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喽啰

　　母亲的手艺至今还在发挥作用。正如母亲要求父亲不要随便针灸一样，母亲也不轻易给人捏肚子。母亲认为没有行医执照，一旦给人家治坏了就不好了。母亲还有一个理论，说是救人太多，会得罪阎王。而母亲之所以给学生捏肚子，主要是她这个特长风险不大，捏肚子一般都捏不出问题。当然，这得在掌握了她的正常方法的前提下。例如捏肚子的时候，要往下推而不能往上推，因为往上推会造成呕吐，往下推则是推向肛门。另外，也是母亲看不得自己的学生受罪。但后来母亲很后怕，要是哪一回捏出问题，那就麻烦大了。

　　表弟曾经打算学父亲的针灸，而小姨妈也曾经建议表弟媳学母亲的捏肚子，不过母亲因为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教表弟媳。所以母亲这个技能目前还是自己在用。当然，老婆也在旁边学了一点，但老婆学的却只有提背筋。一般吃坏了肚子，背筋就会提响，不太严重的，背筋提到再也不响之后，就立刻好了。而母亲和老婆这项技能的使用对象，自然都是儿子。

　　至于舅母的技能，后来没有经常使用。所以连小姨妈似乎都忘了舅母有这个技能了。但也有可能是选择性地遗忘。这也包括母亲，现在她也认为舅母是不会这个技能的。而舅母那个舅舅已经死了很久了。也不知道这个表爷爷还有没有把技能传给别人。

　　有关小姨妈的另外一个跟吃有关的故事，则是关于“锅锅宴”的。所谓锅锅宴，就是小孩子把家里的食物拿出去，找一个地方把食物烤熟了来吃。这件事情是小表哥发起的，当时我们三个在一起玩，于是小表哥就带着我和弟弟，从家里拿了一些小块的红苕，都只有手指头大小，一起找了一块菜地，在菜地里用石头搭好石板，找来柴火，点燃柴火烤石板上的红苕块。烤熟之后，我们三个人都吃了，味道不咋的，但是自己烤的，所以吃得很高兴。

　　但我们高兴了，大家却都不高兴了。不知道消息怎么就走漏了，这次锅锅宴事件，很快就成为家里面重要的治安事件。小表哥被舅母收拾了一顿，我和弟弟则被小姨妈在堂屋里罚跪，同时用竹板打了屁股。

　　终于说到小表哥了。小表哥虽然也是打酱油的，但却是楼底下卖酱油的，今后他的事情还很多，所以也就不给他立传了。当然，像大表哥和二表哥，出场本就不很多，虽然就连打酱油的时候也很少，也同样不会给他们立传。不过大表哥和二表哥运气好的话，也有可能在适当的时机哪怕立一个小传，这不仅是一个可能，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毕竟他们的酱油身份，在本大丝生活的环境里，本就非常重要。

　　尽管不给小表哥立传，但故事发展到这里，小表哥也该浓重出场了。弟弟长大之后曾经有一段经典的话：“哥哥长高了，我没有长，小表哥长缩了。”这是用身高来给我们三个人定位。我们三个人的父母，父亲一米八，母亲不到一米六，舅舅也就一米六多一点，舅母大约一米七。所以根据身高公式，其实双方都不占优势。这一点从现在大家的身高就可以看出来，小表哥基本上跟我们一样高。但在小时候，我和弟弟却长得飞快。就好像儿子刚进幼儿园第一天是班上最矮的，经过短短半年之后，就已经成为班上最高的一样，我和弟弟的身高在当初也是坐着火箭在窜。由此我也就想到火箭队为什么要叫做火箭队，这是因为火箭队创队的人有先见之明，知道姚明将来要到火箭队打球。

　　但我和弟弟飞速的身高增长速度，也是有阶段性的。至少在我们跟小表哥做“锅锅宴”的时候，三个人的身高排列，还是按照年龄降幂排列的。小表哥大我两岁，当初父母结婚的时候，小表哥刚好一岁的样子，在我们家吃酒，看到席上有豆芽，经过儿话音之后，小表哥就把豆芽听成了**，于是就大叫着要吃**。舅母一不小心给他挑了几个豆芽，结果把肚子吃坏了。所以“吃**”事件就成为父母后来用来确定小表哥年龄的依据。把小表哥当时的年龄，加上他们的婚龄，就是小表哥现在的年龄了。

　　从年份来说，小表哥生于年底，我生于年初，所以比我大了三个年份，实际上只大了我两岁零两个月。弟弟则比我小了一岁零十个月，三个人最大年龄差正好四岁，又都是男孩子，所以就成了天然的玩伴。事实上，舅舅家夭折的那个无缘的表姐，正好是比小表哥大比三表哥小，三表哥大了小表哥五岁，又不像小表哥和弟弟之间有我这个中间分子进行缓冲，所以三表哥和小表哥在那个时候是两个年龄段的人。如果没有我和弟弟的话，小表哥的日子将注定没有那么精彩了。

　　但没有如果，车是如果的，不是小表哥的。所以小表哥那时的时光就注定精彩了。就好像一个光杆司令忽然拥有了两个小喽啰一样，小表哥那时候别提有多么风光。最大的风光，无过于我们在前面曾经提到的，跟前头院子里那个跟小表哥同龄的小侄儿对骂，以三打一，绝对的数量优势，造就了小表哥的完胜。

　　但在平常，小表哥还是像一个总司令一样，带着我们这两个喽啰在房子中间和周围穿行。房子中间的路线其实只有一条，那就是穿过转角到屋后去。尽管外公外婆不喜欢走转角，但我和弟弟却没有那个顾虑，跟着小表哥一溜烟就出去了。对于我和弟弟，舅母虽然对小孩子感到厌烦，但惟独对于我们两个，却并不是那么厌烦。我想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我们能够陪小表哥玩吧。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舅母对于这个幺儿子虽然不像舅舅那样疼爱得明目张胆，内心深处一定也是非常挂念的。再加上我和弟弟尤其是我那时候非常乖，几乎都是在小表哥的带领下行动，很少做出让舅母不高兴的事情，舅母也感到省心。直到今天，舅母在提到我的时候，还是经常用“我们xx”的口气。这说明在舅母心底深处，已经把我和弟弟当做她另外的两个孩子了。当然，因为她和母亲的关系紧张，这一点并不时常表现。

　　有了这条从前门通到后门的交通线，我们三个的玩耍路线也就更加完整了。转角后门外有一个石头台地，一共两层，每层都比较高，所以我们都不能上去。但这却是一个风景。虽然是石头的台地，但年深日久，上面积了很多土，长了一些树。其中就有两种果树，一种是枇杷，一种是山楂。果树成熟的时候，大表哥会上去把果子摘下来，我们就可以吃了。后来舅舅全家进城之后，还经常回家摘枇杷吃。这棵几十年的老枇杷树，因为转角房在后来的翻修中将后门开到了猪圈和厕所那边，所以后来回外公家都没有去看过。

　　而我们三个的玩耍路线，这里并不是终点站。因为在转角后门的竹林中，有一条小道，不是刻意修出来的，而是像鲁迅说的，走出来的。这是因为小道的另外一端，有一条山径可以通到后面的台地上。后面的台地比较平整，被舅舅家收拾成一个坝子，可以用来晒粮食。这里才是我们玩耍路线在转角后门外的终点站。

　　在坝子里玩耍，最通常的活动，就是扔石头。只要竹林里没有人，我们就从上面坝子里向下面扔石头或者土块。我和弟弟喜欢捡比较大的石头扔，却没有小表哥扔得远。小表哥说要小的才扔得远。于是我们换了小的，扔得远了一些，却还是没有小表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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