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家访
在我知道耍雀儿的哥哥有那个习惯之前，那个哥哥并没有试图跟我玩过。但就在他妈说了他的事情之后不久，有一天他看到我，却要跟我玩了。我拒绝了跟他玩，说他耍雀儿。也许这是我在人生中第一次歧视人，因为小表哥晚上睡觉被我打的那次应该是在我上学之后。当时耍雀儿的哥哥表情非常复杂，沉默了好一阵，终于转头走了。
到底母亲班上那些哥哥姐姐有哪些跟我玩过，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印象中女孩子找我玩的比较少，可能是我当时太小，在她们眼里还不算帅哥吧，哈哈。但男孩子却一定有跟我玩的。而且男孩子玩的玩具，也是我非常感兴趣的，经常会凑上去找人家玩。尤其是见到前面说到那种简易玩具手枪之后，更是一定会凑上去的。
除了简易玩具手枪之外，还有一种相对比较危险的玩具，做起来更加简易，但我却经过了血的教训。有关这种玩具的记忆，就跟接下来要说到的第三个哥哥有关。这个哥哥虽然没有烦王的名气更大，却也是名声在外。烦王的名声是“烦”，也就是调皮捣蛋；他的名声则是“哈”，也就是啥事都做得出来。而这个哈哥哥让我亲眼看见并且亲身体验做得最“哈”的一件事，就是用他的那种玩具把我的手指头射伤了。
这个玩具的道具更加简单，只需要一根橡胶圈，然后再准备一些牙签样的竹签就可以了。这种竹签比牙签稍长，不像牙签两头都是尖的，只是其中一头削尖，另外一头是秃的。然后就将秃的那头用橡胶圈捏着，尖的一头对准目标，拉开橡胶圈一松手，就可以让竹签飞出去伤害目标了。这种玩具的原理跟弓箭比较相似，但橡胶圈只需要买来就能用，而且价格非常便宜。竹签更是有一把小刀就可以削，同样用竹工剩下的死篾就可以作为原料。
那一天，当我看到哈哥哥在玩这种玩具的时候，就凑上去要哈哥哥给我玩玩。结果哈哥哥直接用这个玩具对准我的手指头就是一下子，竹签刺破了我的手指头，血珠珠立刻冒了出来，我当时就哇哇大哭。这幕场景被旁边的那些学生看得一清二楚，闻声赶来的母亲在这些学生的诉说中，立刻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母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拖过来，照我屁股就打了几下。然后才来看我的手指头。而哈哥哥闯了祸之后，看到母亲过来，已经拔腿就跑，早就跑到教室里去了。虽然知道那间教室母亲迟早是要进去的，但暂时也可以让他有点安全感。
母亲看我的手指头也就是稍稍刺破，毕竟哈哥哥攻击我的距离那么近，可能橡胶圈也没有拉满，只是想要试验一下玩具的效果而已。然后母亲又狠狠地打我的屁股，严厉警告我不要再跟哈哥哥玩了。然后在这天中午，母亲带着我到哈哥哥家里“家访”去了。
哈哥哥家里人在母亲来到之前，可能已经听到哈哥哥闯了大祸。所以哈哥哥的家人都严阵以待。严阵以待的具体表现就是把家里最好的食物都煮好了，就等着母亲来。母亲到了之后，哈哥哥的家人急忙道歉，然后再三留母亲吃饭。母亲推脱不过，就跟我一起吃了饭。然后母亲就跟哈哥哥的家人谈了一些哈哥哥在学习上的问题，又安慰哈哥哥的家人，不要放到心里去，然后就带着我回学校了。但我现在可以想象，哈哥哥那几天的日子，可能过得都没有那么好。甚至今后漫长的人生中，把自己老师儿子的手指头射伤的事件，还会经常被家人提起，因为那是哈哥哥的罪证。这种罪证是经常会被家人提起的，以用来证明家人曾经对他多么伤心难过。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我果然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找哈哥哥玩。但小孩子没有那么记仇，有的时候我也会去找哈哥哥玩。这时候倒是哈哥哥对我敬而远之了，由此可见哈哥哥在这次事件中，背地里一定受到了不少教训，知道实验对象不是可以乱选的。
除了母亲班上这三个哥哥之外，经常跟我玩的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母亲这个小学的背后，还有一个幼儿园。幼儿园的房子就在小店大爷那个小店后门外，跟整个学校是连着的。原来是庙里唱庙会用的戏台，后来在戏台下面建了幼儿园。幼儿园不分小班中班大班学前班之类，就是一个混合的班，从三岁到六岁的孩子都有。其中有两个孩子，就在学校附近住，经常跟我一起玩。玩久了我就跟母亲说，我也要上幼儿园。但母亲没有让我去，怕我跟其他孩子在一起玩，学坏了。所以当时在学校里，一旦母亲上课了，我就成了野孩子，学校及其周围都成了我的天下。
但大多数时候，我再也不像在父亲学校那时候那么孤独。就算没有人在身边，我也会找到地方玩。学校周围都是村民，不像父亲学校周围的人家距离比较远，满眼看去都是老师和学生，上课钟一响，我就彻底孤独了。在这里无论上课下课，我的周围都会有人在。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看到烧窑的全过程。
除了看烧窑，当时我还学习到杀猪的全过程。村里有人杀猪的时候，就在学校后面某个偏僻的地方来杀。因为这里距离学校里面和居民区都比较远，杀猪之后难闻的味道不会污染更多人的鼻子。而我当时就有了眼福，可以看到这些村民杀猪了。
最初，村民把猪赶到这里，然后就用绳子把猪的四个蹄子两两捆在一起。接着村民把猪抬到砧板上，七八个人将猪按住。杀猪匠就用锋利的杀猪刀刺进猪的喉咙。刺进去之后，要在猪的脖子上捣两下，这样刀口才会更大一些，方便放血，也方便杀猪匠将杀猪刀取出来。这时候一直拿着盆子站在旁边的村民就会立刻把盆子接到刀口下面，猪血就从刀口里一直流到盆子里。血流到盆子里的时候，还翻动着一些泡子，应该是带着猪的体温。而猪这时候就会在砧板上试图挣扎，但七八个人按住猪的身体，猪根本就挣扎不动。
这时候杀猪匠又用杀猪刀在猪的四肢上各割了一个口子，有四个村民拿着四个气枪，将气门芯伸到到刀口里，开始打气。等到那边的血放得差不多了，猪的身体也被撑得膨胀了起来。这时候杀猪匠就开始把猪脑袋割下来，然后开始剖猪肚子。猪肚子要一直剖到底，然后再顺着猪的脊柱骨一侧，将猪背上也剖开。于是一头猪就变成了一个猪头外加两扇猪肉。当然，还有猪肚子里的东西。先把猪心猪肺猪肚猪肝猪肾等清理出来，然后再清理猪肠子。
猪肠子里还有猪屎，需要先把猪屎挤出来，然后把猪肠子翻过来，放在一张大锅里面洗。大锅有好几口，都已经烧好了热水，有的用来洗猪头、猪肚子里其他东西和两扇猪肉，还有一口锅就专门洗猪肠子。看到这里，整个杀猪过程基本上也就看完了。猪屎发出的难闻气味，终于压倒了我继续学习杀猪的兴趣，逼得我离开了杀猪的现场。
此后我很少完整地看到杀猪的过程。不过当年去迎娶老婆的时候，我亲自参与了一次杀猪过程。老丈人本来就是一个杀猪匠，有着多年杀猪的经验。不过当时老丈人已经中风了，不能亲自操刀上阵，所以是大舅哥和大舅哥的小舅子，也就是小表妹夫一起操刀。真正操刀的似乎是小表妹夫，也就是大舅哥的小舅子，当时跟着我一起到老婆家里提亲的。他们两个都在西藏的部队里当兵，是战友，所以大嫂才认识了大舅哥。在西藏的部队里，杀猪是少不了的节目，所以杀猪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两个人在杀猪的过程中，保持了部队里的协作习惯，一边杀猪，还一边用部队的口令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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