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镇压和召唤
【现在】
时计塔建立在大英博物馆下。
不过这个东西并不是单纯的地下建筑，事实上除了最外层的建筑是真实存在于现世之外，时计塔的其他部分都只存在于亚空间那只虚像空间。那是由近百个空间碎片、亚空间残骸、空间通道和虚像空间一同构成的，被称为虚幻走廊的特殊构造。
而之所以会建造这么一个麻烦的，随时都可能让人迷失的，一旦走丢如果不是院长亲自指引绝对出不来的名为走廊实为迷宫的东西，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增加时计塔的安全性和一些危险实验的需求，最重要的是为了不让被封印在最下面的那个东西被外界所知。
这很重要。
事实上，建立时计塔唯一的理由就是为了不让那东西提前出现，否则的话以院长的能力去到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又何必把自己关在时计塔下两千年之久呢？
不过现在，也终于到了让那个东西重新出现的时候。
巴瑟梅罗－罗蕾莱在接过自称乌鸦王的魔法师交给自己的钥匙之后，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知道释放出来的那东西自己多半无法控制。
她知道如果出现问题说不定整个时计塔会全军尽殁。
不过她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无奈的选择，又或者只是想要放手一搏。
至于理由，那种冥冥之中彷如千万把利刃紧紧抵着自己心脏的感觉，无论是不是错觉都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无力抵抗。
无处可逃。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那个东西放出来。
“而且，会将钥匙交给我，必然是为了将之释放啊。”
好似叹息。
不过也只是给自己的低语。
并不是在抱怨什么，也不是对于乌鸦王乃至院长的怨恨。虽然明知道是被对方利用了，但是她提不起任何对他们的不满。
要说有什么不满的话。只是对于自身能力不够这一点而已。
巴瑟梅罗家族是魔术师中最强大的谱系之一，是历史悠久的贵族门庭。
血统和历史并不是他们能够到达这一步的理由，真正让巴瑟梅罗家族立于魔术师世界顶端的，只是这个家族强大的实力。
弱小的话，一切休提。
只有强大的力量才是维持一切的根本。
虽然无礼而又无理，但这就是魔术师世界或者说整个世界的真实。
因此，在继承巴瑟梅罗这个姓氏之前，罗蕾莱不断地在努力。
吸取知识，锻炼魔力，学习技艺，练习术式，锻造回路，培养气魄，钻研谋略，为的只是让自己真正能够配得上“强大”这个词。
她成功了。
以凡人之身到达了世间的定点，凭借着平凡无奇的风属性魔力，却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术师。在她率领着自己组建的圣歌队时，甚至就连强大到难以理解的死徒二十七祖都接连被击杀镇压。
她是现代最高峰的魔术师。
这是巴瑟梅罗家族的骄傲。
这是罗蕾莱自己的骄傲。
可是这份骄傲，在今天却显得那么脆弱。
院长随意的话语就牵动了自己的神经不得不全力投入其中却又发现自己的努力显得有些徒劳。天空中落下的雨滴，明明是轻柔而虚幻之物，在接触的瞬间却让她感到莫可名状的威严和无可抵御的强势。城市的其他方向，无论是缭绕的圣歌还是冲天的血色都散发出绝对的力量，让能够理解的她感到惊惧。脚下那奇怪的魔法阵中，杀意和恶意的气息就算只是稍稍泄露却也让曾经召唤过使魔的罗蕾莱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每一个，都是如此强大。
单独一方或许不能将她杀死，但是在现下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如果不做应对必定会在之后的某一个时间被彻底摧毁。
她不愿冒险。
她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没有选择的余地，除了不满自己的弱小之外，能做的只不过是挣扎。
挣扎求生。
在此之上她还抱着另外的想法。
一定要狠狠地给那些让自己感觉到刀尖抵住心脏的家伙以迎头痛击！
让那些家伙见识一下，人类的力量。
不，是让他们见识一下巴瑟梅罗－罗蕾莱的力量！
“封印解除还需要多久？”
“已经是最后的阶段了，虚幻走廊百分之九十的部分已经溃散之后消失在了亚空间缝隙当中。剩下的部分虽然还有关联性，但是维系的部分已经非常脆弱，只需要继续以魔力驱动‘钥匙’就能够彻底切断。”
虚幻走廊的设计其实很简单。
用一大堆的各种不同的空间堆在封印上方，以空间本身的存在镇压其上，以此达到封印加固的作用。
而现在，利用钥匙，一方面启动了最下层封印的逆转，另一方面从上方开始接触空间的连接和循环。这样从双方面进行，以达到解开封印的目的。
很快了。
很快这个时计塔成立之初就被封印的怪物就能被彻底释放。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罗蕾莱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又好像实在对周围的人说明。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绝不甘心！”
人类的心灵，或许是人类力量的源泉也说不定。
【大门】
普林尼的公主遥望着因为时计塔的变化，渐渐在时计塔上方凝聚起来的魔性之云。
那团云是漆黑的，其间紫红色的闪电不断地在云层件跳动，恶形恶状的怪兽被云层拟化自后又在闪电的击打下消失。比最难听的野兽嘶吼更加刺耳的叫声不断响起，奇异的鼓声和号角被敲打被吹奏。
预示着有什么要醒来。
预示着有什么要出现。
预示着有什么要改变。
普林尼的公主差点流出了眼泪。
只是几千年的时间而已，但是她却觉得如此漫长。
曾经的她认为，千万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根本不需要去记忆的短暂瞬间，谁曾向如今的她却连五千年的时光都会觉得如此的漫长。
漫长到她几乎放弃了等待。
时至今日，她以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这样的景象时到底是喜悦还是惆怅。
不过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法停止了。
不能让自己五万名部下的准备白白浪费。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她瞪着一旁的布兰德和歌娅。
有着疑惑和愤怒。
这两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自顾自的说着支持自己，而后就开始完全不受命令的自由行动。
普林尼的公主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并无恶意，可是对他们的做法却感到难以接受。
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家伙，不过被瞪着的家伙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在意。
“到底是为什么呢？”
吃吃的笑着。
将自己藏在黑色的斗篷里的布兰德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着话。
他的斗篷并不是普通的斗篷，而是附加了特殊的力量，这力量只有两个效果，其一是只要斗篷没有被彻底摧毁就能够自我修复，其二则是完全遮掩斗篷之下人的相貌。
因此，普林尼的公主虽然因为身高的问题，从下往上凝视着布兰德，但是却完全无法透过斗篷看到他隐藏在黑色之下的脸。
看不到他眼睛里的郑重。
一旁，身材高大的女性恶魔抬起手来，包裹着铠甲的拳头不轻不重的打在布兰德头上。
而后女性恶魔俯下身子。
“并非，帮助。”
“呵，难道你们是在利用我？”
“不是。”
摇头。
宛若最清越的歌声，一如最美丽的演奏，歌娅的声音就算是刻意的只说出最少的词语，却依旧能够让听到这声音的个体感到沉迷。
心头的愤怒自然的消散了。
这不是利用了什么能力，或者说歌娅的声音本身就拥有着力量。
长着羊头的高大恶魔就这么俯着身子和身高一米左右抬头挺胸双手叉腰的普林尼对视着，前者的双眼里是什么都没有的清澈，后者的眼睛里是对于前进虽无信心却绝对放弃的决心。
“你和歌娅很像。”
蓦地，布兰德挡在了她们之间。
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歌娅的肩膀，隐藏在斗篷之下的眼睛则直视着普林尼的公主。
那眼神同时透出了笑意、善意、戏谑和期许。
复杂，但是依旧没有恶意。
布兰德发出一声轻笑。
“不要问你们到底哪里像，总之我们会帮助你，是因为你和歌娅相像。如果这个理由足够，那么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如果这个理由不够，那么我们可以就此退出。”
这么说完，布兰德就退到了歌娅身侧，静静地等待。
普林尼的公主心中满是纠结。
因为她害怕。
虽然他们现在没有恶意，但是一旦知道了自己要做的到底是什么，难保不会出现问题。毕竟歌娅是恶魔，既然是恶魔那么所属其实已经很清晰了。现在的地狱早已不是以前的地狱，自从两千年前万魔殿坠入地狱底层之后，一切都已经变了。
她是普林尼的公主。
她也只是普林尼的公主。
曾经的部下基本上都已经被其了她，曾经的权利和地位自然也已经烟消云散。
歌娅是恶魔。
所以歌娅也是万魔殿的下属。
她不敢相信歌娅，因为她不可能承受这一次计划失败的结果。
可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无论这两个家伙到底抱着怎么样的打算，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随你们吧。”
叹息。
全是无奈。
而后普林尼的公主举起了自己短小的手臂。
召唤法阵启动。
魔界大门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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