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转移和崩散
这样的攻击该怎么说呢？
强大？
凶暴？
疯狂？
如疯如魔？
因为这两名吸血鬼不惧怕死亡，所以他们的攻击没有任何的余地。不害怕死亡，不害怕受伤，不管不顾的只是攻击，抱着“就算同归已经但是我很快就会重新爬起来”这样的心态，拼起命来真的是非常非常麻烦。
这是吸血鬼的无赖战术。
虽然无赖，但是这种充分利用自身条件的战术，没有办法说不好。
“怎么样都好啦。”
少女嗤笑。
庞大的气势压迫下，仿佛空气都已经凝固，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迫着杨晔要让她不能动弹。巨大的魔力流动不止，在整个境界之中制造出了魔力的漩涡，漩涡的中央，少女抿着嘴持刀而立。
这很怪异。
魔力在拉扯，而气势却要她静默。
若仅止于此，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吸血鬼的意识紧紧地锁定了杨晔，虽然他们制造的异色的境界对于杨晔本身没多少影响，但却能够锁定杨晔所在的空间。
猩红和漆黑中，当先而来的是权杖和双头镰刀，紧随其后的，是数之不尽的魔法能量所凝结而成的魔弹。
杨晔发现了一件事。
原本对于自身力量毫无控制能力，单纯堆砌力量强度而后单纯释放的吸血鬼兄弟，在境界的支撑下却能够对自己释放的魔法进行控制。
如果，只是说如果，他们全程都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的话，或许真的能够将杨晔击杀。
可惜虽然原理不明，但是接住了境界的力量都是事实。
少女已经明确的看到了他们的弱点。
而且在之前硬接了那枚荆棘逆十字的时候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能量性质。
虽然看上去被动，不过少女胜券在握。
“我该说幸好两位都是刚刚苏醒，而且其中一个被我杀掉了一半吗？”
她如此问道，但是一心只想将少女杀掉的吸血鬼们并没有做出回答。
少女只是笑着摇头。
这一刻死亡是如此的接近自己，无论是眼睛所见、皮肤的感受、直觉的警告还是另外的观感都告诉她死亡就在眼前。甚至用力呼吸，就能闻到灭亡的气息。
只是不得寸进。
又或者说咫尺天涯。
杨晔笑着。
胜券在握的姿态，杀意凛然的样子。
“好了，现在你们无处可逃了。”
如果只是台词的话，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不过如果配上接下来的变化就是另一回事了。
首先是突然出现的裂痕将杨晔吞了下去。
连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之后，吸血鬼们的攻击落下却只是相互撞击后发生爆炸。并不是单纯的爆炸，魔法和冲击的能量混合在一起，向着四周扩散的瞬间外层的境界却猛地收缩，这层境界疯狂地收束和挤压爆炸的力量，在不断收缩的境界中来回震荡。
除了在境界飞速收缩之时就已经撤出的该隐和亚伯，其他所有之前在其中的而现在依旧停留于收缩的境界之内的存在都被摧毁。
震碎。
击溃。
摧毁。
破灭。
就连空气也是，就连空间也是。
血液凝固之后的黑内部，只能看见深邃无光仿若吞掉一切的空洞。
那就是空间碎裂后的形象。
冲击的力量从那里流失，带走的是所有被冲击会掉的存在的残骸。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多秒钟。
如果全数命中，就算是凌梦飞那边那条没长脑子——或者是被砍掉了——的巨龙也会被打穿一个大洞，更何况是杨晔这种各项属性低得可怜的家伙。
如果命中的话。
也不知是觉得这一击绝对不可能落空，还是杨晔的时机把握太过于精确，又可能是刚刚苏醒且接着就受到重创而感觉迟钝，当然也不排除本身感知能力就很糟糕的原因，总之他们并没有发现杨晔在最后的关头消失不见。
至于理由，因为太平静了。
既没有能量爆发，也没有空间波动，何况震荡将空间击穿的威力也让他们相信就算杨晔穿梭空间也会因之受到波及无法逃离。
无论是人类也好，超出人类甚多的特异生命也好，就算是自称全知全能的神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他们有着各自的局限，大多都抱持着看不到就不存在的理念，就算明知道这种想法多半是错误，可是大多数时候还是不愿意改变。
所以该隐和亚伯松了一口气。
他们认为自己杀掉了那个看似弱小实则难缠的少女，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实在不能够接受，有人能够在那样的攻击下生还才会如此认知。
虽然刚才的交锋很短暂，整过程不足一分钟，但是实际上他们两已经在这三次出手中放开了全部的手段用出了几近最大的力量。
所以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杨晔一定死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太无趣了吗？”
娇俏的少女偏着头轻笑。
突兀的出现在千米之外的她手中握着的长刀已经落下，与之呼应的是该隐和亚伯四周的空间被封锁，随着一股令他们心颤的力量空间破碎。
庞大的魔力不断的发出震荡和冲击自某个不知名的空间汹涌而来，吸血鬼兄弟对这力量是再熟悉不过的，因为这就是之前消失于空间空洞之中的他们所制造的攻击。
被引导了。
被利用了。
杨晔在最后关头消失的同时，也让空间变得更加薄弱而容易崩溃。因此在冲破限制击穿空间的过程中，能量的消耗比吸血鬼兄弟所想的要小得多。而这绝大多数几乎都保存了下来的能量冲击，在杨晔的引导之下于异空间中转了一圈之后有回到了这里。
来不及多想。
吸血鬼兄弟根本没有做出思考的余地。
抵挡，拿出所有的余力抵挡，毕竟对于自己的攻击自己最清楚。就算只是参与的七成力量但是如果正中，兄弟两不死也多半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而杨晔是不可能给他们这样的时间的。
再加上他们也不相信这样的攻击波及下，杨晔还能造成什么其他的影响。
该隐和亚伯身体飞速的变化，两个人身上的衣物都在一阵扭曲之后变成了巨大的盾牌。在盾牌当先迎向了四周冲来的能量之后，他们身上长出了大量黑色和红色的链条疯狂的涌入四周的空间裂隙当中以期减弱冲击乃至封闭裂隙。
这样的景象，如果从远处看去会变得非常怪异。
就好像一团直径十米左右的特异球体浮于空中，即存在于那里却又好像根本就只是虚影。
那是现世与异空因为狂暴的力量而交接在一起的证明。
看着这一景象，杨晔郑重的握住长刀缓缓举起。
沉重的，好似举起了千万斤重量一般，缓缓地推动着刀锋。
一点一点的，在空气中划出黑色的裂痕。
【曾经】
他被钉在黄昏之地。
仰躺在地面看着天空的他一动不动，动弹不得。
贯穿其身体的是六把剑，分别刺进了胸口、双剑、腹部、喉咙以及额头。正是这六把贯穿其身体的利刃，将他死死钉在了地面。
对他来说，那是牢固的束缚，也是强烈的病毒，从剑刃上渗出的虚脱感很快就会蔓延到全身各处。到时候再也无法做出丝毫活动，身体也会开始腐烂，他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结果。
无力阻止。
那些剑的形状各异，但是他知道这是人类为了击败他而铸造的武器。
最好的材料，最高的技术，无数的能量灌注，以及持剑之人超凡的实力。
啊——多么值得赞扬的努力啊。
正是因此原本人类应该是无法打倒的他，现在被钉在这里。
不过，他还没死。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飘荡在刮过辽阔平原的狂风中，那声息细小却能够清晰地被每一个人听到。
“值得夸赞啊，人类。”
声音，从他干燥的唇边溢出。
即使喉咙被刺穿，即使肺部都已经被搅烂，他依旧能够发声。他现在的姿态不过是拟化的姿态，与其本身的存在或许没什么关联，所以无论是被穿刺或者被破坏对于其本质并无太大影响。
虽然被束缚了这一点无论是外在的形状抑或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并不是那么在意。
“哈！哈！哈！哈！！”
他笑着。
他扭动着早已没有只觉得身体笑着。
当他如此行动时，剑刃随之割裂了他的身体。
不过他对那些琐事已经失去了兴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毁灭吗？毁灭啊！”
他哈哈大笑。
“哈哈！太棒了！一旦被生在世上，就无法逃过灭亡的定律哈哈！太棒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太好了，人类啊！”
虚弱但是疯狂。
无力却无法掩盖其骄傲。
他的声音是如此微弱。
他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犹如而变得梦呓。
犹如风中的低语。
“再见了，人类啊。”
并不是死亡之前的叹息，而是确实在道别，虽然他并不相信下一次自己所见到的依旧会是眼前这些人类。毕竟人类这种生物，存在的时间于他而言实在是再过短暂。
但是，总会再见的。
“已经不行了，那么只能期待下次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经过长久的时间之后，经过遥远的岁月之后，我，还会再次来到这里！”
祷告。
宣言。
至此，他的声音消失。
至此，他的身体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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