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豇豆宴
豆角作为一种蔬菜，兼具蔬菜和豆类的特征。既可以当菜吃，里面的豆子还可以管饱。有豆角的日子，家里顿顿不离豆角，却从来也吃不厌。豆角可以单煮，又可以煮肉。吃了豆角之后，肠胃平和，人也平和。而我还有一种吃法，就是吃完饭之后，将剩下的豆角拌了辣椒油和醋，然后冲开水吃。吃完了还有汤喝。当然，煮豆角本身的汤也早就喝了。而我这个吃饭的习惯后来也延伸到其他的菜，包括茄子、莴笋在内，也有这个吃法。
但那时候故事更多的，不是豆角，而是豇豆。豇豆之所以声名显赫，来自于弟弟的“豇豆宴”。弟弟上大一那年，我还在继续上补习班，当年又没有考上大学。父母准备了一笔钱，说要让我去上“委培”。其实也就是变相的多交学费。对于父母的这个决定，我没有同意。首先我不想让他们多出钱，其次，我也想再努点力，凭着实力考个花费少的大学。那时候的大学学费，足以逼死一家人的人命。那种学费，父母一年不吃不喝也交不起。而弟弟当时上师范学院，不仅不交学费，每个月还有补助，这种大学上得就很合适。一年后我也上了这种大学，但就算如此，两兄弟单单是生活费就把父母压得喘不过气来。再加上弟弟后来毕业又有很大的花销，就更是差点把父母逼死了。如果当初我去上了所谓的委培，恐怕情况就更加不妙了。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大学毕业之后我才要去闯社会。因为我发现如果按部就班的话，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更不用说弥补父母的亏空了。不交学费，单单是生活费的用度，照样让父母债台高筑，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当然要想办法自己担负这笔钱了。
这些都是后话，在当时，因为我拒绝去上委培，父母由此准备的钱就派不上用场了。刚好学校组织了一次到北京旅游的活动，于是父母留下我和弟弟守家，自己出去旅游了。而我和弟弟就两个人留在家里。那时候一到放假，我就成了电视宅男。学校里的办公室里有台彩电，我晚上就睡在里面，反正暑假穿得也不多，一张椅子就可以睡觉，非常方便。同时我还可以担负守卫办公室的职责，可以监测这一带的动静。当时学校里仅有两家人，包括父母在内都出去旅游了，学校的保卫工作也就比较严峻了。有了我这个生力军在，好歹可以缓解一点压力。
而白天一醒来，我就开始看电视。当时的电视没有很多台，翻来覆去就一个中央一台。所以我对当年的中央一台的节目表非常熟悉。好在暑假来临，中央一台是暑假版，好节目比较多。《平凡的世界》《年轮》《大雪小雪又一年》等电视剧都在那时候播出，让我看了一个饱。当然，还有每年的保留节目，一到暑假就要放的《十六岁的花季》，也照样让我复习了一次。此外就是新闻节目和综艺节目了。好像中央台那时候频道不多，到年底才开始分流，建立了大批频道，所以那时候的好节目，都往一个频道钻。
当我看电视的时候，弟弟就开始忙了。我可以当个电视宅男，但弟弟却要考虑家里的事情。这一年母亲也比较有意思，所有的菜地都种了豇豆。走的时候要弟弟把豇豆都收回来煮了吃。这对弟弟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相当于一亩地的豇豆，要全部弄回来，还要两个人在十几天之内吃完，这个任务的艰巨性可以提升到红色等级了。但弟弟就是有办法，每天都会做一桌豇豆宴，煮豇豆炒豇豆凉拌豇豆外加豇豆咸菜，弄上几大盘，再蒸点干饭。一天三顿，到吃饭的点，就从家里把锅端到办公室，然后再拿来碗，我就可以饭来张口了。吃完之后，弟弟再把锅碗端回去，而我则继续看电视。
这一年，我和弟弟奇特的兄弟关系让学校里往来的人跌破了眼镜，逐渐在后来成为一个传说。而那些豇豆，终于没有被我和弟弟在半个月之内搞定，大多数都被弟弟晾晒起来，晒成了干豇豆。这又是我们这一带的名菜。但干豇豆需要晒的时间很长，豇豆宴上暂时是缺少这个菜了。
在结束菜地的故事之前，需要提到，当时除了豆类和蔬菜之外，母亲还在地里种过两种主粮，分别是高粱和玉米。高粱只种了一季，因为我们家不酿酒，所以没有继续种。玉米则常年继续种了下来。
在外公家里的时候，玉米就曾经是主粮。但农村里后来生活好了，玉米逐渐退出人的餐桌，进入猪的食谱，人吃的就少了。但人并没有彻底放弃玉米，玉米的各种特殊的吃法，还是被保留了下来。而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玉米饼、烧包谷、煮包谷和玉米稀饭。玉米饼我们在前面已经提过了，小姨妈曾经做过。不过玉米饼除了蒸了直接吃之外，还有两种吃法，一种是炸，一种是炒。无论是炸还是炒，都要过油，这可以软化玉米饼的纤维，让玉米饼变得更有嚼头一些。但因为玉米饼制作工序麻烦，这种吃法在农村中渐渐绝迹了。
农村中对于玉米保留得最为普遍的还是烧包谷和煮包谷。烧包谷要把玉米放在柴火里面烧。烧包谷的方式只有一种，但根据火候的不同，却会有两种烧包谷供我们选择。一种是烤得微黄，刚好烤熟。这时候的烧包谷还能够吃到包谷的嫩味，也比较有嚼劲。但换一种说法，这种烧包谷也比较韧，肠胃不好的不要尝试。还有一种是外壳烤焦，变成黑色，这时候包谷本身的嫩味没有了，但除了黑黑的外壳之外，有另外一种嫩味。这种烧包谷嚼起来依旧有嚼劲，但没有那么韧了，肠胃不好的人可以稍稍吃点，但也不能吃多了。这两种烧包谷，肠胃好的人都可以放开肚皮吃。吃的时候也很简单，直接取出来在干净的地面上轻轻翻转着摔几下，就把上面的灰甩掉了。草木灰是干净的，但如果地面脏了就不好了。所以要干净的地面。虽然烧包谷摔几下会把干净的地面弄脏，但总比吃了脏东西要好。抖掉灰，就可以直接吃了。
还有一种保留吃法，是煮包谷。这种吃法保留得比较广泛，很多农家都保留下来了。但这种煮包谷要选那种嫩包谷，老了就不好煮了，煮出来也不好吃。现在在商场里买到的包谷，都是这种包谷，回家就可以煮来吃。所以这种吃法，如今在城里应该比较普遍。毕竟城里人绝大多数都是农村进城的。
而我们家里种了包谷之后，通常是采用第三种吃法。这种吃法是把包谷放在稀饭里面，混着煮。煮之前先要把包谷剥下来，一粒一粒地跟米混煮，煮好后可以兼有米饭和包谷的香味。
而我们的话题也就自然回到了稀饭上面了。除了搭配包谷之外，前面已经提到稀饭中搭配黄豆和绿豆。实际上菜地里其他的菜也是可以搭配的。豆角、南瓜和豇豆都可以。豆角和豇豆是兄弟俩，长得很像，就像双胞胎。在广东那边，提到豆角，其实就是指豇豆。这两种蔬菜的典型特征，就是在稀饭里面煮过之后，都会变软，米饭的味道就钻进豆子里面了。不过这种煮稀饭的方式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农村里所谓的“离汤离水”。豆子稀释了汤里面的米饭，汤就没有那种浓浓的米饭香味了。这种米饭的问题还发生在其他蔬菜混煮的时候，例如加入莴笋叶的时候。
但如果是豇豆稀饭，还有一种吃法，那就是在稀饭煮好之后，把里面的豇豆捞出来，凉拌了吃。这种凉拌豇豆的味道足以抵消米饭被稀释的遗憾。所以弟弟当时的豇豆宴，还是少了这两样菜的。如果加上也就齐全了。不过当时的情况下，做干饭比较方便，稀饭就比较麻烦了。所以弟弟的选择是明智的。
而南瓜稀饭则不存在这个问题。南瓜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米饭的香味，但在里面多出了南瓜的香甜味，让米饭又有了另外一种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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