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赖丝和姜丝

　　乜嬢孃跟小姨妈年龄差不多，又同过班，还同时小学毕业后来抱过我，同时这两个女屌丝还曾经同时问了我一个有比较高的屌丝度的问题，虽然我回答问题的屌丝度远远超过了两个女屌丝的屌丝度，但屌丝是不能用数字来衡量的，能够衡量的，要么已经是赖丝，要么就是姜丝了。所谓姜丝，就是那种像僵尸一样生活的态度，看起来辛辣无比，嚼多了就没味了。有的时候能够治病，常吃就是自虐了。

　　屌丝是一种态度，是一种不以绝对物质只以相对物质来衡量的态度。物质是死的，物质使用了才是活的。堆上一大堆物质，或者使用方式不对头，要么就是垃圾堆，要么就是菜市场，远远没有屌丝活得有滋有味有板有眼。屌丝就是盘中餐，即使这盘菜是馊的，那也是菜，跟垃圾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屌丝的生活，就是忙时能够汗滴土，闲时能够日当午，不忙不闲一粒粟。赖丝姜丝屌丝皆辛苦，但屌丝的每一次辛苦，都有辛苦的真实意义，赖丝姜丝意义一大堆，却都是似是而非，除了圈里人，没有人去屌他们的意义。

　　事实上，人人都做过屌丝，但人人也都有过赖丝和姜丝的时候。能够做屌丝，说明这个人还是活的。而难的是一辈子做屌丝。例如舅舅，虽然他的屌丝做得非常辛苦，下场也不好，但他的屌丝是一辈子的，虽然也亦步亦趋做过赖丝和姜丝，有的时候在他的本质中也包含着某些赖丝和姜丝的因素，但他的骨子里依旧是屌丝。所以有句老话说得好，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好歹他也拖到了七十八岁的高龄，人生七十古来稀，他一稀就是八年。虽然其中四年睡在床上像一团稀泥，但那也是屌丝追求的最高境界，因为躺在床上，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做赖丝和姜丝的，可以有更多时间去做屌丝。想屌谁就屌谁，想把谁丝掉就把谁丝掉。反正想想也不犯法。

　　但正如并非人人都像舅舅那么不幸，也并非人人都像舅舅那么幸运。大多数时候，我们更多的选择，还是去做一个姜丝。赖丝则是在情况合适的情况下，才会去做。除了做赖丝上瘾，没有谁会没事去做赖丝的。毕竟做赖丝比嘿咻还浪费体力，收获虽然多却不能常常使用，常常使用收获率必然降低，甚至完全无效。有人说中国人善于做生意，那是因为中国文化中有很多赖丝的痕迹，在文化中赖丝有一个比较恐怖的名字，叫做厚黑。但实际上赖丝通常比较优雅，就像赖丝这个名字一样，玩好了还能做美国的国务卿。相比之下，过去二十年美国的三个女国务卿，也就是奥尔布赖特看上去有点姜丝的样子，另外两个都是赖丝。尤其是希拉里，硬是能够把强行跟人家嘿咻（星星害死人啊，表达的浪费）说成是温柔善良。但把她们三个加起来，也赶不上美国国务院的发言人纽兰，看人家那无辜的眼神，凸显了一个屌丝不得不做赖丝和姜丝的委屈。

　　言归正传，话说乜嬢孃本来跟小姨妈都有做屌丝的潜质，而且本身也做过成功的屌丝。但岁月太磨练人，一个伟大的屌丝，转眼之间就被岁月谋害了。都说岁月是女人最大的敌人，这句话在乜嬢孃这里，是非常确当的。

　　但在当时，乜嬢孃才刚刚跟岁月处对象，还处于甜蜜的蜜月期，暂时还没有看到岁月的真面目，所以她一直以为岁月就是那么甜蜜的。而事实上，岁月对她也是慷慨的。小姑父是双柏树的人，在城里面的厂里做事。从城里到小姑父家里，也就是几里路的路程，乘船过河，从南津关上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家了。后来桥修好之后，甚至不用乘船，直接就从桥上过河回家了。那时候能够嫁一个在城里工作的老公，而老公的家又在双柏树这种流着奶和蜜的地方，那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至少跟小姨妈这个嫁在村里小打小闹的老同学相比，那绝对是值得炫耀的。就连父亲和母亲这样的双职工，那时候也不能跟小姑父相比。甚至在今天，也不能跟他相比。小姑父一直保持了收入在父亲和母亲两个人加起来那么多的程度，而且这还是最低水平。尽管后来饱经了颠沛流离，但这一直没有变过。

　　乜嬢孃跟小姨妈一样，也是生了一个儿子，然后就按照政策没有生了。但乜嬢孃家的小表弟比小姨妈家的小表弟要大了一岁。因为她们两个同时结婚，小姨妈的第一个孩子跟她家的小表弟一样大，而那个孩子却夭折了，所以现在小姨妈家的小表弟也就自然比她家的小表弟要小一岁了。小表弟生下来的一个典型特征就是瘦，但是精神。直到今天，小表弟还是瘦，精神在岁月的磨砺中，有的时候不能跟从前相比了，但只要时机合适，还是精神。

　　小表弟比大表妹小了两岁，就像我跟弟弟的年龄差距一样，所以相差并不远。大嬢孃跟乜嬢孃家又比较近，所以两个孩子经常一起玩。既然大表妹要大一些，所以一起玩的时候，就难免有时候要打打小表弟。而乜嬢孃这时候就会打大表妹一下，然后笑着跟大表妹打趣，大表妹受了委屈，但乜嬢孃又笑着的样子，明明委屈还不能哭，就更加憋屈了。

　　小表弟那时候特别顽皮，在我们家玩的时候曾经把我们家的蜂窝煤炉上盖通气口的盖子扔到了水桶里，母亲找了老半天才找到。因为瘦，长得像条小狗，所以小名叫狗娃。小姑父在我和弟弟到他们家玩的时候，喜欢让狗娃跟我们玩，说要以我们为榜样，好好学习。

　　而小姑父的脾气，则是出奇地好。他待人一团和气，就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生气一样。乜嬢孃生活在这样一个三口之家里，最初的确比较幸福。但在知道小姑父有了另外一个女人之后，乜嬢孃的幸福生活就告一段落了。

　　小姑父游离在城市和乡村之间，两种生活是两重天。这倒不是因为物质上的差距，而是因为两种生活的环境。小姑妈在农村里日益向赖丝和姜丝的两种生活靠近，而小姑父却爱上了城里的屌丝生活。而那个同样爱上屌丝生活的女人，也就由此跟他志同道合了。农村女人的眼睛老是瞄着外面，总以为自己的生活是水深火热，别人的生活才是好的。而像老婆这样曾经在城里生活了若干年却没有找到她心目中的好生活的女人，跟长年生活在农村的农村女人，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不光是大多数农村女人，也包括现在正在城里生活的大多数女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她们逐渐忘记了去发现身边的美，发现了也会立刻扔在一边，总以为尚未得到的才是最好的。这样的女人最危险，因为一旦老公碰到比较志同道合的女人，自己的爱情就走到尽头了。而这样的女人，又偏偏喜欢让自己的老公跑出去，因为外面才有她想要追求的东西。所以对于老婆的类似建议，我从来也不会接受。这是为了她的小日子作想。在她的竞争力完全超过别人之前，我是不会出去冒险的。

　　但小姑父那时候却不会写网络小说，就算会写，也没有地方发。所以小姑父本身想要寻找自己的好生活的话，就得自己跑出去。于是乜嬢孃的日子就悲催了。说心里话，尽管乜嬢孃跟我更亲，我还是挺同情小姑父的。他当时的处境，就好像徘徊在桌子上一碗炸酱面和一碗红烧肉之间，明明想吃红烧肉，全世界的人却都要他吃炸酱面，偏偏这些说话的人，又是他不得不听从的人。那时候小姑父和乜嬢孃闹得非常厉害，一度闹到要离婚。而小表弟经常跟在他们身后，仔细倾听，看他们到底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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