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围攻和碎裂
声若银铃，虽然轻柔，却在这异样的天地间如此清晰。
杨晔很高兴。
她并不执著于战斗，她除了每周需要杀死一定量人类——或者同等重量的存在——的时候外并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战斗**。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现在。
这也不难解释。
杀人对于杨晔而言就好比吃饭喝水一样，是活着必需的东西。可是饭吃撑了的话对身体并不是好事，杨晔也会严格控制自己杀人的数量，力求控制在一个合适的数字上。可是正如如果饭后会吃甜点，平时会买点零食一样，咱看到了觉得有趣目标的情况下，杨晔自然也会想要杀杀看了。
她有预感，包括现在在内，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战斗会越发密集。
无论是冲突也好、死亡也好，都会强行被聚集到这个岛屿或者是整个星球。
这让她欢欣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她闻到了最美好的味道，那是就算让自己涨破肚皮也感到高兴的味道。
“可惜，只是错觉。”
在游戏里吃得再饱，一旦下线饥饿依旧是饥饿。
同样的，在游戏里杀掉再多的存在，最终也会是镜花水月。
“不过，也因为如此才可以无所顾忌啊。”
——说不定学姐您会死呢。
李悠然提醒着自己的持有者。
虽然杨晔很强，但是基础不够也是硬伤。游戏里原本只要不停接任务就能够很快的把自身数据强化到一定程度，可是杨晔却为了能让李悠然变化的武器达到自己的要求而把两人的任务所得都交给了李悠然，自己只是依靠战斗中夺取的战利品换取提升。
时至今日，杨晔的基础属性依旧没有达到玩家的平均水平。
最高的能量属性，还是未定型的初始能量等阶达到了B阶45级，算是和正常的主流玩家相当，可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属性完全都是惨不忍睹。
换一个正常点的玩家，不要说是用来和眼前的吸血鬼兄弟战斗了，就连之前的莫名奇妙烧起来的针对文明的火焰和闪耀着虚幻光芒的雨滴都撑不过去，早就已经化成白光进入私人空间疗养去了。
因此，就算杨晔本身的实力不能用数字来衡量，李悠然依然会感到担心。
虽然很多余就是了。
“那种东西没有必要！”
双手握着刀柄，杨晔于空中横斩一刀。
之前一直在说，杨晔的刀很长，算上刀柄的长度这把通体漆黑的怪异唐刀长度甚至达到了两米。一般而言这种武器，无论是用来劈斩还是用来切割都会因为其长度而显得累赘，进而影响了攻击效果。特别是在一些狭窄的底薪，甚至会直接导致败亡。
不过在杨晔手里，这样的武器正好。
杨晔的攻击几乎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的力量很弱，所以单纯的挥刀根本就算不上攻击。
她的速度很慢，如果只是凭借自身速度甚至连擦到敌人衣角都做不到。
她的耐力不足，或许只是几次全力挥刀就能让她在没有继续交战下去的体力。
而且，这家伙还是个天然呆。
走路的时候，能够因为自己的一只脚绊了另一只脚而摔倒。上课的时候，会为了去捡掉落的书本而将前后的桌子都无意间撞到。更有甚者，追着自己被风吹跑的手帕好几次都差点从教学楼的走廊——四楼以上——掉下去。
这样的家伙，如果你让她和敌人近身搏斗，其实和让她直接去死没什么区别的。
她的战斗方式，是撬动杠杆。
这么说或许很难理解，不过这就是事实。
她的攻击，每一击都不是直接对着目标造成效果，而是击打在空间的节点上。空间的节点受到击打，进而产生动摇后影响了与之相连的另外的节点，就好比你用力击打杠杆的一头从而影响杠杆的另一头一样。
这就是原理。
但是到底杨晔是怎么做到能够准确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又怎么能让这种效果如此千变万化，那就是天晓得了。
不过原理到底是什么或许也不太重要，毕竟只要知道就过就可以了。
比如现在。
长刀横斩，划过天空。
因为刀的长度所以虽然只是刀柄很小的移动幅度，但是刀剑划过的距离却是数倍之于刀柄。
一道两米长的裂痕出现在刀尖划过的地方。
黑色的轨迹。
伴着这道裂痕出现，吸血鬼兄弟所在的位置也出现了同样的裂痕。
就好像墙纸被猛地撕扯出了一个口子，就好像幕布被人用刀割开了一个裂口，就好像大笑着的裂开的嘴巴。狭长的，足以吞下两个吸血鬼的裂隙，朝着他们划过去。
黝黑深邃，却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又是这样！”
挥动着黑色的权杖击向这道裂痕，血色的能量从权杖上升腾而起，如同屏障一般捍在了裂痕之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裂痕缩小，该隐被击飞。
虽然缩小，裂痕并未就此消失。也许是因为缩小的关系，裂痕移动的速度竟然上升了。
“这到底是什么，兄长？”
一边提出疑问，一边挥动着双头镰刀击打在裂痕之上。
这一次裂痕消失了。
不过杨晔的攻击又一次落下。
自上而下，黑色的裂痕压向了两兄弟。
“自私！”
干枯血液的黑色光芒随着该隐的轻吟，自他的身上爆发出来。伴着野兽的哀嚎和痛苦的鸣泣，这团黑色的光芒就幻化成一头只有上半身长着十只眼睛满嘴獠牙的野兽，张开大嘴猛地咬向这道比之前要大了一倍的黑色裂痕。
啃咬。
咔嚓。
黑色光芒幻化的野兽口中的獠牙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吞没，但是因为和该隐继续提供的力量，被吞噬的獠牙再被吞没的同时再次长了出来，加大了啃咬的力量。野兽的一对爪子也挥向了裂痕，要将之就此击碎。
一旁的亚伯已经失去了踪影。
瞬间移动。
在这片宛若献血凝固后那浓重的黑所充斥的空间里，他们几乎可以瞬间移动到任何地方。
在该隐挡住了杨晔攻击的同时，亚伯的双头镰刀朝着杨晔的后背落下。
在场的大家都清楚，如果这一击命中，少女必死无疑。
或者说，吸血鬼兄弟的任何攻击，其实都可以轻松地杀掉少女的。
如果能够命中的话。
少女出现在空中的时候身体是斜着的。
也就是说，她完全就没有想要保持自身的平衡。因此，在下落的过程中她的身体不断地旋转着，在亚伯的镰刀即将击中少女的前一个刹那，旋转着的少女的视线正好与亚伯交错。
亚伯看到了，少女眼中的欢欣，和埋在欢欣之下的坚定。
如此单纯的。
如此简单的。
如此清澈的。
如此凛冽的目光。
少女根本就没有看着自己，哪怕自己的镰刀即将击中她也一样。
少女也没有看着自己的兄长，虽然兄长同样拥有着轻易杀死少女的力量。
少女只是看着前方。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既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
不会停歇更不会被阻挡。
深邃而可怕的眼神。
一瞬间亚伯有种感觉。
如果现在不能将少女杀掉，那么自己再也不可能将少女杀掉，甚至下一次见面自己和兄长加起来也会被对方一刀斩杀。
不是斩断，而是彻底无法修复的斩杀。
亚伯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发愣，往往是致命的。
双头镰刀被黑色的裂痕吞没，少女只是借着自身在空中旋转的势头拖动刀刃，只是这样的动作却轻易地化解了亚伯的攻击。
旋转的势头不止，少女的刀刃不停。
黑色的裂痕随着旋转出现在了刀尖和亚伯的胸前。
无声无息，刚刚回过神来的亚伯从正中被砍成了两半。
“战斗的时候发呆可是会送命的哟。”
杨晔笑着，又是一刀准备入之前消灭该隐一半身体一样，将亚伯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分别送到不同的次元。但是刀挥刀一半的时候，少女却猛地压住了旋转的身体，同时双手持刀重重朝着上方撩起。
吼！！！！！！！！！！！！！！！！！！！！！！！
野兽的嚎叫猛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血液干涸之后的黑色所笼罩的空间内，蓦地冲出了百八十头身上长满眼睛，无数猩红光芒和血气缭绕的野兽。它们长相凶恶，它们张牙舞爪，它们嘶嚎着扑向了杨晔。
那是该隐的阻击。
毕竟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再任由杨晔用同样的手法坑自己这边一次？
数十上百的野兽扑向杨晔。
而该隐手中的权杖直至空中的杨晔，猩红的光芒凝聚之后射出了猩红的光弹。
天空中，杨晔蓦地上撩长刀。
与野兽同样数量的裂痕将这些野兽全数吞没。
长刀上撩的动作不停，这个过程中杨晔咬着牙发出了战斗至今最强的一击。一道黑色的裂痕将杨晔整个人都包裹于其中，就好像将她从整个世界中独立出去，已经不再存在于现世一般。
绝对防御。
理论上来说和将自身与此世分隔，只要是此世的攻击就必定无法造成上的绝对防御。
当然，所为的理论上，也就是总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进而导致理论在现实里并不是真的那么完满。该隐的光弹在集中了这理论上的绝对防御之后，也同样的证明了，所谓的绝对并不是那么可靠。
单纯的碰撞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碰撞之后光弹炸裂，一个猩红的十字架腾空而起。
与圣歌缭绕，光芒和圣洁的纯白十字架不同。这猩红的十字架上，盘绕着毒蛇，爬满了蔷薇腾，毒液和尖刺不断滴落，哀鸣和恸哭时刻不停，血光和死气向着四周扩散，反逆的十字架仅只是竖立就好像已经是恶毒这一概念的具现一般。
逆十字撞在杨晔的防御之上。
黑色的裂痕碎裂了。
裂痕碎裂，杨晔从其他地方回到了此世，但是逆十字仅只是外层的尖刺和毒液、血光和死气消失了。哀鸣和恸哭仍在，十字架的本体毫发无伤。
继续向着杨晔撞去。
另一方面，拼凑起身体的亚伯挥舞着新铸造的镰刀冲了过来。他之前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已经因为杨晔的攻击而损坏，没有了镜片遮挡的双眼不再如之前一般透着慵懒，而是如寒冬般凛冽，如刀锋般锐利。
这一击，必要将少女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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