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渡江

　　“沈家凡人界第一千三百一十四代家主——沈庄，拜见三小姐。”沈庄敬畏而望，手心背后已是大汗淋漓。

　　桑愉颇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一时不知该如何与沈庄寒暄三两。

　　“若得三小姐相助，这玉华派的宝物定能收入囊中！”眼光灼灼之下，沈庄玉面之上竟溢满崇拜之色。

　　“有宝物？不妨随你走一趟。”桑愉躬身扶起跪地的沈庄，笑得甚是奸诈猥琐。

　　沈庄莫名一愣，赶紧翻出衣袖里所藏之物，那是一块黑色纱布，被一圈小红木扣所盘，看不出长宽几何。

　　叽里呱啦念了一串禅文，沈庄将黑纱从红木扣中扯出，罩在二人头顶，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黑纱消失不见。

　　二人赫然置身玉华山之顶，入眼即是玉华派八十一间规整方形的青墙琉瓦殿阁，宛若游龙斜踞悬湖之畔。

　　桑愉掩嘴打了个哈欠，眉目一弯，示意沈庄快快引路寻宝。

　　“三小姐，徒孙沈庄不才，并未查出宝物确切所在之处，只查得宝物是在玉华派地录阁中，玉华派高手众多，徒孙需去引开他们，不得不劳烦三小姐一人去地录阁寻宝。”沈庄从怀中取出一块羊皮地图，恭敬地呈给桑愉，闪身朝玉华派最高的大殿飞驰而去。

　　桑愉邪魅一笑，快步走进一个小院之中，打晕了那扫地的童子，扒了他的外衣穿上，掩好发束后，顺着地图所指，走向地录阁。

　　地录阁前后并无楼阁院落，是嵌于山体之中而建的石室。

　　桑愉唤出粉耳，让它想法子带她进入地录阁，且不惊动他人。

　　粉耳四腿儿一蜷，在地上翻滚了几个来回，那石门竟成了虚影，桑愉一步便踏入其内。

　　地录阁中堂上挂了一副山水孤舟图，题字之人卖弄了几句低俗马屁打油诗：玉华一派顺天时，始祖韬光占地利。不拘一格得人和，拔山涉水锄奸恶。

　　桑愉眼色一凛，阁内只这一间厅堂，定有暗道连通它处，这山水孤舟图如此显眼，其后恐怕是连环杀阵！山水……孤舟……这马屁诗只有山水未提孤舟，莫非……

　　桑愉低眼扫视了周围的地面，她脚下所踩的那块青石板，恰巧就刻了巴掌大的一个小舟。

　　她挑眉一笑，顺天时，占地利，此处上方的梁顶，定有机关。

　　粉耳红眼一眯，抬腿跳上桑愉所看之处，双耳左右一晃，击按下了梁顶上一颗极小的碧绿玉珠。

　　桑愉脚下一空，她坠入一片黑暗之中，沉坠了足足一刻钟，她才落入一块巨大的硬物之上。

　　“嘶！”桑愉被摔的不轻，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她惊疑地撕开身下打了十几个褶子的黑色麻布，澄亮的金光刺的桑愉眼瞳阵痛不已，她慌忙后退了几步。

　　“是黄金！我身下不会全是金砖吧？”桑愉面色大喜，她将木机盒平放掌心，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之态。

　　果不其然，她正立于金山之上，脚下是数以万计的金砖，木机盒十分给桑愉长脸，白光大亮之下，不过片刻，便将金砖吞了个干干净净。

　　桑愉正咧嘴狂笑，一团毛茸茸落在了她怀中，粉耳被乐坏的桑愉一通猛亲，一身粉毛差点羞成了大红色。

　　“粉耳乖乖，咱们发大财了，哈哈哈哈！”桑愉笑的颇有些喘不过气，终是被口水所呛，才闭了唇齿。

　　粉耳红红的眼珠一定，歪头伸长了双耳，托着桑愉向上飞驰，很快，到了地面上，桑愉谨慎地清理掉了她所留的蛛丝马迹，抱着粉耳出了地录阁。

　　她细细看了一眼沈庄给的地图，选了一条最为偏僻的逃生之路，偷了人家一座金山，不免心虚的很。

　　玉华山的弟子一心练功习武，压根儿没人注意桑愉，她走了大约一盏茶之久，猛然顿住，仰颈一看，半空之中，沈庄正与一满脸枯皮的老者打的难解难分。

　　桑愉往路边一挪，极快地折断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口中，让粉耳将沈庄与那老者引到她十丈以内。

　　沈庄见桑愉已经安然出来，心中大定，不再与那老者纠缠，重重三拳挥出之后便抬腿欲要脱身。

　　粉耳突然飞到那老者身后，一脚将老者踢的曲腿半跪，沈庄趁机飞向桑愉，揽着她飞身逃窜。

　　老者哪里肯罢休，疾速追赶沈庄，桑愉暗叹一声，舌尖一弹，将口中的毒草飞射到那老者咽喉死穴，一击毙命！

　　“三小姐怎对凡人下了杀手？四界铁规，三小姐不忌惮吗”沈庄疑惑地凝视着怀中的桑愉，脚速却丝毫为减。

　　桑愉平静地任由沈庄打量，她不笑不怒，清冷地说道：“我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前尘往事都已经忘了，地录阁中什么也没找到，你恐怕是弄岔了消息。”

　　沈庄不再多言，他布下的阵法只能困住玉华派十大长老三四个时辰，必须快些离开玉华山，八年查探而得竟然有假！叫他如何能甘心！

　　须臾，桑愉嗅到了一股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剑心、阿大、陆塽他们！

　　沈庄朗声大笑三声，接了陆塽扔来的一坛子烈酒，二人仰头豪饮，一干而尽！

　　陆塽深深看了桑愉一眼，将腰间兵符交给阿大，命他先行回瀛州，请三军来援。

　　沈庄将他的千里马让给桑愉，与陆塽乘良驹并肩而行。

　　百马狂奔，荡起千层尘烟！

　　黄昏之时，众人赶了江边，过了江，就是瀛州地界了。

　　黑压压一片江湖中人正渡江而来，这是回瀛州的必经之处，所有想劫杀陆塽之人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

　　黑云压城城欲摧！渡口两侧的长道，黑衣亮剑，杀气漫天！

　　桑愉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死亡之音，如此愤怒不甘！

　　桑愉眉间的白莲舍利竟旋转了起来，洁白的莲花完全绽开，大金刚咒在桑愉脑海空灵回荡，刺向她的刀枪利剑都生生断裂，持之者皆倒地昏睡！

　　沈庄与陆塽背对背，两人杀的足足有百人！腿脚肩肘处处是伤，衣衫残碎血迹斑斑。

　　浪沙淘尽多少英雄！血染江红，无风，不起波澜，偶有几撮儿鸟屎落下，溅开一圈涟漪，琉璃镜般的江面霎时如同破了相的美人。

　　援军赶到已是深夜，江边白桦林已没入月色大半，沈庄失了一条腿。

　　陆塽背着沈庄，左臂高举，下令过江。

　　瀛州，万里雪落白，千里红梅香。

　　沈庄侧卧马车内的软榻，喝酒吟诗，好不快活，他跟陆塽说，回去命人造一条假肢安上即可，衣裤盖了，无伤大雅。

　　桑愉摘了一朵梅花骨朵，插在发髻，这一树梅花，只它未开，与其孤零零的夭折，不如给她添一分梅香，她是甚爱梅花的，不畏严寒独自开。

　　陆塽掀开车帘，一阵酥酥麻麻，愉儿戴了这梅花，说不出的诱人，风流雅致，他心中一时苦涩难言，闷了一口烧刀子，摆出棋盘，他执黑子，沈庄执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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