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表妹和表弟
实际上转了这么久，最终就转到了父亲和母亲现在乡小对面的山上，已经到了这个公社的范围了。当时还没有改乡，改乡应该在两三年之后。由此一来，四姨妈就可以经常趁着赶场的工夫，到学校里来玩了。而在当时，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四姨妈家的弹簧枕头，这在当时可是非常超前的家庭用品。不过今天似乎很少使用了。
四姨妈的婚礼应该是在母亲还跟风琴阿姨一起在乡小的时候。因为在我小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四姨妈家的大表妹已经出生了。第一次见到大表妹是在外公家，四姨妈用我们这里背孩子的特制背箩背着大表妹回来的。这种背箩不仅在我们这里很流行，应该在整个南方都很流行，似乎在老的《乌龙山剿匪记》我就看到过。这说明至少在湖南那边，这种装备在当年非常流行。而在老婆那边，就更是屡见不鲜了。专用于背孩子的背箩的主要特点，是下面有窄窄的放腿的地方，不是太窄，但也仅能保证孩子的腿在里面自由活动，不至于让孩子的屁股掉下去。再宽一点就麻烦了。上半部分比较宽，尤其是有一种椅子一样的造型，可以让孩子坐在上面。就好像在里面放了一个孩子不能钻下去的小凳子，既可以让孩子舒服坐着，小腿也能自由动，也没有危险性。在我的记忆中，我应该是被这种背箩背过的。
当时虽然已经打春了，但依旧春寒料峭，所以四姨妈在背箩上盖了一层披衫，这种专供小孩子披着的衣服，应该在全国都很流行，比较厚，有帽子，捆起来就是襁褓，放开来就可以像披风一样披在小孩子肩上，儿子出生的时候，医院里特别就提供了一个。而用来为大表妹挡风，这未必是四姨妈的发明，却也运用得恰到好处。
我是在大沟边上的大路上接着四姨妈的。当时还有很多人一起接着。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大表妹，所以都要过来看。毕竟在农村里，人的出生是一件大事，只要是有人出生的，碰上了都要来看一看。大表妹非常小，因为刚刚出生，而揭开披衫的时候，大表妹还在睡，所以大家看了一眼也就把披衫盖上了，怕把大表妹凉着。
因为四姨妈家比较近的关系，所以我经常到四姨妈家玩，由此也经常会看到大表妹。大表妹出生后第一次到四姨妈家，我就追着要抱大表妹。不过四姨妈担心我手不稳，所以最终是让我把大表妹顶在脖子上。刚刚顶了三分钟，大表妹就拉屎了，拉了我一脖子。
四姨妈家住在山顶，但跟奶奶家又不同。奶奶家的地势虽然高，但却是主峰下，周围的支脉四面辐射，决定了奶奶家看上去坡度并不大。而四姨妈家本身就是支脉，尤其是从学校到四姨妈家的路，一路上都是在坡上走，上下的落差非常大。最陡的地方有百多米的悬崖，而大路就在悬崖边上，因为其他地方都开辟了农田，只有这些地方才方便走人。
地势高尤其是落差大的地方，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山风比较大。但这种山风大则大了，一般情况下却不猛。尤其是在大热的天气里，走在这种山道上，不仅没有闷热的感觉，反而感到神清气爽。所以到四姨妈家的路，不仅那时我很喜欢走，就算今天也是很怀念的。
四姨妈家虽然在山顶，但还没有到真正的顶上。距离真正的山顶，不仅还有二十米高的落差，而且上去之后，在一大片平旷之地上，还有一个支脉的主峰。而要到这上面来，必须要等到四姨妈在自家地里做活路的时候。四姨妈家离自家的地比较远，本身住在湾里，却要一直到山嘴那边，还有自家的地。路跟舅舅家上山嘴的路差不多，也是斜斜的上去，但比舅舅家的路长多了。因为这是整条支脉形成的湾，相当于七八个舅舅家的湾那么长。当初四姨父带着我挑香笼草的地方，就是在这条路上。因为一路上都是山坡，所以香笼草比较多。其实前面说到大乒乓阿姨的女儿用香草洗澡，应该就是这种香笼草。但这种草用来在大热的天气煮来当茶喝解暑，却是最主要的用途。
尽管四姨妈对这种高山环境不是很乐意，但她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时间，直到大表妹十几岁的时候，她们才从高山上下来，举家到城郊舅舅家隔壁买了房子，开起了小饭馆。
而小姨妈结婚的时间，大约跟四姨妈同时，晚不了几天。因为小姨妈家那个无缘的表弟，也是跟大表妹同一年生的，前后差了没有几个月。由于小姨妈家离外公家比较近，所以只要一回外公家，小姨妈就会带我过去玩。最初小姨妈住在外公家山嘴过去那边的湾里面的大院子里，后来小姨父家几兄弟都在向外公家这边的方向上建了新房，所以小姨妈也搬过来了，跟表爷爷和两个表婆婆住在一起。再到后来，小姨妈自己也建了新房，新房的位置就在最靠近山嘴的地方，相距大约20米。无缘的表弟应该是在搬到表爷爷家住的时候生的，他出生之前我还在小姨妈家跟表爷爷一起睡过。表爷爷给我出了一道题：“木马板凳三十三，百个腿儿地下翻。多少木马多少板凳？”那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出答案，最后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在外公家，我才想出答案。但我当时用的是笨办法，直接从一个木马排到三十二木马，才最终解决了这道难题。所以我的运气实在太不好，如果先排板凳的话，这道题就可以一下子做出来了。但板凳的腿多了一个，我认为三条腿的木马更加容易排一些，实在太失策了。
所谓“木马”，就是木工做活的时候经常用来固定木头的装置。这种装置先要把两根同样长同样粗的木头榫接在一起，榫接的部位应该在黄金分割点上。然后再用一根比较结实一些稍细但是依旧很粗的木头穿过榫接的部位，三根木头形成一定的角度，就符合了三角形的稳定特点，可以用来固定木头。到时候用抓钉把木头抓在木马上，就可以对木马进行加工了。抓钉并不像普通钉子那么细，而是比较粗，接近打石头用的钻子那么粗，但应该比钻子细了一半。抓钉都是两头尖，但两端都折成了90°的直角，因为是立体的，有的时候两端折过来的部分是平行的，也有时候是空间垂直的。总之是怎么更容易固定木头，抓钉就是怎么样的形状。
现在的小表弟是我小二的时候才出生的。出生之后，顺利活过满月之后，表爷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整天就抱着表弟到处玩。“人王”也就是那时候被舅舅叫出来的。不过我第一次看到小表弟，却是在夏天的时候，小姨妈抱着他，光着屁股，不过屁股上和腿上都生了疮，长得肉漉漉的，看起来像个罗汉的造型。只是他屁股上和腿上的疮让我望而却步了，所以我只是远远站着观望了一阵，就看着小姨妈把他抱进外公家了。那时候外公已经不在了，所以确切地说，应该是抱进了外婆家。
所以在那一年，四姨妈、小姨妈和我都先后离开了外公，外公的日子就开始变得有些不习惯起来，而最终就发展到脾气非常暴躁，以至于气结成病。有一次我回到外公家，二表哥笑着给我讲了一件事情，说是外公和外婆两个人烧锅做饭，然后灶里的烟就呛着了外公，于是外公就说：“老子见了烟子要咳。”外婆就说：“丫鹊老哇担来吃。”丫鹊是指喜鹊，老哇是指乌鸦。外婆的意思是说，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了。因为家里除了四岁的弟弟外，已经没有可以帮手的人了。
说到喜鹊，那时候外公的门前喜鹊很多的。不过乌鸦倒没有看到过。此外，我还看到过斑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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