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乡间的路
在我上高中那段时间，来自港台的好歌曲层出不穷，而内地的歌坛也开始万物复苏，所以每天都有好歌曲出现。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收音机的好歌曲，我是非常高兴的。但母亲在我刚刚开始听歌的时候，往往会突然出来干涉我，说她脑袋要炸了一样，这让我心里非常无奈。往往都是我被迫关掉收音机，不得不接受现实。
总之那时候新居的生活在这里就有一个轮廓了。写到这里那个暑假之后也就要开学了。从此以后小老乡校长就要跟我一起踏上那条通往五一小学的路，每天两个来回，风雨无阻。周末和节假日除外。这段时间大约持续了一个学期，或者更长，反正我忘记小老乡校长是什么时候调回乡小的了。总之那时候有了他，我的行程上，那些麻烦也少了一些了。不过真正的麻烦也可能是从那以后才有的，时间太久远了，记不大请了。
小老乡校长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也是他的歌声。当时场上有一个电影院，每天都有电影放。只要愿意掏五毛钱，每天去看一次都行。而《阿凡提》就是父母有限的几次带着我去看的电影之一。不过在看电影之前，我就已经听过这个电影的主题歌了。我听到这首主题歌的来源，就是小老乡校长。不过我那时候不知道歌词，所以只听到他唱着：“我骑着小毛驴，绿油油，吹风着，吹风着，……”一幅典型的田园图画。后来才知道歌词是“我骑着小毛驴，乐悠悠，乘风走，乘风走，……”这又变成一个屌丝的自我陶醉了。
总之那时候的小老乡校长给我带来了男人的青春无限。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才知道人还是可以像屌丝一样活着的。而一个合格的屌丝，一个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必须随时随地唱歌。
但在小老乡校长短暂的同行之后，我又恢复了独自上学。一个人上学实在太无聊，所以后来我跟石头做上了朋友。在家里从母亲做针线活的线圈上取下若干线，拴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就牵着线，拖着石头走，一边走一边还像赶猪一样轻声吆喝着，自得其乐。有一次舅舅到我们这里来，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我上学，回家后把我的事情四处给人讲，成了舅舅的一大乐趣。
除此之外，在上学路上还有两件事，让我记忆犹新。第一件事是迟到。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我又睡了一次大懒觉，一个人慢吞吞到了学校，喊了一声报告，老师却不让我进去了，让我就趴在外面窗台上。那一天正在讲《蜜蜂》那一课，而上一课就是《春晓》。我一边趴在窗台上写作业，一边想着自己春眠不觉晓因此而迟到的事情，一方面也感受着身后菜花盛开，蜜蜂飞来飞去的情景。春天懒洋洋的阳光很快就照在了我的身上，让我整个人都醉醺醺的。那时那刻，我真希望老师一直把我放逐在教室外面，永远也不要进去了。
第二件事情，则是六一儿童节那天，刚好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虽然天晴，但路已经全部烂了。这里就不得不说到那条机耕道，虽然天晴的时候很方便，但下雨的时候实在太烂。尤其是从临时教室到高娃儿家那一段，在妖精家外面的水田边上那一段，下雨后会有大半尺深的泥浆。对于这条烂路，母亲曾经给我买了一双防水鞋。但泥浆不仅深，而且很有粘性，很多时候防水鞋被泥浆粘住，就拔不出来了，一用力自己的脚出来了，防水鞋还没有出来。所以下雨之后走在这条路上是很耗费体力的。所以后来我就学会了农村孩子那一招，一下雨就打光脚，对付这些泥浆非常有效。对于这一点，母亲也没有反对，她小时候上学也是这么样的。
于是那个六一儿童节，我就在泥泞之中，打着光脚去上学了。上学的目的，是要跟着老师去参加六一儿童节的活动。到了学校之后，老师说今天下雨，活动取消了。但因为是儿童节，所以今天照样放假，于是我又打着光脚顺原路打道回府。
打光脚走路很爽，但很爽的结果就是脚上沾满了泥浆。到了家里，泥浆虽然干了，但脚还是脏的。所以在洗脚之前，还是要打着光脚在屋里跑。但我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一不小心，打碎了煤油灯的灯罩。
前面曾经介绍过那种煤油灯，灯罩是非常薄的玻璃，就好像我们这里冬天里羞羞涩涩的那层薄冰一样。所以只要掉到地上，那是肯定会碎的。而灯罩碎了之后，因为玻璃的曲面非常曲，所以不像普通玻璃打碎之后那么平，总是会翘起来的。尽管早上母亲已经把灯罩扫过了，却还是不小心留下了一小片。于是当我从那里打着光脚过去的时候，就把我的脚底割了一道口子。
母亲立刻把我背到乡里的卫生院，医生用酒精给我擦洗之后包扎了。同时还打了一针破伤风针。因为这次受伤，让我在家里呆了半个月。而当我半个月后去上学的时候，才发现我错过了老师教唱的那首歌了。这个事情在本书前面提到过，当时教的歌是《外婆的澎湖湾》。因为老师的特长关系，当时三个年级的学生都在一起教歌。而整个五一小学，那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唱这首歌。还是后来我千方百计才学会了唱这首歌。
我错过的另外一首歌，是在我跳级之后，老师在五一小学教的。那首歌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这是那年儿童节五一小学表演的节目。听着那些熟悉的同学唱着这首歌，我就忍不住想起那首《外婆的澎湖湾》。所以这两首歌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会尽量去寻找两首歌的历史。但我听到这两首歌，却总是想起那段岁月。
书写到这里，我可以回到教室里了。那个春天的早上，老师让我站在外面的命令已经被收回了。下课的时候老师已经让我进了教室。所以现在我不需要继续站在外面。
而现在回到教室里，我的座位也已经变了。这是我在这个教室里的最后一个座位。同桌不再是女生，变成了两个男生。左边是成，右边叫做兵。最后一个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算是一个角落。除了我和我的两个同桌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现在忘记了是谁的同学也坐在这张桌子，补满了一张桌子的四个人。所以这里非常清静，基本上从前那些人和事，包括龙和波，包括雪和霜，都已经跟我不再相关，我只是坐在这张桌子上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
不过骂那个女孩的时候，应该就是在这张桌子上。这一点我记得非常清楚。此外在菜花盛开的季节，提着鳖壶去河边的井里打水，也应该是在这张桌子上。而既然有菜花，那么那个不觉晓的春天的早上，我被老师罚在外面站，应该也同样是在这张桌子的时候。
而在那个有菜花的季节，夏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教室里还有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午眠。当时我们午眠的时候非常简单，因为桌子上有压模板，直接取下来铺在地上，就可以午眠了。反正是夏天，谁也冻不着。
在这张桌子上，最为重要的，是跟我同路的成，跟我同桌了。同时我还认识了另外一个同桌兵。兵有兄弟俩，他的哥哥叫做全，在我小一的时候是小三。而我们同桌的时候，大家已经是小二，所以全应该小四了。还记得小四那年的儿童节，五一小学在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这个节目的时候，站在队伍里声音最洪亮最有激情的就是全了。也正因为他的关系，让我想到了兵。
兵跟其他同学最大的不同，就是喜欢跟我聊天。我和成整天就成了他的倾诉对象，只要是老师不在或者下课的时候，总会听到兵跟我们说话。而兵不是没话找话那种，而是他总能找到让大家感兴趣的话题，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跳级之后，有一次在路上，我迎面有碰到了成和兵。兵放学本不是走这条路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走这边。而兵一看到我就眼中放光，比其他人更早地向我热情地打招呼。不过从那以后，基本上就没有看到过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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