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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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人们战战兢兢的试图到联防队周围找回自家的家畜时，却连影子也没见到。于是有人怀疑说，他们肯定是连夜转移到山外边去了，但苦于没有证据，人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正当这些人悻悻而归时，却突然传来了小神仙的喊声。先是几声震天的锣响，“老少爷们儿都听着，人心不古，时运乖戾，为老的不知体恤子孙，为少的不知孝敬长辈，兄弟不睦，妯娌不和，富者吝啬，穷者斗狠，街坊相欺，四邻纷争，凡此种种，致使上苍震怒，降下天灾，这就是惩罚我辈来了。
“昨晚夜静更深时，我已暗通天意，知会上苍隐曲，故此求下符箓，以望能避其天灾。凡欲求家产保全者，房屋不倒者，人丁安全者，家畜无恙者，望速领取符箓贴于家门，便可消灾避祸，永保平安。但需备善财一元，此乃天意！”
小神仙这一喊，不少人竟信以为真了，于是纷纷前去请符，然后诚惶诚恐的贴于家门或房屋上；墙倒屋塌者，也是虔诚的糊在自家的树身上。
家里没有现钱的，则干脆拎上一只下蛋的母鸡去换，小神仙一时乐颠了，也忙疯了，以至于他身上带的黄纸符被哄抢一空，不得不又跑回家里赶紧去拿，而有的人却主动接过锣来替他宣传。
就连秀菊也买了好几张，她不仅在自家院里到处乱贴，而且还给柳树送了去。不过柳树当时不在家，就是在家他也顾不上，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到后来，小神仙则挨家挨户强行去卖，如果有人不买，他当时就说一些难听的，什么天灾立降，人丁不保一类的话进行恐吓。
更有甚者，他甚至蹿到了村西吕家，“吕大夫，你也求几张吧，便宜，一张才一块钱。可它神通大着呢，能保一家人平安，财产无虞，更何况贵宅家产这么大……”
“……行了行了，你那派言语我早就听到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本人不信！要是没别的事儿，就请自便。”
“哎，还狗咬吕洞宾了！”小神仙一见吕志忠不理他这个茬便急了，“我可是一片好心好意，你倒让我坐冷板凳。”
吕志忠烦了，“你走不走？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小神仙把脖子一梗，“你想咋？”
“想咋？我扯了你这些黄纸片子。”小神仙见吕志忠动了真气，忙吓得一转身跑了。
含香却从一边跑过来想去追，“志忠哥，不就是一块钱吗？咱也买一张图个平安。”
吕志忠忙拦住她说：“听他到处瞎骗人呢，有这一块钱给他，还不如给宝庆买些糖吃。”他又耐心解释，“含香，这是地震，不是老天爷发威想惩罚谁，就像水开了要往外冒热气一样，这也是地底下一种能量的释放，等有空闲我给你好好讲一讲。
小翠在一边说：“志忠哥，我懂了，昨天晚上思齐给我讲了老半天。小神仙就是在骗人！含香，甭信他的。不过，这地震就不能预防吗？省得家家户户受这么大的损失，咱们家算是最轻的。”
吕志忠说：“也许现在不能提前预防，但将来有一天肯定能办到，这就和给人治病一样，在病还未来临之前适当做些防范，省得转成不治之症了。”含香见小翠也如此说，她也只好作罢了。
福生已把坍塌的门楼子清理出来，他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咋就有这么多人信他的呢？有的一买就是好几张，到处乱贴不说，还揣在身上。咱井上峪五六千口人，甭说家家户户都买他的，就是一半以上信他的鬼话，他就能赚一大笔钱。一般人家攒点儿钱容易吗？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这样，我看这小子的良心让狗吃了！”
咣！“老少爷们儿都听着，人心不古，时运乖戾……”
小神仙又喊上了。
“不行，我不能再让他胡咧咧。”吕志忠说着就想出去。
赵红玉却过来把他拦住了，“你又想和人家来硬的，甭看他现在赚了钱往自己兜里装，可他还是联保主任呢，咱惹得起？放心，我有办法让乡亲们不买。乡贤，咱们走！”赵红玉和吕乡贤连忙往学校里去了。
张剑南正在领着学生们清理废墟，他走过来关切地问：“红玉，昨天把魏叔和志忠累坏了吧？你们俩还过来干什么，家里也该帮着整理整理，田老师也需要有人照顾呀。”
赵红玉说：“没事儿，他们俩都挺好，正在准备药材呢。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魏叔和志忠担心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乡亲们肯定雪上加霜，所以魏叔琢磨了个方子，准备分片用大锅煮，让每人都能喝上一碗，也好事先做些这方面的预防。
“东三峪另外两个村子，一大早思鲁和传邦去送药了，志忠说，只要东三峪没事儿，咱这一片就能平安无事。”
“嗯，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悬壶医世呢。魏叔和志忠真让我佩服，什么时候都替别人着想，这样的品质可是太可贵了。”张剑南由衷的说。
吕乡贤也告诉他，“田甜有小翠陪着呢，张校长你就放心吧。我们俩来主要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小神仙那一套你听见了吧？乡亲们现在这么困难，而他居然还昧着良心挣这种钱，这也太缺德了。
“刚才他去我们家里胡咧咧，被我哥撵出去了。福生气得骂了一句，我哥就想上去把他的纸符全扯了，多亏有红玉老师拦住才没出乱子，因此我们想……”
张剑南连忙把话接过来，“因此你们想戳穿他的把戏，不让乡亲们再上当对不对？”
两个人连忙高兴地说：“对对对，我们就是想这样做。”
“那好，这件事我支持！至于怎么做，由你们俩具体去筹划。”他的神情又立刻暗淡下来，“今天一早郑老师回来也和我说了，为了支持魏叔和志忠的善举，我们一会儿举行个仪式，就向牛丽春同学告别吧，然后由韩老师带领同学们分头去做工作。这一切都是我们学校义不容辞的责任。目前，我们能为乡亲们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稍后，吕乡贤和赵红玉脸上还带着泪痕，便分头在街筒子里设了两个点宣传起来。为了加强实际效果，他们每组还用宣纸画了一个硕大的地球，旁边还有解剖图，而把女同学也分别分在了两个组里。
不一会儿，乡亲们便渐渐围过来了。这边，梁津站在高处说：“……我们所有的人都生活在什么地方呢？其实是在一个球体上，这个球体就是地球。它上面有山川、数目、大江、大河，它给了我们衣食住行和所有的一切，还有无限美丽的四季风景。
“可地球也有发脾气的时候，比如地震就是其中之一，它造成的破坏和给人类带来的灾难也是最严重的……”
另一组吕乡贤指着挂图也在说：“……什么是地震呢？这就首先说到地球的结构，拿鸡蛋做个比方，地球大概也有蛋壳和蛋黄两部分构成。最外面的一层叫地壳，它是由岩石组成，岩石就是我们平常见到的石头。不过地壳的厚度可大得很，有几十里地远那么厚呢，根本不像鸡蛋壳那么脆。
“地壳以下是地幔，就是这一部分，它就像是鸡蛋黄吧。地幔以下还有地核，它处在地球的核心位置，也就是最里边。这一部分聚集了无限的能量，它的能量甚至能将岩石融化形成岩浆，像水一样到处流淌。当这一部分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不能通过适当的途径释放时，就会引起地下岩石的强烈活动，极有可能就形成地震。
“因此，地震是一种自然现象，就和鸡打架牛耕地一样简单，绝不是什么老天爷发怒，也不是什么要惩罚谁。其实连老天爷也不存在……”
乡亲们虽然善良，可这些话有的人却听不进去、听不懂，或者根本就不愿意听了。尤其是后一句，老天爷在大部分中国人的心目中——特别是乡下，就像西方的上帝一样神圣，是绝对不可以亵渎的，更不要说公然怀疑它的存在了。
比方过年过节的时候，哪一家不是虔诚的供奉？刚出锅的饺子人还没吃，便先端到香台子上供仰上了。
有人后退着发起了议论，“罪过呀罪过，这可是要遭报应的。”甚至有人还说，“吕家人什么都好，可这件事儿不该呀，别人又没花他家的钱，他们管这么多干什么？”
还有的人问，“哎，你们家贴了符以后管不管用？”
被问的人连忙说，“咋不管用？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感觉地又晃荡了，可我们家的房子一点儿事也没有，管老鼻子用了。”
“真的！那我也赶快买两张去。”
那人催他，“麻利儿的，去晚了就没了，别省了小钱遭大殃，划不来。”
有人还接着话茬嘟噜，“省了盐，酸了酱；省了柴火，睡凉炕，冻的孩子拉稀屎，冰的老婆不上炕，你说上当不上当？”1876580
由此，听的人反而愈来愈少了。7658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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