉是这边的特产，本身牛肉应该不是张飞传下来的。因为这是一种回民特产，应该是回民到这里之后才出现的。回民将牛肉烘干之后进行储存，所以在牛肉的表面，有一层被烘焦的部分，就好像张飞的脸那么黑，所以被命名为张飞牛肉。张飞牛肉的特点是外焦里嫩，不像其他地方的干牛肉那样完全就是干的，还可以吃到比较新鲜的牛肉。张飞牛肉拨开之后，里面是鲜红的肉，可以撕成一条条，每条有点干，但不是太干，就好像新鲜牛肉刚刚晾干一样。
最初因为食物匮乏，所以乡里基本上是吃不到张飞牛肉的。就算在城里，估计能够吃到的人也少。但后来伴随着大家都开始有钱，这个食品就开始流行了。家家户户请客的餐桌上，这都是少不了的一道菜。但这道菜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贵，当时就卖几块一斤，后来一路涨，现在更涨到七十元一斤。这还是去年的价格，很久没有买过了，不知道价格了。
我们家里在请客的时候，母亲往往会用醋拌了来吃，经过醋拌之后，牛肉又是一种风味，作为一道凉菜，在席上往往都会被席卷而空。不过农村里做客，有给主人留点碗底的风俗，所以最终我和弟弟还是能够吃到剩下的，这还不包括在席上跟人家一起吃的。
这道菜之后，本书就可以暂时结束厨房的故事了。接下来将回到隔开厨房的那道墙上。那道墙上其实也有母亲喜欢的一副画像。这里需要说一下，所谓画像，其实都是照片翻印的，只是根据习惯，把它们叫画像而已。包括李连杰的画像，其实也是李连杰的照片翻印的。
竹墙上那幅母亲喜欢的画像，其实我不说，大家也能够猜出来，一定是女孩子的画像。跟那个柜子上的画像一样，也是三个女孩子。不过竹墙上的画像比柜子上的画像更有动感，是三个女孩子带着虫网在野外网虫子。两幅画像的相同之处就是青春，散发着蓬勃的青春活力。三十年过去，那些女孩子应该也奔五了吧，但在我的心目中，她们还是那时的样子。虽然那时候我小，没有荷尔蒙的反应，但青春女孩人见人爱，老少通吃，这一点是不变的。
在竹墙拆掉之前，房子里比较窄，所以给我和弟弟活动的空间很少，真正能够让我和弟弟活动的地方，也就是那张床而已，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现在记得的是在床上玩打仗游戏，玩到后来，假装被打中了，然后就往后倒。结果一不小心，身体过分靠后，就倒到床下面去了。
房里当时之所以拥挤，还因为摆了两张办公桌。因为在我小二的暑假家里做了家具，所以办公桌全部放到我和弟弟的房间了。这样一来自然就挤了一些。
而家里当时的成员，除了一家四口之外，经常还会有外婆。因为外公去世了，母亲怕外婆一个人在家里寂寞，所以经常会把外婆接过来。而外婆当然也喜滋滋地过来了。只有当外婆不在的时候，奶奶和爷爷才偶尔过来。也有时候外婆在的时候他们也过来，不过就不能呆在这里了，什么时候来的，当天就只能回去。
当时母亲虽然跟奶奶缓和了关系，但那一次惨痛的经历还在，结婚的嫁妆也还是奶奶在用，而且是那种方式抢过去的，所以母亲心里依旧有疙瘩。直到奶奶去世之后，十多年前，我从大学回家的时候，母亲还在谈奶奶的事情。最终是我说，死人的事情就不要再谈了，从那以后母亲才很少谈奶奶的事情。但在母亲受到刺激的时候，依旧会谈到奶奶的事情。
母亲在多年的刺激之后，得了神经官能症。每当特别饿或者受到刺激的时候，胃神经就会痉挛，然后就会把这种痉挛通过神经传导到大脑里，然后母亲心中的陈年旧伤就会涌上心头。然后母亲就会诉苦，从当初那个苛刻的校长说到奶奶，从奶奶说到舅母，然后再反复说这几个人的事情。一边说，还一边哭。哭到后来，母亲也不说了，只是躺在床上痛苦地大叫。每当这时候，如果母亲稍稍清醒，就会让我们去给他对一碗糖开水。糖开水是母亲的特效药，只要一碗糖开水喝下去，胃神经就不再痉挛了，心里也就好受了。
那时候母亲的胃病也是很严重的，吃饭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找理由不吃饭，就像三岁的小孩子一样。实在到了最后，她就用开水泡了饭，然后再把饭吃下去。还有一样东西是母亲比较反感的，那就是收音机的声音。也许是母亲不能唱歌了，所以对听收音机特别排斥。尤其是在唱歌的节目中，母亲就更为排斥了。那时候家里有一台春雷牌的收音机，是我跟着父母到场上的五金店，亲眼看见他们买的。此前他们还有一台小收音机，但大收音机的音响效果明显要更好一些。
收音机买回来之后，父母最喜欢听的节目是评书和小说朗读。每当吃饭的时候，就是这个节目。我跟着他们一直听了《烈火金刚》《徐悲鸿》《水浒传》《三国演义》《百年风云》等。而到了后来，又有了新鲜的节目，那就是《七剑下天山》和《彩霞满天》。所以我对梁羽生和琼瑶的第一次印象，都是从收音机上来的。尤其是《七剑下天山》，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新武侠的神奇世界。这让我对武侠的认识，从《少林寺》《武林志》《霍元甲》等影视作品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对于收音机里的这个节目，还有一件事让我印象比较深刻。那就是初一开学之后，到外婆家给外婆做生。外婆的生日在农历七月，一般都在暑假，但那一年却在开学后。而舅舅有给外婆做生的习惯，每年一个小生，五年一个大生，无论大生小生，都要大做。放鞭炮是免不了的，后来还开始放电影。而相比之下，父亲只是在爷爷六十五岁那年做了大生，还放了电影。后来在爷爷死的那年，又做了一次大生。所以今年父亲满六十九，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应该做七十大寿了，父亲正在念叨的时候，就给母亲否决了。这是爷爷做大生当年就死了给母亲留下的心理阴影。而且此后好几家做大生的，当年都出事了，所以母亲认为做大生不祥，才给否了。
那一年外婆的大生，在开学后，但好歹还是星期天，总算让我们有了做生的机会。而做生的结果，就是晚上睡觉很晚，而早上又要很早起来，急急赶回学校。因为不仅我刚上初一，母亲也跟我这个级重新回到了初中班主任的位置。作为一个初一的班主任，又是刚刚开学，当然是要好好表现的。
而那天在路上，父母特意带着收音机。因为收音机听习惯了，生怕听漏了。当天的这个节目是《徐悲鸿》。我听得似懂非懂，太阳春白雪了。而且晚上没有睡好，也让我听不清楚。因为父母太忙，甚至连奶奶家都没有回，直接从奶奶家对面梁上回学校了。
但这件事真正的节目还在后面。匆匆回到学校之后，我和母亲都立刻回到了班上。母亲要讲课，我要上课。但母亲讲课讲得还算行，毕竟她是站着的，再困也能挺着。而我是坐着的，很快就重新回到外婆家了。当时在我旁边坐的，刚好是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看着我流着口水在那里睡觉，忍不住偷偷发笑。母亲知道我睡觉的原因，当然也不点破，正好让我补个觉。
过了几天，我们这个级重新分班，那个女孩子就分到另外一个班了。所以我流着口水睡觉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也就成了绝唱。这中间似乎也包括女六十二号。我仿佛记得，没有重新分班之前，女六十二号也是同班的。
说了父母喜欢的听小说听评书的节目，就要说到母亲最不喜欢的听歌节目了。那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喜欢听歌，母亲又不喜欢，所以每当我听歌的时候，母亲就会烦躁地要我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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