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风雨欲来.人物篇 12
凌利洪自来到上海战区预备役集团军第三师后，几天以来，在刘仲建副参谋长的陪同下，马不停蹄的在师属各个部队跑，工作起来不分昼夜！恨不得每天变成48小时。每天跑完后，把了解的情况还要录入电脑。跟隋他一起工作的参谋们都感到吃不消，这可真是玩命哪。但不能不佩服他，可真是个干事的主。
凌利洪对全师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武器装备不用说了，除了信息装备大有改观外，主战装备一大特点是生存力太差。老式火炮的战斗展开、撤出时间太慢！如果不想法改变，这都是一次性使用武器！这个仗就没法打了！更关键的是：“士气”！他深深地感到，全师从上到下，并没有临战前气氛，一切都是按部就班。部队集中还未完成，都是进行恢复式基础训练，只有原预备役的一个基干连队，进行了班、排、连防守战术训练。兵员原退伍官兵占了约四分之三，另外四分之一是从地方征招的技术军士。而基层作战连队的编制还是百年不变！这根本就不适应现代战争，特别是城市防守战！
凌利洪最感到头痛的是：预备役部队中的军官，分为两部分，现役和预备役。现役军官，大多是从现役部队转调来的。这些军官要么是已不适应现役部队的发展，或是人事关系等种种原因，或退役不好安排，再就是还有来渡金的纨绔子弟，害怕正规野战部队的艰苦，贪恋大城市生活而通过种种关系转调来的。凌利洪知道一个事例，一个从军校毕业的军官，被分到边远地区。毕业后一年未报道，这本应开除军籍，但一年后，该人就在一大城市的警备区服役了。过了几年就退役，当上了公务员。师、团一级的军官转调到预备役部队，都是等着准备过几年退休进干休所了。至于参谋军官及部门长，在他们头脑里，“战争”，这个弦会绷紧吗？至于才征集来的预备役军官，转业地方多年，对军旅适应还有一个过程。这些拖家带口的军官会怎样对侍这场战争呢？从战备检查来看，工作是在按计划进行，但毫无亮点，差什么呢？气氛、或叫氛围，战争来临的氛围！他认为这是当前必须要解决的大事！预备役部队与特战部队不同，特战部队隋时都处于临战状态，凌利洪这个军事主官用不着为此焦心。但普通部队不一样，战前动员，心理疏导，使指战员达到临战前的心理状态，凌利洪对这方面还没有经历，也不知道从何处切入好，他感到很忧心。
在凌利洪下部队调研到第三团，在三团的基层连队转了一圈，来到团部。在第三团的作战会议室里：三团团长、政委、副团长、副政委、参谋长、作战、情报通讯、后勤等军官在一起开调研会，了解战备状况。
“我没有通知各位就到各营连看了下，了解了一些情况。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备战状况。”凌利洪开门见山地说：“全团的员额、编制、装备表上都有，我都清楚了。我想了解的是团防御地域的作战预案。及按预案的备战情况。”
三团长郑铮首先说：“我先谈一下我们的防御思路，具体部署由曲靖江参谋长汇报。”郑团长是现役军官，原是甲种集团军野战部队的一个副团长，与苏师长原是一个部队。转到预备役部队的原因谁也不好去探究，无非上述几个原因。但愿他军人的锐气还未完全丧失。凌利洪看着郑团长思考着。
“我们现在的步兵团编制，已完全不适应现代城市防御战！”郑团长说。
“看来这个团长有思想！且听他怎么说。”凌利洪精神一振，这几天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团营连的主官提到这个问题。说明他对现代战争进行了深入思考。
“说下去，这也正是我这几天在想的问题。”凌利洪说。
“我们现在一个步兵班，满编十二人。共中一个机枪组两人，一个反装甲组两人，其余的人就是自动步枪，一个班守一个点，不但火力太弱。而且人数不少，不但防守能力太差，而且牺性太大，一颗炮弹就可以全部报销。这很不划算。”
“你认为应当怎么编制好？”
“步兵按按小组编制，三人一组守一个点。从现代作战的现实来看，不要企望他们在一个点要守多久，只要一开火，敌人的火力打击马上就到，只有打了就跑，而且要快跑！这样才能最大的减少牺性。”
“火力如何配备？”
“一个反装甲兵，携80火箭筒或反装甲导弹，一个机枪手，一个狙击手，并可携带一枚单兵防空导弹。一旦敌人进入攻击距离，就开始攻击，以消耗敌人有生力量为主，打了就跑。在一个街区，采用梯次多点配系，一个排足够，相互掩护，再加上支援火力巧用，这样可以用最小的人员伤亡与敌人反复拉锯。”
“反复拉锯？”
“对，当敌人摧毁一处支撑点时，又会向下一个支撑点进攻。这样逐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在敌人投入相当兵力占领了一片地域或一个街区后，我们立即用火力复盖这个地区，不留一个活口。我们撤出的人，又可回到这片废墟。这是巷战中，攻击方都头痛的。”
“大量使用燃气弹？”
“当然，想在中国的地盘上来耀武扬威，就得付出代价！”
“你小子屁眼心心够黑，我欣赏！但敌人摧毁一个支撑点，又占领一处又怎么办？”
“好办，这个为躲避火力打击的小组，利用时间差，又回到这里，我们每个小区，每栋楼房都有地下车库，躲这几个人很容易，预先将通道疏通，跑躲很迅速。利用我们地形熟习并预有准备的优势，用短突、手雷袭击敌人，实在不行用单兵燃气弹将支撑点烧成一片火海！逼使敌人退出。”
“你不但黑，而且够流氓！”
“支援火力也是分散配置，集火指挥。我们采用双牵引车，一拖一拉，一炮预先做好多个发射位，拖出来就打，打了就拉走到地下车库，这样可以大大提高生存率。”
“这个办法是哪个想出来的，应当给他记功！这可解决了牵引火炮快速机动的问题。”
“是一个地方来的技术军士提出来的。我们已确定给他记三等功！”
“太小气了吧，支援火力生存率的问题我是最头痛的。这样简单就解决了，应当记二等功，报上来，我相信师长会同意的。”
“现在正在由技术军士牵头抓紧改装，不宜大张其鼓宣传，谁知道谁是汉奸呢？”
“你们做得对，头脑里要多一根弦。不过这个方法要全师推广。不，应当全集团军推广。还有，你们团的防线有一段15公里的长江河堤，及浦江沿岸，如何布署反登陆作战？”
“美国人不会复制诺曼底海滩的抢滩登陆！美国军队崇尚技术、不但是世界上装备最先进的军队，而且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现代战争经验最丰富的军队。又是对中国的孙子兵研究得很深的军队！要登上中国大陆、在何时、何地、采用何种方式，可以说很难猜准。研究美国人在现代打的每一场战争，都不会重复，并且各有亮点！我认为美国人绝不会采用首先抢滩登陆上岸，与我们进行逐屋争夺，美国人不会干这亏本的事。但我们也不得不防。我们只派出观察目标标定组及掩护组少量警戒兵力，一旦美国人有这个企图，我们只采用集火打击即可。沿岸我们没有必要布署重兵，但可以以假示真，浪费点美国人的导弹。”
“美国人首选应当是垂直登陆？”
“第一阶段应当是的。美国首先应当打击我们的防空配系。然后选择一个地点垂直登陆，这时我们的火力配系就会暴露，美国人就会利用无人机或攻击机进行定点清除。美国人就可一步步控制一段地域。当我们防空、火力配系一点点被打掉后，大规模的空中、水上登陆才会进行。”
“如何应对呢？”
“清除一门火炮或一辆防空车，用巡航导弹效费比太差，美国人在这方面吃的亏太多！用无人机或攻击机是最合算的。因此，我们的中近程防空能力就最为重要！这是延长我们守备时间，完成掩护撤退的关健！”
“防空能力的强弱，就决定了我们能否完成任务？”
“对，而且是我们预备役集团军生死存亡的关健！”
“英雄所见略同”！凌利洪想起了章回武打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一句话。意味深长的微笑了一下。这个团长，坐在预备役团长的位子上太屈才了！象这样有思想、有斗志的预备役军官如果都是，这个仗打起来就精采了。看来士气、营造战争氛围，激发官兵斗志及聪明才智目前最为重要！这个事情，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防空问题正在想法解决，你有何想法？”
“美国人要想登陆，必须要击败我们的海空军及岸防部队。前期作战，就是反空袭作战。在这期间，我们那点可怜的防空装备，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当观众。”
“我不会让你们当观众的！但也不会要你们干大口径机枪集火打导弹这种蠢事！”
郑团长想，这个凌副师长有意思，实事求是！这种话都敢说。对自已的胃口。跟这样的指挥员，不会吃亏！
“凌副师长说得对，用大口径机枪目视瞄打导弹，即使能出现这种事例，也只是偶然性。不值得大规模推广，靠这个来打导弹是事倍功半，这样做，只是尽人事而已！对付直升机或对地攻击机或许有效。但这时已经进入反空降、反登陆作战了。”
“如果把你的部队抽出四分之一做防空部队，对部队的整体战力影响大吗？”
“能这样做，只会提高部队整体战力！从防守来说，防空作战贯穿始终！能撑起一张可靠的防空网，这是我们取胜的关键！有这样好事，凌副师长应当首先考虑我们团，我们团守浦江、长江交汇口，又正是闹市区，对掩护撤退至关重要。”
“从全师的守备地域来看，你们确实是首当其冲，应当优先配备。”凌利洪说：“但从整个集团军的任务区域来看，我们师还不算最重要地域。一师守崇明、二师守浦东、五师守金山、平湖。他们都是在最前面，我们师只是侧翼。有装备会优先满足他们。”
“看来我们是没戏了！”
“尽量争取。我不会让你们闲着的！目前集团军正在做这方面的努力。郑团长，你们的守备思路是正确的。但要知道，战争是靠人打的，官兵临战前的思想状态最为重要！我在你们团的营连跑了一下，感到临战氛围没有！虽然训练抓得很紧，但还处于恢复性训练阶段。我和营连干部及基层官兵接触，战争这根弦，在他们的头脑里崩得并不紧！甚至一些营连干部认为：当炮弹落在他们头上的时候，中国的海空军已崩溃了！如果真的出现这种状况，也应当是战争开始后几个月过后的事了。但中国的海空军崩溃这可能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仗还有什么打头，我们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我们这种大集团部队，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只能进入城市游击战了！基于这种思想，他们认为，我们只是预备而已！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凌利洪知道，持这种思想的人，并非只是基层官兵！中、高级指挥层中也大有人在。
“从现代战争的观点来看，失去了空防其结局就是败仗，部队甚至打光！”郑团长说：“但我们在必败的境况下，用我们的聪明才志、打出我们的亮点，尽量延长坚守时间，为国家的战略转移赢得时间。战役上我们是失败者，但战略上我们是胜利者。对官兵的临战思想教育，应当从这方面着手。”
“我们正准备开展这方面的教育，使官兵们迅速进入临战状态。”政委苇湘说：“前段思想工作主要是配合恢复性训练，民、兵思想行为转变。”
“从思想上来说，你们已想到海空军崩溃？”
“什么都可能发生！从我们预备役集团军的任务来看，就是为那个时候预备的。”
“你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对部队临战教育，这应当是切入点！”
“从战争的整个大战略来看：前期的信息战、卫星战避兔不了。如果我们在信息战上落败，空防洞开，只是瞬间的事。空防不保，海防频危！迅速波及到陆上，这个时间不会很长。战争打到什么地步为止、或美国人是否会冒险与我们打一场陆战？这些都是未知数，但我们要立足于打！正如凌副师长所说：营造官兵中的临战氛围最为重要！这是打造一支有斗志、有杀气的部队必要的手段！”
“怎样来做，我真希望你们能闯出一条路子来。好，下面听听曲参谋长的防御布署。”
凌利洪一行人从三团回到师部，已是下午五点了。他立即和刘副参谋长到师长办公室，想简要汇报一下各部队状况。走进办公室，看见苏师长正和一空军大校在谈话。
大校一看是凌利洪，一下子站起来：“是你小子，说曹操曹操到！”空军大校是南京战区负责防空的指挥官，名叫焦化成，是凌利洪国防大学的同学、好朋友。
凌利洪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首长好！”
“算了吧，你小子别来这套。你的报告已转到战区防空司令部，我就是为这事来的。”说着，上来与凌利洪握手，并热烈拥抱！并擂了凌利洪两拳。“来，坐下说。”
“没想到上级这么重视我的报告！”
“你的这个报告非常及时，补了我们一个大漏洞！”
“有这么大的作用吗？我只是想在反空降、反登陆作战中，靠自己的力量撑起一把防空伞。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这只是其一。其实你的这个建议，对整个空防网做了最大补充。虽然海上我们密布防空舰，组成多层防空网。岸上又有远程防空导弹，空中又有截击机，并且有要地防空。表面看起来密不透风，但百密一疏，难兔有漏网之鱼。这还不是主要的，关键是电磁战一旦失利，造成巨大漏洞，要地防御，就要靠中近程防空网来补网。利用陆军建起这张网，人力不成问题。防空车辆虽然紧张，但对重点防区还是有的。而且现在产量之大，连我都不敢相信。听说你一个兄弟的集团也干这个。”
“是肖鸥。他集团有高机动车生产线，也生产弹炮一体防空车辆。就我知道有三种型号，而且价格低廉。”
“对，陆军准备大量装备。你们就要变成半防空师了！”
“感谢首长支持！”
“又来了。老同学，不必来这套。”
“老同学、老战友见面，今晚我们好好喝一顿酒！”苏师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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