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厨房
既然说到这里，就得交代一下几个表姐的事情了。大表姐回来后就一直呆在这边，因为她在这边有一个亲奶奶，早逝的父亲的缘故，让她的亲奶奶非常疼爱她。而她的长辈们也在她奶奶的干预之下，或者长辈们自觉的疼爱之下，整天为她到处奔波。后来大表姐在丝绸厂找了现在的表姐夫，而她自己则一直读到高中毕业，然后进了印刷厂。二嬢有时候会回来看她，她也会不时去看二嬢。传说中的二爸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对她也非常好。还记得父亲和母亲都觉得她很乖，所以开玩笑说要抱她成为自己的女儿，后来传说中的二爸也就是大姨父还生气地对父母说，他们绝不会抛弃大表姐。相比于大姑妈家那个早逝的大表姐，二嬢家的大表姐虽然从小失去了亲生父亲，但是幸福多了。现在她的女儿也已经长大，在我结婚的第二年就已经结婚了，前段时间刚刚生了小孩。
而四表姐因为年龄较小，当初回来之后就回去了。三表姐也在母亲生病之后没人照顾而回去了。二表姐什么时候回去的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好像在我上小二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这边了。此后直到两年之后，在我上小五的时候，她们才再次回来，在这边上学。那时候一起回来的还有四表姐，也就是小表姐，曾经讲鬼故事那个，鬼故事也就是在那时候讲的。
交代完几个表姐的事情，也就可以正式搬入新居了。新居是修在原来的操场上的，整个学校翻修之后，一共修了四排房子，我们的新居就在最南的那排房子，巧的是，跟当初一样，也是在角落里。只有靠近南边的两排房子有一列南北向的房子连着。不过原来大殿那边，也同样重修了一溜南北向的房子，从第二排房子一直连接到第四排。不过大殿那边是在西边，而这边是在东边。新修的房子没有连接的部分，是用围墙连接的。所以整个学校如果加上围墙，是一个“目”字形。去掉围墙，则是一个“与”字形。
我们的新居，就在“与”字上面一横与其他部分的连接点上。所以我们新居的西边和北边，都是房子，成为两列房子的结合点。这个安排其实是老乡校长的照顾，因为作为一个转角房，面积相对要大一些。如此一来，正适合父母这样的双职工住。后来父母曾经用竹子编了两堵墙，然后用纸糊了，把这间大房隔成了三间房。最外面的墙其实就是从门边开始糊的，总共只有一道门宽，用来做厨房。因为当时用蜂窝煤，又没有很好的炉具，蜂窝煤烟到处弥漫，杜绝是杜绝不了的，但是可以用围墙稍稍挡住。而这样的厨房占的空间越小越好，所以就只弄了那么宽。里面隔的两间房，我和弟弟住外面，父母住里面，所以蜂窝煤烟的威胁我首当其冲。
后来在黄派校长上任之后，作为父亲的老同学，他跟老乡校长一样对父母进行了照顾。不过黄派校长的照顾更加具体一些，对于我们家里的状况特别上心，认为那样对我和弟弟的成长不利，于是他请来了一个打灶师傅，特意在我们房子外面，另外给我们修了一个厨房。灶本身打得就好，很少有蜂窝煤烟泄露。同时原来的两道竹墙都拆掉了，因为不要厨房，厨房那道墙不用重修了，留下的那道墙则换成了砖墙。这样一来，原本的一间房子变成了两间，更加方便住人了。而新修的厨房也极大地提升了我们全家的健康水平。
而那两堵被拆掉的竹墙，以及那一个只有门那么宽的厨房，却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而记忆又主要集中在那个曾经的厨房，和隔开厨房的那道竹墙上。记忆中最深刻的又是墙上的两幅画。厨房里那幅画是李连杰的。当时正是《少林寺》非常风靡的时候，父亲的骨子里有着武人的风骨，所以也跟着风靡起来。此后，《武林志》《霍元甲》《少林小子》《八百罗汉》《自古英雄出少年》《天下第一剑》等电影和电视，都是非常流行的。当然，当时还没有电视，电视剧是偶尔在城里看到的。记得比较清晰的是，这里提到的唯一一部电视剧，《霍元甲》，正是在学校里组织去仪陇朱德故居旅行的时候，在仪陇老县城看到的。
仪陇老县城当时在山梁上，记得当时是在下雨，在那条雨中的街道上，当时有几个美女打着雨伞经过。因为在山梁上，所以街道是有一定坡度的。尽管我那时对于美女还没有荷尔蒙的反应，但那时候的气氛，直到后来读到戴望舒的《雨巷》，才被完整地表达出来。《霍元甲》就是我们在那个街道上看的。
那时候弟弟已经来了，同时太上皇应该已经到学校里来了，因为当时一起合影的，还有皇上。合影是在朱德纪念馆照的，我们全家另外在朱德旧居照了一张。照片上当时我和弟弟都是光头，应该是在父亲给我们剃了光头之后。
所以在当时简陋的厨房里，会挂上一张李连杰的画像，也就毫不奇怪了。画像中的李连杰正在江边练武，做了一个金鸡独立外加弯弓射箭的架势，精神头十足。我常常在做饭的时候，站在炉子边看这幅画像。当然，一般我都只是站在炉子边，而不做饭的。但当时父母都很忙，很多时候我还是要做饭的。
正是因为李连杰那幅画像，所以后来在看到黄飞鸿系列的时候，我才会感到非常亲切。而看到李连杰在好莱坞演反面人物的时候，也才有好酒倒在了猪槽里的感觉。
对于做饭，那时候最多的记忆有三个：一个是煮稀饭，一个是下面条，还有一个是炒干饭。其中有关煮稀饭的记忆最多，需要放在后面再讲。所以还是从下面条讲起。
下面条是我最早学习的厨房技艺。因为最为简单，所以也最早学习。那时候家里面存粮不多，所以做饭也相对简单，就是直接把面条丢下去，用筷子搅好，然后煮熟，捞起来就吃。这是我吃过最简单的面条，简单到只比父母经历的某个饥荒时代要好一些。同时，那时候的面条不是市面上买的，而是粮站里买回来的挂面。一般这些挂面都放了好几个月，生了一些霉了。煮完之后，锅里的汤是黑的。虽然只是微黑，但那种味道就可以想象了。不过在没有蔬菜的时候，面条已经可以充饥了，已经顾不上其他。
所以每次回到农村，吃到农村里的面条，总是感到那些面条才是香的。不但面条本身香，里面还有蔬菜，偶尔还有鸡蛋。这种面条我大约吃了两三年，此后随着学校里给父母分了菜地，外加主粮也变为从市场上购买，情况才慢慢变好了。
从粮站里买回的粮食，唯一比较有口感的，还是干饭。因为无论新米陈米，最终都要淘了来蒸，所以新米陈米一个样。再加上酒都是陈的好，由此可见，粮食放长了，如果没有被做成面条这样经过加工的食品，味道反而更陈一些。唯一的问题是里面往往有米虫。但把米虫捉掉之后，又是一袋好米。所以那时候最爱的还是干饭。
有时候干饭蒸多了，下一顿就直接炒干饭吃。炒干饭先要给锅里放油。幸亏国家为了职工健康，还有菜籽油的配额。油在锅里烧滚之后，就可以把干饭倒进去炒，炒到油浸到干饭里，呈现金黄色就可以起锅了。有的时候，炒的时间稍长，会炒焦一些米。但总体来说，还是当时口感最好的食物。
不过更多的记忆，还是煮稀饭。煮稀饭没有面条那么方便，也不像干饭那么口感好，但稀饭不费米，饭不够汤来凑，是居家过日子的最好选择。而且稀饭不仅能够充饥，还能解渴，是夏天的最好食物。最大的问题还是米太陈，跟蒸干饭一样，也是要淘的。米淘过之后，就失去了米饭本来的清香。当然，陈米如果不淘，味道会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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