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家就要人撑
正说话的时候，童志辉和小丽端碗从厨房走出来。童志辉边吃边说：“二婶做的汆肉真好吃。”小丽傻笑：“我说好吃吧？还不信呢。”童志辉不住地点头。
童新华扭过头。高姨解释说：“小丽要吃，非要二婶做。”二婶这才醒过来：“来了就吃呗。说话说忘了。秋子童林，帮我盛去，都有都有。还是志辉好，自己来，跟三儿一样，到哪都当自己家。”秋子跟童林跟了过去。童新华苦笑。
中饭做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志清背着杯子回来了。客气完之后，林志清忧闷地说：“别人分配都定了，苏中那孩子也是，屁都不放一个，人都不知道在哪。我哥就干着急。”童新华点头说：“要不老说，你都为人父母了。当父母难，操心劳神。”
“秋子。”林志清对厨房叫道，“跟童林去把老先生搬来，陪你童叔。”
“这回不行。”童新华说，“我去了。老先生今天话说多了，累。”
“老先生怎么办？”林志清叹口气，“那把你伯叫来，陪童叔喝酒。”
童林和秋子出门不一会儿。清水工行营业所所长张玉虎找来了，刚到门口就叫：“找得我好苦，打听一圈！”大家迎出门。童新华歉意地说：“上午我得看老先生，病人，下午去不合适。你也算老清水人，这规矩懂吧？”张玉虎接过林志清递过的烟，点点头。童新华又说：“我跟办公室打过招呼，有急事，到清水徐庄找我。”张玉虎笑道：“我就是这么找来的。我在家里等呢，左等右等，不见人。走吧，吃饭去。”
“上哪吃呀？”林志清不屑地问，“小吃部脏死了。你们那破食堂，能做什么好吃的？就这儿吃，不比你们那儿差。你也在这儿吃，下午一块过去。”
“志清真横。”张玉虎打量了一下房子，“你女婿不得了哇，发了。”
又是一大屋子客人，特别热闹。童新华兴致勃勃地跟张玉虎介绍了自己跟徐庄这干人“源远流长”的交往历史。童志辉不感兴趣，早早地放了碗，带几个女孩到小西房间打扑克牌去了。秋子帮二婶忙前忙后。快两点的时候，中餐才结束。
下午，大家又涌到清水工行营业所，帮童林布置房间。三儿傍晚回来时，童新华和童志辉先行回去了，几个女孩还在高歌，高姨在厨房陪二婶做饭，相聊甚欢。
秋子提着铁桶把帮三儿腾换黄鳝。三儿进了家门，对正在唱“抱着妹妹上花轿”的小丽说：“你也换首歌，天天抱着妹妹上花轿。死丫头变坏了，就知道玩。”小西、童林和红姑笑了。三儿问：“童叔和大哥呢？”高姨走进客厅，接茬说：“回去了，等你又等不到。”三儿挠挠头埋怨：“也不说一声，要不我中午回来吃饭。”
“你是大忙人呗。”红姑插话，“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呀？”
“红姑还生气呢。”三儿坐下来，“高姨你坐。我也是忙，歇息儿。”
“不会生气了。”高姨坐了下来，“生气她就不来了。”
三儿问了童林报到的情况。童林抱怨说：“一点不好，明明有空房间，非让我住集体宿舍。”三儿不明白单位的情况，不解地问：“有空房怎么不给你住呢？”
“单位就这样。”高姨解释说，“房间是空着，分到人头了。都是清水人，除非值班，平时不在单位住。集体宿舍也空着，就童林一个人，跟单人宿舍一样。”
“晚上一个人不害怕吗？”三儿说，“不行到我这儿来住，陪我妈。秋子走了，小西又要走，我忙，白天不在家，回家就睡觉，一大清早就走。要不是小丽，我妈急死了。高姨你不知道，我妈就喜欢热闹，巴不得天天家里一堆人。”
“二婶也不嫌麻烦。”高姨笑笑。
“不麻烦。”二婶在厨房说，“哪有人多好哇。家就要人撑，房子就要人撑。你看徐三爷家房子，土房子是土房子，当时还是好房子呢。徐兴把父母接走了，就徐三爷老老夫妻俩在家住。这才几年哪？你看那房子破的，要不是徐三爷撑着，就倒了。”
童林笑了：“我还帮二婶撑家了。”三儿也笑笑：“真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房子、家，都要人气。”秋子拎着铁桶进门，解释说：“没人在家就有落尘，落尘多了，就积累潮湿，潮湿浸到墙里久了就风化，然后就倒了。南方湿气重。我爸有几间房子不怎么打扫，墙皮早就潮涅风化了。”高姨点头说：“这还有科学道理。”
“秋子学这个的，”童林介绍说，“工大建筑系高才生。”
“人也勤快呀。”高姨感慨说，“什么活都会，什么活都干。”
“我是小媳妇呀。”秋子进了厨房，“还是大姐，比三儿大。放假回来，想撒回娇呢，我妈不说，我爸脸就黑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吓死个人。”
正说着的时候，林志清抱着杯子晃回来。童林笑了。高姨跟林志清说：“秋子埋怨你了，老给她脸色看。”三儿给林志清扔支烟，把烟头递过去。林志清点着烟说：“懒。储丽惯的。”童林苦笑：“秋子还懒哪？小时候就跟三儿做饭。”
“三儿不更忙吗？”林志清说，“你看三儿有歇的时候吗？”
三儿换了话茬：“还没消息呀？”林志清摇摇头。高姨说：“苏中不要二次分配吧？我们单位进的大学生七月就报到了。”三儿挠挠头：“要不去四川找找？”林志清摇摇头：“你知道他在哪呀？”秋子在厨房说：“不用找。二十四了，又不是孩子。”
吃完饭，二婶趁高姨童林到三儿房间跟秋子聊天的机会，跟林志清说：“哥你不在这儿住，我就把房子收拾下，来人住。”林志清知道二婶想把房子让给童林住，心里不太高兴，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三儿插话说：“叔你想过来住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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